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番外7 好久不見/小花的旅行日記

關燈
第114章 番外7 好久不見/小花的旅行日記

『01 好久不見』

那場驚心動魄的夢境, 已經悄然過去將近一年。

時至今日,它對景藍來說,仍舊如幽靈一般, 時不時地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無法釋懷。

那些鮮明而深刻的記憶, 真的只是虛無縹緲的夢境嗎?

她置身的這片土地, 真的是原來的世界嗎?

在過去一年, 景藍發現了許多微妙的細節。

每日清晨醒來, 當她看向鏡子時,總會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仿佛這具身體並不真正屬於自己,她是誤入其中的一縷幽魂。

那些微不可察的細節, 如同一張張碎片, 在她腦中一點點拼湊起來,逐漸拼湊出一副完整的畫面,驗證著她的猜想。

疑慮如烏雲密布,籠罩在她的心頭, 然而她卻選擇刻意忽略,視而不見。

心事一旦說出口, 眼前這份看似寧靜而美好的一切, 也許便會在頃刻間消散如煙, 化為烏有。

元旦那天

景藍早早做了計劃, 兩人上去出門看電影, 然後去超市買食材, 回來一起煮火鍋。

正欲出門時, 陸深接了個電話, 研究院出現突發狀況, 他被叫去緊急加班。

景藍一個人懶得出門,索性窩在沙發裏玩手機。

暖氣襲人,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窗外下起了鵝毛大雪。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掛在墻上的日歷,上面用紅筆圈著一個大大的圈,寫著“火鍋”。

元旦快樂。

她喃喃自語,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有些冷清。

廊道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景藍眸中一喜,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玄關。

她剛走到廊道,便看到大門虛掩著,陸深站在玄關,雙手各提著一個沈甸甸的購物袋。

“你回來了?”景藍眼中閃過驚喜,連忙上前接他手裏的袋子,“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兩大袋都裝不下了呢!”

“很重的,你拿不動。”陸深笑著搖搖頭,他把袋子放在一旁,不讓她拿,“我們不是說好了今天一起吃火鍋嗎?我特意去買了些新鮮的食材,全是你喜歡的。”

景藍聞言,眼睛一亮,她湊近了些,仰起頭看著陸深,臉上笑容甜美,“真的嗎?那我們快進去吧。”

“等一下,阿藍。”陸深突然叫住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

“怎麽了?”景藍轉過身來,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我還帶了個朋友回來。”陸深說著,朝門外喊了一聲。

隨即,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頎長身影緩緩浮現,逆著光,看不清臉。

當那人的臉逐漸清晰起來時,景藍的瞳孔微微放大,驚訝地捂住嘴巴。

“怎麽可能……”她喃喃自語,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而後停下,不近不遠,標準的社交距離。

“你好,我叫Darren,冒昧來訪,若有打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男人勾起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你……你是上次在繁華閣的那位……” 景藍眨著眼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悄然挪到丈夫身旁,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附在他耳畔低聲問道:“陸深,他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位超有型的帥哥……他怎麽會來我們家啊?”

“哦,你說的就是他啊。”陸深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道:“他是我高中時的網友,給過我不少幫助,後來我們又在線下陰差陽錯地成為了朋友。今天正好碰上,就邀請他來家裏坐坐。”

“哦,原來是這樣啊。”景藍聞言,這才從丈夫身後探出腦袋。

男人頷首,目光轉向她。

“好久不見。”他輕聲說道,同時伸出手來,變戲法似的,將一束漂亮的天堂鳥遞到她的面前。

景藍的目光,落在眼前絢爛的花朵上,一時楞怔。

天堂鳥,又名鶴望蘭,花語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永遠不要忘記你愛的人在等你。

當著朋友的面,送朋友的妻子這樣的禮物,不會覺得唐突嗎?

景藍看了男人一眼,但對方的眼神中卻滿是溫潤儒雅,而非有意的挑釁或冒犯。

她遲疑了一下,輕輕接過了那束天堂鳥,“謝謝你的花,快進來坐吧。”

“那就打擾了。”男人點頭,隨著陸深走進客廳。

陸深將買回來的食材一一放進冰箱,然後拿出鍋具,開始準備火鍋。

景藍找出花瓶,將那束鮮花小心翼翼地插進去,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等她回過頭時,發現男人正盯著自己,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和打量。

景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移開視線,腳底抹油似的溜去廚房,躲在陸深身後。

陸深端出準備好的鍋具,而後又將備好的菜品一一放進推車,也一並推了出來。

景藍跟著他走來走去,就像個小尾巴。陸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打開火後,陸深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說:“Darren,別光坐著啊,過來一起幫忙。”

溫澤宇點頭答應,站起來,走到景藍旁邊,開始幫忙將食材擺放在了火鍋周圍。

在男人俯身的一剎那,景藍不由自主地楞了一下。她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男士香水氣息,微妙地與陸深身上的氣息相似。

近距離下,那張隱藏在細碎劉海下的俊美臉龐,愈發顯得熟悉,仿佛她曾經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火鍋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熱氣騰騰的鍋裏翻滾著各種食材。

陸深將手中的調料碗遞給溫澤宇,輕輕一笑,說道:“嘗嘗看,這是阿藍特制的調料。”

溫澤宇接過調料碗,嘗了一口,銳利的眼眸彎起,“嗯,味道不錯,很獨特。”

景藍又是一楞。

這個人,原來會笑啊。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陸深一邊給景藍夾著菜,一邊和Darren聊著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鵝毛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屋內暖氣十足,三人享受著美食與暢談,仿佛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喧囂。

飯後,陸深負責收拾餐具,景藍則拿起抹布想要幫忙,卻他推出了廚房,並塞給她一盤洗幹凈的車厘子。

“難得老同學見面,你們好好聊聊,這些事情就交給我來吧。”陸深微笑著說道,轉身進入廚房忙碌起來。

老同學?

景藍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丈夫。

陸深背對著她,忙碌著手中的活,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景藍只得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客廳。

男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雪景,他眼眸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景藍坐在他旁邊,也看向窗外。

男人回過神來,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陸深是個很溫柔的人,和他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景藍楞了楞,稍作停頓後,她點頭回應道:“是的。只是偶爾也會迷惘,甚至會問自己,真的可以這麽幸福嗎?”

“當然了。”男人溫柔地說道,“以後你還會更幸福的。”

景藍眸色一頓,轉頭看向他。

“說起來,你上次怎麽會去繁華閣?”景藍問道。

“參加同學會。”溫澤宇回答說。

“同學會?九中高三(1)班的十年同學會嗎?”景藍又問。

“嗯。”溫澤宇點頭。

景藍驚訝地看著他,“難道你就是……”她後知後覺,又激動又難以置信。

那天同學沒有到場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王芳,另一個就是眾人口中的商業帝王,也是她曾經的同桌——溫澤宇。

“是我。”溫澤宇唇角微勾,眸光柔和,“我聽說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沒想到果真不記得我了。”

景藍輕撫耳旁秀發,略顯尷尬地表示:“我聽同學們議論,似乎我們高中時期的關系頗為……親近?”

溫澤宇默了默,隨後開口:“我們是同桌,關系自然十分要好。”

景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陸深在整理完餐具後,從廚房走出,手中托盤內盛有一壺茶,三只杯子,他逐一將其輕置於茶幾之上,滿上茶茗。

隨後,他收起托盤,移步到景藍身邊坐下,帶著一絲寵溺的口吻,問她:“在聊些什麽呢?”

景藍轉眸望向丈夫,暖暖一笑,回答道:“Darren正與我分享高中時期的趣聞軼事。”

陸深聽後,饒有興趣地望向妻子:“哦?有沒有什麽是我不能聽?”

“有的話肯定也不會告訴你。”景藍俏皮地眨了眨眼。

陸深輕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攬住了景藍的肩膀:“Darren可不會像你這麽小氣。”

“好啊你,有了美人朋友就拋棄糟糠了是不是?”景藍佯裝生氣的樣子,輕輕錘了錘陸深的胸口。

陸深笑著握住了她的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哪敢啊,俗話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嗯?”景藍故作不悅地挑眉看向陸深。

陸深見狀,趕緊補充:“他是蜈蚣的手足,你過冬的衣服,乖啊,珍貴的很。”

景藍這才滿意地笑了,“這還差不多。”

溫澤宇在一旁看著打鬧的兩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們倆真是夠了。”

陸深和景藍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三人喝著茶,不時聊著天,享受著這難得的重聚時光。

景藍坐在兩個男人中間,聆聽他們暢談著高中時代的趣事,雖然她一點都不記得,但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迄今為止,幸福和喜悅,從未如此刻這般豐盈滿溢,宛若砂糖溢出蜜罐,沙沙作響。

----------------

『02 小花的旅行日記』

七月將至,學生們陸續放假離校,景藍也迎來了長達兩個月的暑假。

這天午後,景藍實在忍受不了那個堆滿東西的儲物室,她決定整理一番。

頂著烈日,驅車去十公裏外的大型超市買了十多個收納箱,大中小號一應俱全。

打開儲物室的門,一股灰塵味撲鼻而來,她皺了皺眉,默默轉身去到客廳,拿了個口罩戴上。

然後再次抵達戰場,開始動手整理,將紙箱、書籍、雜物一一分類,放入相應的收納箱中。

時間一晃而過,窗外的景色由明亮到昏暗,隨著一件件物品的歸位,儲物室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景藍拎幹抹布,爬上梯子,準備將靠墻的貨架收拾一番。

在貨架的頂層隱蔽角落中,她發現了一個木箱,箱子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盡管積有灰塵,但其外觀卻顯得嶄新如初,並未呈現出被遺忘的跡象。

相反,它更像是被人刻意藏匿起來,似乎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出於好奇,景藍取下箱子,放在地板上,細致地拭去表面的灰塵,箱子的側壁上,有一把密碼鎖。

八位數的密碼鎖,能夠設置的密碼,成千上萬種。

景藍本來沒那麽好奇,但這把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瞬間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和勝負欲。

她搬著箱子來到客廳,放在地毯上,根據自己的密碼設置習慣,從生日、紀念日到重要的數字組合,一一嘗試。

然而,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密碼鎖毫無反應。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腦中閃過一個數字,她將信將疑,俯下身,做了最後的嘗試。

“啪嗒”一聲,鎖扣應聲開啟。

景藍剎那間楞怔住,幾乎不敢相信。

『0121』

為什麽密碼會是這個日期?

她伸手,打開木蓋。

箱子裏,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灰色圍巾,用防塵袋密封著;兩個玻璃首飾盒,一個放置著一串手串,紅色福牌上寫著“金榜題名”、“逢考必過”,另一個是兩世歡手鐲和手鏈。

旁邊是兩本相冊、一新一舊,新的名為《相思引》,舊的叫《少年時》。

景藍拿起那本有些舊的日記,翻開第一頁,是她和少年的合影,兩人站在九中的校門口,並肩而立。

下一張照片,同樣的背景,她微側身,擡眼去看身邊的少年,眼神裏深藏著悸動和愛戀,而少年凝視她的,是憐惜,或者其他難以言喻的,絕非愛情的東西。

藝術節、舞臺劇、鄉間景色,直到最後的全家福大合照……

盡管她沒有過去的記憶,但是看到這些充滿青春氣息的照片,仿佛能感受到那時的悸動、忐忑與幸福。

以前的她,喜歡溫澤宇嗎?

景藍想起那個送自己天堂鳥的男人,還是無法將他和照片裏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合上《少年時》,翻開《相思引》。

相冊分為上下兩部分,風格鮮明。

上部分絕大多數記錄了她在大學期間參與學術研討,或志願服務活動榮獲的榮譽。

從西大到東大,橫向跨越兩千多公裏,一步步攀爬,照片裏過去的她,不斷挑戰自我,仿佛懷揣著對知識的渴望和對世界的好奇,耀眼的讓現在的她不敢直視。

下半部分的照片,拍攝時間集中在四年前的畢業季,仿佛走出象牙塔的飛鳥,開始闖蕩世界,走遍千山萬水,見過各個角落。

照片裏的她站在巴黎的埃菲爾鐵塔下,在羅馬的鬥獸場前,還有在巴厘島的海灘上……

盡管她沒有過去的記憶,但這每一張照片卻像是一個記憶碎片,將她帶到過去的時間。

景藍仔細地翻閱著相冊中的每一張照片,仿佛每一幅畫面都在訴說著她的過去。當她翻到最後一張時,那張照片的一角微微地露了出來。

她輕輕地將那張照片抽出,準備重新放回相冊中。照片背後的文字,卻震驚了她。

清秀的字跡,密密麻麻的寫著一段話:

『親愛的景藍,我用時兩個月,走過了那些你曾走過路的路,看過了那些你曾看過的風景,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忘了你,可我做不到。除了你外,其他皆是將就。——8/24』

盛夏酷暑,景藍卻恍若置身冰窖,脊背發寒。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迫不急待抽出其他照片。

『聖托裏尼的日出日落真的很美,溫澤宇說你陪他一起看過,我好嫉妒。——8/19』

『今天心血來潮,和一個黑皮姐妹探險撒哈拉,碰到兩個強盜,什麽也顧不得,拽著她就死命逃,然後自己也變成了強盜,跳上一輛停靠路邊忘拔鑰匙的桑塔納,一路猛打方向盤,踩油門,嚇得黑皮姐妹做祈禱。

“你可真厲害啊,賽車手?”黑皮姐妹這樣稱讚我。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你,景藍——未來的我。

我想起你裹著那副帥氣的皮囊,在私有山林路上載著我一路漂移,甚至單手握方向盤狂炫車技,在將我迷得神魂顛倒後,你又當頭一棒,告訴我這種行為是在拿生命冒險,愚蠢至極。——7/29』

……

『竹筏穿過山澗峽谷,清涼水氣浸透靈魂……我又想起了你。7/8』

『這裏的城墻古跡,我仿佛能感受到你的氣息,你是不是曾經也來過這裏。

我真的好想你。——6/16』

……

『在棧橋海邊的酒店裏,我久違地夢見了你。

我們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閑地漂浮在空中。

你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衣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佛與周圍的大自然融為一體。

真的好奇怪啊,我口口聲聲說想你,忘不掉你,可我記憶中的你,是附著在別人身體裏的你。

我喜歡的你,真的是你嗎?

我迷惘了。——8/11』

翻過倒數第二張照片時,上面的話簡潔簡短:

『景藍,我想拯救你,讓你獲得幸福,就像你曾為我做的那樣。』

她楞住了,手中的照片輕輕滑落,這不是過去的自己,這些文字完全是一個陌生人寫給她的信,而這個陌生人,對她相當熟悉,仿佛在講述著一個詭異的故事。

過了好一會。

景藍深吸一口氣,從相冊裏抽出了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家繁華的商業樓,鏡頭聚焦在旁邊的大樓精神堡壘,高聳入雲——“HarM”的標識格外引人註目。

照片背後,沒有文字留言,只有一個像是二維碼的黑色像素塊。

景藍拿起手機,對準了那個二維碼掃描。

手機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個視頻,點擊播放後,她看到了一個明亮的室內畫面,像是在理發店。

視頻裏,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女子坐在理發椅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智慧與高冷。

“拍的到我嗎?”女子的聲音在視頻中響起,她有著同她一樣的面容,一樣的音色,說出來的語調卻低了幾個度。

“可以開始了。”男人的聲音傳來。

他應該是拍攝者。

“景藍,你好嗎?”女子呼喚著她的名字。

景藍的心跳瞬間加速。

如果視頻裏的人,是過去的我?那我……又是誰?

“一定要剪成那個發型嗎?”理發師站在女子身後,略微皺著眉頭問。

女子勾著唇問:“怎麽了,Harmony,十年前你不是說過嗎,那款發型很適合我。”

“你也說了,那是十年前。”理發師頭疼地說,“現在你的氣質,完全就是禦姐範兒,和那種可愛的發型不搭邊。”

女子:“啰嗦。”

“harmony,你就按照她的想法來吧。”男人插話說。

“得勒,大少爺。”

理發師開始替她修剪著發型,而她則專註地盯著前方,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不多時,畫面再次切回來,景藍感到自己的手在顫抖,她緊緊地握住手機,仿佛自己拿著的不是手機,而是一面鏡子。

“如何?”女子將臉頰的公主切夾到耳朵後面,問鏡頭外的男人,“和你記憶裏的景藍,是不是一模一樣?”

“……不開口的話。”男人的聲音在短暫的沈默後響起。

“哼!”女子翻了個白眼,隨即又勾起嘴角,得意一笑,“等會兒去見陸深,嚇死他。”

“這一點,你跟她可是一點兒不像。”男人頗為無奈地說。

“說起來,你不想對她說點什麽嗎?”女子歪著頭,對鏡頭外的男人道。

“……”男人沈默。

女子上前,鏡頭晃動了下,隨後畫面一轉,聚焦在男人深邃的眼眸上,畫面拉遠,露出了整張臉。

鯔魚狼尾,碎發掩眉,道不盡的放浪不羈。

那雙銳利的眸子裏,似乎藏著無盡的思緒和難以言表的情感。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充滿磁性:“好久不見,姐姐。”

景藍雙瞳大睜,一聲“姐姐”,仿佛又讓她回到了去年那個夜晚。

“或許你此刻已經不記得我了,不過沒關系,我會去見你的。”

他看著鏡頭,嘴角微揚,笑容彎彎,眼尾浮上淡淡哀傷。

“等到那時,讓我們再一次重新認識吧。”

『我會找到你的,等到那時,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身體像是被定住一樣,景藍無法動彈,腦子裏像是某根弦繃斷,陌生而似曾相似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即使忘不掉他也沒關系,即使一直愛著他也沒關系,我只是想陪著你。』

『你賦予我重生,所以我會在這個世界上尋找你的蹤跡,決不放棄,直到天崩地裂,壽命終結。』

『如果可以的話,那些一起看過的山川河流,還想和你再看一遍,作為兩個獨立的個體。』

『只要你能獲得幸福,即使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也沒關系,這種感情,該如何定義呢?』

『藍景,下周我想來川江,屆時我們可以見面嗎?』

『哈哈哈哈藍景,這個技能不是這麽用的,你怎麽像個女孩子一樣,游戲都玩不明白。』

『人工智能嗎?聽起來很有趣呢。那我也和藍景學同一個專業吧,我們兄弟倆一起為祖國事業貢獻力量!』

『我會努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你不要擔心,也不要有任何壓力。如果你想讓我徹底死心,就狠狠地拒絕我吧,而不是這般溫柔委婉,讓我留下念想。下次見面時,一定要告訴我答案啊。』

鋪天蓋地的信息,如洪水猛獸,席卷著她,景藍痛苦地雙手抱住頭,仿佛靈魂出殼,身體和周圍的一切都輕飄飄。

手機掉落在地,視頻裏的畫面一片漆黑。

“景藍,聰明如你,一定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吧。”

空曠的客廳裏,女人的聲音格外清晰。

景藍緩緩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困惑和迷茫。地毯上的手機裏,鏡頭再次晃動,畫面一片漆黑。

須臾間,黑暗中出現一點光,然後緩緩拉遠,背景悄然變換,對著濱海灣落地窗外的海平線。

女子坐在搖椅上,逆著光,身影融入了一片金色的夕陽中。

“在你離開後的十年裏,發生了很多事……”

女子對著鏡頭,一字一句,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歲月塵封的往事。

“要是我沒遇見過你,大概早就像普通女孩那樣,大學畢業,找一份繁瑣的工作,平庸地度過一生。

你給了我一個幸福的未來,可這個沒有你的未來,我卻怎麽也幸福不起來。

若是我提前知道命運的軌跡,怎會讓你去改變,怎麽舍得讓你為我改變?

這個箱子是我的寶貴回憶,也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

希望當你看到它時,你能找回你曾來過這世界的記憶,他、還有他,都在等你回來。

他曾穿梭千千萬萬個世界找尋你,他曾在你離開後的十年裏,懷疑自己是否愛上了男人。

聰明的你,一定會知道我說的他和他,分別是指誰,對嗎?”

鏡頭裏的女人,留著和她一樣的發型,對她露出溫柔的笑:“要幸福啊。”

畫面切斷,屏幕漆黑一片。

景藍呆坐在地毯上。

“小花……你真是一個大傻瓜。”她呢喃著,眼眶漸漸濕潤,身體顫抖不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