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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嘉寧公主出降(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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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嘉寧公主出降(二合一章)

杜思思她們走後,時辰尚且還早,顧瑾餵了小懷宸一回,原本想要將他哄睡,可往日裏吃飽了就睡的孩子這回卻格外的精神,烏溜溜的眼睛看向窗外,咿咿呀呀的揮舞著小手。

顧瑾笑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道:“宸兒想出去玩兒?”

“啊……”

小家夥兒漸漸長大,殿內就不夠他待了,總是偏著腦袋往外看,讓人抱他出去逛一逛。如今正是夏日,今日外面的天氣也還不錯,顧瑾想了想道:“宸兒想不想父皇?阿娘抱你去找父皇好不好?”

“啊!”稚嫩的童聲仿佛在回應顧瑾一般。

兩位主子要往勤政殿去,宮人們原本想要準備輦駕,顧瑾卻攔了下來:“勤政殿離得不遠,便走著去吧,也叫宸兒多瞧瞧外面的風景。”

吩咐完,她便帶著人烏泱泱的去了勤政殿。這個時辰,皇帝往常都是在批閱奏折,但今日到時,林常青卻守在外面,殿內隱隱約約有女子的哭聲傳來。

林常青見了她,連忙迎了上來躬身行禮。

顧瑾聽著裏面的動靜,問道:“林大伴,陛下是在召見誰?”

皇帝的勤政殿除了顧瑾,鮮少有女子出入,顧瑾只聽見了哭聲,卻不好分辨是誰。

林常青苦笑道:“裏面的是嘉寧公主,娘娘也算來得巧,陛下因著嘉寧公主心緒欠佳,見著您,想是能高興些。”

“娘娘是先往後殿歇歇,還是奴才進去為您通傳一聲?”

顧瑾剛想說去後殿坐坐,嘉寧公主便踉踉蹌蹌的從殿內跑了出來,與顧瑾對上眼時,臉上的淚痕還未曾擦幹,顯得很是狼狽,眼神裏也滿是不甘。

就當顧瑾以為她還會像往常那般,冷嘲熱諷兩句時,沒想到這回竟然很快斂下神色,雖不甚情願,但還是緩步挪到了自己的身前,屈膝見禮:“昭貴妃。”

顧瑾挑了挑眉,微一擡手道:“嘉寧公主不必多禮。”

她們之間著實沒什麽情分可言,但這畢竟是皇帝的親女,顧瑾也不想跟她起了沖突。抱著小懷宸轉身就欲進殿,身後的嘉寧公主卻突然開口道:“父皇已經下了旨,為我和齊國公府二公子賜婚。”

顧瑾腳步頓住,似乎明白了剛剛殿內的哭聲是因何而來,她沒轉過身去,只淡淡道:“所以這是公主親自為自己討來的姻緣?”

嘉寧看著顧瑾,雖看不見顧瑾的神情,卻正與趴在她肩頭的蕭懷宸對上了目光。蕭懷宸對外面的所有人都很好奇,見到嘉寧公主後,也沒害怕,反而咧著沒長牙齒的小嘴咯咯笑了,眼睛彎的像月牙一般。

嘉寧公主怔楞,突然覺得自己和皇後將恨意加諸在這麽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身上,實在可笑。可也正是因為這孩子的出現,她們的處境才會如此岌岌可危。

“不然呢?除了二表兄,我又能嫁給誰呢?隨便選個進士麽?”

顧瑾無奈,暗道她還是辜負了皇帝的一片苦心。

嫁給進士又怎麽了?

本朝並不禁駙馬入朝為官,被皇帝選出來尚公主的,哪個不是德才兼備,前途無量?就算現在出身微末,在皇帝的扶持指點下,假以時日,也必會是朝中棟梁。

可世家勳貴就不一樣了,尤其是皇後背靠的齊國公府,圈地攬權,賣官鬻爵,妄圖與皇權相制衡,早就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以皇帝的謀算和脾性,必不會容忍他們太久,屠刀早就懸在了頸上,一個一個地走向滅亡,只是早晚的事情。

眼前的榮華,不過是過眼雲煙,又算得了什麽呢?

但嘉寧公主終歸是被這些假象迷了眼,選擇站在了她父親的對立面。

“既是公主自己選的,那便走好自己腳下的路,莫要怪了旁人。”

顧瑾懶得與她分說,更多的是為皇帝不值。

皇帝盡心為這個女兒打算,但嘉寧公主似乎從來都不曾領悟過皇帝的苦心。她只能看到皇帝對皇後的冷待,無論何時,都堅定不移的站在皇後身邊。

她是皇後的好女兒,卻也深深寒了皇帝的心。

勤政殿內,顧瑾進去時地上還有摔碎的茶盞,顯然,皇帝是動過怒的。聽到腳步聲,伏案疾書的皇帝連頭都沒擡,聲音冷若冰霜:“都給朕滾出去!”

這還是顧瑾頭一次見他動這麽大怒火,懷中的孩子似乎也被嚇到了,抱著顧瑾的脖子眨眨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驚醒了皇帝,他驟然擡首,這才見到下面站著的不是進來伺候的奴才,而是抱著小兒子的顧瑾。

顧瑾手忙腳亂的哄著孩子,乳娘和宮人們都在殿外候著,一時沒了幫襯的,還真有點哄不住他。

見皇帝還楞神坐在那裏,不由嗔道:“陛下還不快點兒抱過去?宸兒可是被你嚇著的,誰嚇哭的誰來哄,臣妾可不操這個心。”

皇帝這才回過神,起身快步走到顧瑾身邊,伸手想要如往常那般抱過小懷宸。

可這回小崽子卻不太給他父皇的面子,肉乎乎的小胳膊摟著顧瑾的脖頸不肯撒手,哭的好不可憐。

這可就苦了顧瑾了,小孩子還是個管不住口水的年紀,眼淚、鼻涕,口水全都黏在了她身上,薄薄的夏衫都被打透了一小片,還正是胸口的位置。

雖然是自己生的孩子,但這黏糊糊的感覺,實在很難不嫌棄……

“您快哄哄他呀……”

稚子還不懂事,也不會說話,但卻對身邊人的情緒異常敏感。更別說皇帝生怕這孩子會如同前面幾個皇子公主那般畏懼自己,往日裏抱他時都盡量眉眼溫和,收斂了一身的威壓,與剛剛動怒時實在是大相徑庭,會嚇著小家夥兒也不足為奇。

皇帝彎下了身,就著顧瑾的懷抱拍撫了好一陣,小懷宸才漸漸收了淚珠,眨巴著眼睛看他。

等他安靜下來,皇帝又伸手去抱,小家夥總算沒再拒絕,被皇帝拎出來抱在了懷裏。

他顛了顛養得肉嘟嘟的小崽子,剛剛烏雲密布的心緒也平和了些:“這小東西,越發的敦實了,日後你且少些親自抱他,小心累了手。”

顧瑾忙著擦拭身上的口水,埋怨道:“都是您惹哭了他,看臣妾這衣裳,一會兒該要如何回去?”

皇帝單手抱著小懷宸,又攬住顧瑾,一道坐在了主位上。禦案之上的聖旨才寫好大半,正攤放在那裏,顧瑾掃了一眼,正是給嘉寧公主和齊國公府二公子賜婚的聖旨。那筆力遒勁,字跡卻比往日裏潦草許多,足可見出皇帝心裏的不平靜。

“陛下是在與嘉寧公主生氣麽?”

皇帝目光一暗,但礙於懷中的幼子,還是閉目平心靜氣了片刻,方道:“沒有。”

“朕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於嘉寧對他的防備與不信任。

“朕這個父親,做的是不是太失敗了些?”

顧瑾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失敗麽?是失敗的吧。

皇帝前面的所有子嗣裏,除了五皇子,都是尚在潛邸時所生。那時的朝堂動蕩不安,皇帝更是常年駐守邊關,少有精力去關心府中的孩子,等他登基後,更是有先帝留下的爛攤子等他來處理,夙興夜寐尚且不夠,皇嗣和後宮中的女人,全然都被排在了最後。

等他終於有了餘力,想要盡到為人父的責任時,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對他敬重有加,親近不足。

君父,君父,終歸是君排在了前頭,而父在後。

皇帝心知肚明,本也不需要顧瑾來給他這個答案,更多的像是在傾訴,他眼底帶著幾分自嘲道:“就連朕看著長大的懷翊,也與朕並不親近。”

甚至比之前面的幾個兄姐更甚,似乎與生俱來的就對皇帝存了畏懼,尚在繈褓中時,只要落入皇帝的懷中就會哭啼不止。

分明有子有女,但又子嗣緣淺。

顧瑾不願看他自苦,素手撫上了皇帝的面頰,帶著幾分心疼道:“陛下,往事不可追,總要朝前看的。”

她無法為皇帝過往的疏忽而辯解什麽,但也沒人可以凡事都做到盡善盡美。皇帝的短處,就是難以將關心與愛重宣之於口,除了陪他一路成長的太後與長公主,旁人只看得見他如今的尊貴,卻不知他曾經所遭受的磨難。

宮妃們多是畏懼他的,這份畏懼言傳身教的影響了孩子們,再有皇帝本就慣常冷著的一張臉為佐證,皇子公主們自然與皇帝親近不起來。

但小懷宸是幸運的,人心有偏向,父與母的關系,總會映射到孩子身上。這孩子,從出生起就註定了會得到皇帝的偏寵與耐心。

“宸兒可看著您呢,您再沈著臉,這孩子怕是又要哭給您看了。”

皇帝低頭去看懷中懵懂的小兒子,心中只覺沈甸甸的,不自覺的柔和了眉眼。

顧瑾心中稍安,又看向那聖旨,問道:“陛下真打算將這賜婚的聖旨發出去麽?”

“您若不想,尚且能改了旨意,嘉寧公主或許現下會怨您,但等她懂事些,總會明白您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皇帝也看著眼前的聖旨,對皇後的厭惡更深了幾分,冷聲道:“已經晚了。”

“嘉寧……已經與那齊二有了夫妻之實,珠胎暗結。”

為了她的清譽著想,皇帝不止要下旨賜婚,還要盡快讓二人成親,只有這樣,嘉寧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後才不會為人詬病。

這也是皇帝方才會龍顏大怒的原因,若只是嘉寧公主犯蠢,非那齊二不嫁,還真不至於氣得他摔了杯子。

他氣的是嘉寧如此自輕,更惱恨皇後,萬事都以齊國公府為先,分毫不在意女兒的名節。

這所謂了母愛,當真是荒誕可笑,偏偏嘉寧還死心塌地的信賴著皇後。

顧瑾面上的震驚顯而易見,一國公主,還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公主,怎麽就糊塗至此呢?這要是尋常人家的女兒,膽敢做出此等醜事,怕是要直接從族內除名,要麽沈塘,要麽絞了頭發,送去庵堂裏做姑子的。

沒看就連備受家中長輩寵愛的顧珍,失了貞潔後也只能與李氏一起藏著掖著,不敢宣揚半分麽。

可見嘉寧公主還是有恃無恐的。

她心裏終歸是明白,皇帝無論是為了皇家顏面還是為了她這個女兒,都會忍住怒火,成全了她。

“皇後與齊國公府,怕是已經知道,朕再也容不得他們了,這才會想方設法的尚了公主。”

嘉寧公主就像是齊國公府的一道護身符,皇帝要徹底清算齊國公府之時,哪怕是為著嘉寧公主考量,也該要退一步,留幾分情面。

顧瑾見皇帝眉眼間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疲憊,不由問道:“那陛下,您會為了嘉寧公主,而對齊國公府網開一面麽?”

這個問題皇帝沒能給出一個答案,身為帝王,他深知自己該是殺伐果決的,但作為父親,哪怕嘉寧傷透了他的心,他也難徹底狠下心腸。

……

皇帝的賜婚聖旨終歸是如了皇後和齊國公府的意。

公主出降,原本該由內侍省和禮部共同籌備,司天監擬定好良辰吉日,三書六禮都不可缺,風風光光的由宮中出降。但嘉寧公主的婚儀卻分外匆忙,從聖旨傳達齊國公府,到禮成,前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雖公主該有的排場與嫁妝半分未曾短缺,但眾人還是察覺出了些許耐人尋味。

後宮諸位妃嬪是一道在壽康宮送公主出降的,嘉寧公主身著大紅的喜服,端端正正的拜過了太後與皇後。首位之上,皇後熱淚盈眶,太後面上卻無甚表情,待受了嘉寧公主的禮後,只照例給了賞賜做添妝,淡淡道:“你也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哀家是再也管不得你了……”

嘉寧公主囁喏著唇,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歸於沈默。

“罷了,駙馬是你自己選的,你心甘情願便好。只是既已嫁做他人婦,日後也少些回宮吧,哀家身邊不缺盡孝的人,你且好好相夫教子,將自己的日子過圓滿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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