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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番外·if強取豪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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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番外·if強取豪奪(三)

龍看說書人,人看聽書龍

小金龍腦袋往裏面拱了拱,過了一會兒,眼皮酸澀,尾巴垂了下來,貼著床面,棉被起伏,呼吸又輕又密。

陰雨終於停歇,空氣驟然冰涼。

窗戶是撐開的,冷空氣往屋子裏鉆。

小金龍卷著被子抖了抖,困倦的金眸睜開,聞了聞被子,裏面確實是棉花,可惜不是新棉,棉花也有些潮,蓋著並不暖和。

窗戶外,車轍聲響起,腳步聲陸陸續續,攤販壓低聲音賣出了幾個燒餅。

元入潭已在客棧住了好幾日,聽到這動靜,清楚現在約是寅時。

大官們要上朝了,有錢官階高的官員是坐車,窮一些官階低的官員則是走路。

可這與元入潭無關,他打了個哈欠,心裏想著上朝是真的苦,隨後收攏被子,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覺。

某條小金龍不滿街道吵,不滿被子薄,不滿京城糕點貴,同時今日上朝的官員也是滿腦子心事。

當時韓燕衾一案弄得半個朝堂人人自危,眼看事情以牽連黨羽撤官抄家落下帷幕,哪知今日又起了禍事。

事情不大也不小,那韓燕衾原本是韓家當代第一人。

自韓燕衾遇害,韓家的頂梁柱沒了。

一開始,眾人對著韓燕衾的遺孀兒女倒是關照。

可如今,韓燕衾已去世兩個月,其長子不過九歲,大伯一家以韓燕衾那一房無成男為由,表面上關心侄子,想將侄子接入家照顧,背地裏卻是想吞掉韓燕衾留下的財產人脈。

而韓燕衾的女兒,女兒已嫁人,是高嫁。夫家知韓燕衾是帝王的親信,為了坐上這陣風,娶了韓燕衾之女。

沒想到韓燕衾這般離世,夫家表面安撫新婦,背地裏卻將夫家的表妹擡進門,進門時,那表妹肚子高高隆起,一打聽竟有九個月的身孕。

女兒氣到暈厥,醒來後更是聽到夫家要將表妹擡為平妻,說是長子不能是庶子。

一連串的事情讓這孤兒寡母承受不住,他們一番找尋門路下,事情最終捅到了帝王面前。

朝堂上,群臣噤聲,帝王慍怒。

韓燕衾的親家是二品大員,此時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說自己教子無方。

帝王坐在高位,俯視群臣,眼眸漆黑昏暗,情緒不明。

相關大臣皆是出來告罪,直到兩刻鐘後,韓燕衾女婿的舉人功名被削,二品大員明調暗貶,韓燕衾兄長同樣貶職,其一家後代十年不得科考,罰沒銀兩……涉事之人皆得到了懲罰。

最後,帝王又給韓燕衾的妻兒賜下銀錢田地,並許諾,待韓燕衾之子年滿十五,若是身無功名,且未曾作奸犯科,便予其一個邊末閑職。

至於韓燕衾的女兒,則是助其和離,且賜予鄉主名位,銀錢田地等。

然而,帝王已擬好獎懲,卻遭到年邁大臣的厲聲反對。

大臣雙手顫抖,說大伯照顧孤子本就是常見之事,又說韓燕衾之女善妒,帝王萬萬不能讓其和離,更何況給予鄉主之位,此舉讓天下之人如何看待?

帝王沈聲:“自古是常事不意味著對,陰溝積垢已久,早該清掃。”

大臣卻突然激憤起來:“陛下,從昭晟元年起,便一直在更改古訓,如今連年大災,是上天震怒!”

窮圖匕現,對韓燕衾家眷指責是表面,不滿這個帝王才是真!

老臣已做好喪命的準備,大聲問:“若臣之死能喚醒陛下,臣——死而無憾!”

老臣說罷,竟撞柱而去。

鮮血迸濺,群臣阻攔,朝堂喧囂。

伏祟忽然感到面頰濕潤,指腹摩擦眼角,指尖赤紅。

明明石柱有兩丈遠,也不知血是怎麽濺上來的。

徐詠德驚嚇跪地,伏祟眸中浮現殺意。

中午,伏祟回到皇宮,換下龍袍,凈手。

幸好龍袍底色為黑,上面的血跡不是很顯眼。

伏祟洗去手上的血汙,撞柱老臣一事已結束。

不過又是一起逼迫的戲碼,伏祟初登基時,隔三差五上演。

如今他已登基七載,早就把控了朝堂,若不是接連天災,給了某些人不該有的幻想,今日也不會有那起亂子。

伏祟換上常服,徐詠德焚香,煙霧蓋住了帝王身上的血腥。

伏祟用過午膳,正欲出宮。

徐詠德連忙叫住,暗示帝王的額角。

伏祟斂眸,接過濕潤的錦帕,擦拭額頭,果然擦下了淺淺的血跡。

伏祟突然笑了:“那孩子年歲不大,若朕以剛才的模樣前去,怕是會嚇到他。”

徐詠德連忙應和:“陛下正氣淩然,即便元公子看到了,也只當陛下行俠仗義,或是從肉攤路過,不慎沾染。”

伏祟瞥了徐詠德一眼,收回目光。

“他不愚笨,光看眉眼便知是個聰明孩子。”

伏祟出宮前,暗衛便已告知了元入潭的行蹤。

伏祟手持折扇,進入了一家茶樓。

徐詠德連忙彎腰:“老爺,這兒有臺階。”

說書先生站在臺上,只待面前的香燃盡,便開始了下午的說書。

伏祟坐在茶館二樓,一樓的一切映入眼底。

徐詠德擦拭桌面,小太監將攜帶的奏折放在桌上,徐詠德研磨。

而在一樓露天處,元入潭托腮,打著哈欠盯著香爐。

好在香燃盡,店小二上了一盞茶,一盤糕點。

說書先生醒木一敲:“書接上回——”

元入潭立馬來了精神,靠在椅子上,神采奕奕盯著對方講京城最流行的話本。

“好!”

說書先生說到高潮時,臺下掌聲如雷,甚至有人打賞了銀錢。

店小二見到碎銀,激動歡呼道:“感謝這位爺的一兩銀子!”

元入潭看了過去,他的手掌同樣拍得“啪啪”響。

見狀,他摸了摸口袋,猶豫寓此言。片刻,掏出了兩個銅板。

二樓,伏祟餘光一直註視著臺下的少年,見到對方舉動,揉了揉眉心。

“這孩子。”他輕笑了聲。

“老爺。”徐詠德躬身出聲,悄悄看了一眼下面,出聲問:“可要老奴給元公子送些銀錢?”

“不必了。”伏祟無奈搖頭:“他已點了茶,買了糕點,此舉不是個好習慣。”

伏祟看著元入潭桌上吃剩一半的糕點,下令道:“去備些菜肴,有葷有素,不宜辛辣,多備一些民間孩子愛吃的菜,糕點除味。”

徐詠德領命。

元入潭聽書聽到一半,店小二突然來了,上了一桌子菜,種類繁多,香而不膩。

元入潭看得眼花繚亂,問店小二為什麽要給他上菜?

店小二笑道:“這不趕巧了,我們少東家定了親,想要散些喜意,便每日選一些有眼緣的客官,請對方吃菜,也算是積緣。”

元入潭:o_O

他不信。

店小二退下,說書聲依舊。

元入潭拿起筷子,先聞了聞筷子,又用筷子戳了戳燒雞,燒雞一動不動。

元入潭又聞了聞菜肴,發現沒毒後,這才吃了起來。

樓上,徐詠德輕聲道:“元公子倒是警惕。”

伏祟笑道:“他是這樣,無論吃什麽總是先聞一聞。”

樓下,元入潭吃空一碟子的菜,店小二來了,問元入潭可要喝些什麽?茶飲同樣會送。

元入潭摸了摸腦袋:“可有桂花釀?”

樓上,伏祟聞言蹙眉。

店小二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巧,桂花釀雖然出名,但我們這茶樓沒有。”

元入潭又問:“我聽說最近京城裏有一個雪裏醉?”

店小二:“沒有。”

元入潭:“那稍微有點酒味的米酒呢?”

店小二:“也是沒有。”

元入潭:(▼ヘ▼#)

“那有什麽?”

店小二笑了笑:“有綠豆粥、八寶粥、雞湯、呃還有鮮奶。”

元入潭:……

最後,元入潭要了一鍋雞湯。

元入潭喝了一碗雞湯,才吃了半碟菜,店小二又來了,驚恐地看著他,說再吃下去怕是腸胃受不住。

元入潭也知道不可能暴露的太明顯,便托店小二為他將剩下的菜肴包起來,他帶回去吃。

店小二欣然同意。

元入潭聽了一下午的書,到最後趴在桌子上打著哈欠。

元入潭困倦之餘擡眼看說書人說書。

而樓上的人則在批閱公務之餘,透過欄桿看樓下的人聽書。

隨著醒目一拍,說書先生一句“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今日的說書便結束了。

元入潭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轉頭向二樓看去,精準地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眼眸。

元入潭頓了頓,目光在伏祟臉上掃。

龍雖然是龍,但不是聾,哪怕對方的聲音壓得再低,可在龍的耳中,那些話再清晰不過。

一桌菜肴是對方讓人送來的,酒也是對方不讓他喝,包括昨日跟蹤他的人也是此人的手下,至於那出萬兩黃金買畫……

元入潭目光挪到旁邊的徐詠德身上。

是了,一直是同一個人。

元入潭直到此刻,才見到幕後之人的真面目。

元入潭瞇眼,狠狠瞪向此人,試圖提高自己的氣勢。

然而,對方突然笑了,那一對黑眸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甚至他的倒影映在了對方眼底。

元入潭眼皮一跳,潛意識告訴他,此人巴不得自己與對方對視。

元入潭:(▼ヘ▼#)

奇怪的人類。

元入潭提著飯菜,一步三回頭,時不時盯著樓上的人。

從前日到現在,對方似乎一直在幫他,按照元入潭的性格,既然對方露出了交好的意向,他也該上前與對方閑聊,看能不能續上一段友情。

可元入潭沒有,因為他感覺很奇怪。

這個人有所圖,但所圖之物勢必會影響他。

尤其是眼神……如果真是吃龍的眼神。

元入潭離開酒樓時在想,自己要不將對方請自己吃的東西折成銀錢還回去?

他想結束這段奇怪的緣分……唔孽緣?

另一邊,帝王回宮後龍顏大悅。

伏祟回憶起少年探究的圓瞳,眉眼不由柔和起來。

他非但沒有撤回守在元入潭身邊的兩名暗衛,反倒又增加了四名暗衛。

他還命人去做一個花紋繁美的銀鈴,只待下一次見面,親手送予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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