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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3 找到你,於千千萬萬個世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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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3 找到你,於千千萬萬個世界(下)

為了讓溫澤宇打起精神, 胡煜查遍所有學術文獻,請教了自己的導師哈裏教授,但依舊一無所獲。

心煩意亂下, 他給遠在國內的女友打電話,想要尋求安慰。

楊亦巧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和挫敗,忍不住問他:“發生什麽事了嗎?”

胡煜輕嘆一聲, 來了手偷梁換柱。

他說:“我有個朋友, 他希望回到過去, 扭轉命運的軌跡, 從而避免那些未來可能降臨的厄運。但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楊亦巧在電話那頭笑吟吟地說, “為什麽總要執著於回到過去呢?對於未來的我們來說, 現在不也是過去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

“既然過去已成必然,那就好好珍惜當下的時間,只有把握現在,才能擁有更美好的未來。不是嗎?”

楊亦巧的話讓胡煜陷入了沈思, “珍惜現在,拯救未來……”

仿佛一顆璀璨流星劃破黑暗的夜空, 胡煜忽然有了想法, 握著電話激動道:“小巧, 你就是我的繆斯。”

“好了好了, 我知道你悟了, 去吧。”

“等會兒我再打給你, mua~”

掛了電話後, 胡煜又立即打給溫澤宇, 打了好幾遍, 對方才接通。

“澤宇,我們並沒有窮途末路,別這麽早放棄。”胡煜激動地講述自己的思路,“我們還可以從當下的時間著手,在厄運到來前,通過幹預,來使景藍未來的命運發生偏移。”

“去到景藍現在所在的世界?”溫澤宇冷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他不客氣地反問他,“胡煜,你是不是忘了?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去不了景藍所在的世界。”

“我當然知道。”胡煜沈聲回答,“但是我們可以找其他能去到那個世界的人協助我們?”

“找誰?““這項研究透露出去的風險有多大,你不比我清楚?”

“但有一個人,是可以信任的。”

胡煜口中的這個人,是指楊叔。

楊叔作為溫澤宇的保鏢兼管家,跟隨他多年,這項研究他也有知情,無疑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在他還沒說出口前,溫澤宇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1]。

溫澤宇嘆了一口氣,才接著說道:“胡煜,能和你成為朋友,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少爺這是擡舉我了。”胡煜不自覺地揚起嘴角,“不過這件事,還是要尊重本人的意見,你與他好好溝通,我等你的好消息。”

***

在上次通話之後,兩人便因為各自的學業或事業忙碌起來,一晃眼,便過去了一個半月的時間。

十一月中旬

那天清晨,胡煜經歷通宵作業回到家,倒頭就想睡,正在這時,床頭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疲憊地伸手,摸過來手機,微睜著眼看。

赫然間,他像是被雷劈中似的,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盯著溫澤宇發來的消息。

【溫澤宇:如你所願,我和小春終於交往了。雖然這樣很狡猾,但我們確實需要她的力量,有些事,只有她能做到。】[2]

胡煜捏著眉心,無言以對。

信息不對稱害死啊。

胡煜雖然不讚成溫澤宇這種欺騙感情的做法,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借坡下驢了。

況且楊叔年紀大了,讓張花春來參與這項實驗,安全性也相對更高。

按照新思路,兩人分工合作,溫澤宇負責使用美男計拉攏張花春協助研究,胡煜夜以繼日地驗證方案的可行性。

悶頭苦幹兩個月,最終發現了宇宙自我修正機制的存在。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想走的第二條路宣告失敗。

溫澤宇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擲向控制臺桌面,雙手交疊,下巴輕輕地倚在手背上,眉頭緊鎖。

“即使小春去到景藍所在的世界,也無法在那個世界做出任何改變,是這個意思嗎?”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同一時間下,每個世界都有它自己的規則和秩序,我們無法直接幹預。”

溫澤宇微微點頭,眼中的光亮漸漸黯淡下來,渾身散發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沈重。

實驗室一片寂靜。

胡煜倚在一旁,翕動著嘴唇,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麽時,溫澤宇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回來了吧。”他勾起嘴角,仿佛是在朝他笑。

那是胡煜從未見過的,惡意、邪魅的笑,宛如地獄裏的勾魂史者。

胡煜的心猛地一沈,“澤宇,你……”

相處這麽多年,他怎會感受不到那笑容背後隱藏著的殘忍和冷酷。

“就讓她去那個世界吧。憑借她現在的能力,即使換個環境,也能好好地活下去吧。”

燈光下,溫澤宇垂著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深邃而寒冷,聲音平靜地近乎聽不出情緒。

胡煜被他的冷靜震懾,好半天才回過神。

“不行!絕對不行。”他深呼口氣,表明自己的立場,“就算是為了景藍,你也不能犧牲小春的人生。這和殺人犯有什麽區別?”

“那你告訴我,我還能怎麽辦!”男人突然怒吼道,失控的情緒像狂風暴雨般,在房內肆虐。

“你知不知道,在接下來的兩年,她會遭受什麽樣的折磨和痛苦?那種身心俱疲,生不如死的感覺,你能想象嗎?如果對她的苦難置之不理,我會比做殺人犯還要痛苦。”

他的聲音喑啞,在顫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即便如此……”胡煜的聲音沈穩而堅定,“我們也不能去傷害無辜的小春。小春並沒有做錯什麽,她的人生不應該成為我們解決問題的犧牲品。”

“可我沒有別的選擇!”溫澤宇直視著胡煜,雙眸黯淡如一潭死水,“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每條路都被無情地堵死。如果不用小春,那景藍就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骨節分明的手痛苦地捂住面龐,滿溢著無法言喻的痛苦、無奈與無助。

犧牲小春的人生,讓她背負這樣的痛苦,自然不是他的本意。如果有得選,他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看到她們任何一個受到傷害!

胡煜理解溫澤宇的痛苦,但他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有自己的立場和原則。

科學研究是為人類造福,而不是帶來不幸。

這是兩人合作五年來,第一次發生爭吵,不歡而散。

胡煜記得那天,是元旦過後,一月二十三日。

溫澤宇離開莊園別墅後,楊亦巧打了電話過來,電話裏她說:東岱迎來了第一場雪,下得好大[3]。

第二天早晨,東岱那邊應該已經是中午了,溫澤宇忽然打電話給他[4]。

“抱歉,胡煜。”電話裏,溫澤宇嗓音低沈,像是剛睡醒,“昨天的事,是我不好。”

胡煜:?

這位傲雪欺霜的天才,竟會紆尊降貴地主動道歉?

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則,他試探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昨天晚上,她終於來我的夢裏了。”

胡煜聞言,心裏咯噔一下。溫澤宇對景藍的思念程度,已經到了魔怔的程度。

“她對我說,如果我因為她,剝奪了其他人的人生,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她又對我重覆了她離開前說過話,她說‘未來的小春,就是她’,希望我能夠看好她,不要讓她走錯了路。”

如果結局註定無法改變,那起碼要讓其中一人獲得幸福。

溫澤宇提出請求,希望他和自己一起,永遠隱藏景藍來過這世界的秘密。只要張花春願意,他就會與她結婚,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予她。

“那時空研究呢?”胡煜問他。

溫澤宇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才緩緩開口:“繼續進行,如果在那天到來前,依然無解,那我就接受這宿命。”

胡煜聽後,心中五味雜陳,他既為溫澤宇的選擇感到意外,也為其感到惋惜。

他深吸一口氣,勸慰道:“澤宇,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見到她,讓你的願望實現。”

***

三月七日

胡煜的研究終於有了新進展,經過多次反覆推演,他發現了意識向未來跳躍的可能性。

當他興奮地將此事告訴溫澤宇時,對方反應出人意外的冷淡,長長地一段文字,看來看去只寫著四個大字:【研究終止。】[5]

後來他從楊叔那裏得知,小春察覺到溫澤宇的變化,提出了分手,兩人徹底斷了關系。

溫澤宇想做的事情,一件都沒能成功。

接二連三的失敗,對他造成的打擊可想而知,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尋死覓活。

“胡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我來協助你完成實驗?”楊叔主動聯系他,在電話裏表達出熱忱和決心。

當時,胡煜正愁沒人為他提供研究數據,楊叔的提議無疑為他帶來了新的希望。

於是兩人秘密達成協定,暗地探索意識向未來時間跳躍的可能性。

十月底,意識向未來跳躍的研究初現成效。

但前提是,他必須先鎖定景藍在的世界的維度錨點,需要更多的實驗和更精確的數據,來預測未來隱藏門戶的頻率。

他再次聯系溫澤宇,希望他回心轉意,並讓她說服張花春一同協助。

只是,無論他如何勸說,溫澤宇不為所動,絲毫沒有轉圜餘地[6]。

就在他也決定放棄的次日淩晨,溫澤宇突然電話騷擾他,電話裏他情緒高漲,詢問他實驗事宜[7]。

就這樣,在張花春的加入下,三人一起做起了意識向未來跳躍的實驗。

直到某次,張花春迷失在時空縫隙後,溫澤宇才告訴胡煜他之前拒絕繼續進行時空研究的真相。

原來,小春一直以來念念不忘的那個人,並不是溫澤宇,而是景藍。

如果她知道時空跳躍的存在,一定會奮不顧身地去尋找景藍,意識長期穿梭在各個世界中,不是每個人都能不受影響和侵蝕。

溫澤宇擔心張花春意志不堅定,擔心她在時空跳躍中不僅沒有找到景藍,反而把自己迷失在時空縫隙裏。

事實證明,溫澤宇的擔心是對的。

那一次實在過於驚險,差一點就鬧出了人命。

意識向未來跳約的實驗,一直持續到第二年八月,以失敗告終[8]。

此後半年時間,三人相繼回歸到自己的日常生活,時空研究項目就此暫停。

但那個在時空扭曲時,被拉入這個世界的不明物質,遲遲找尋不到它的痕跡。

這讓胡煜相當頭疼,一顆心總是懸著。

次年,二月的某天

何向晨夜半三更打電話過來,說自己的朋友遇到了不可思議的事[9]。

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胡煜一直放心不下,擔心會引起騷亂的不明物質,竟然會是13612號世界裏陸深的意識。

他當即顧不得其他,立刻聯系溫澤宇,抱著一絲僥幸,希望溫澤宇能將誤闖來這裏的意識,遣返回到原來的世界。

結果不出所料,溫澤宇失敗了。

不過那個男人心理素質也是相當強大,得知另一個世界裏的自己的意識無法返回後,欣然接受與他共存,甚至對於他們的研究也不多過問。

同年六月,胡煜收到了張花春的結婚邀請函。

令他吃驚的是,張花春的結婚對象正是不久前打過照面的男人——陸深。

“小春結婚的事,你聽說了嗎?”他在電話裏問溫澤宇。

溫澤宇:“嗯,她也給我發邀請函了。”

胡煜:“那你是怎麽想的?”

溫澤宇語氣平靜:“他們婚禮當天我要出差,不過會給她準備一份賀禮的。”

胡煜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不是想問這個。”

“胡煜。”溫澤宇的聲音陡然沈下來,他語氣認真地說,“關於時空跳躍,明年一月,要最後拜托你一次了。”

胡煜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澤宇,你說的最後拜托一次,是什麽意思?”他有些緊張地問道。

電話聽筒裏,鴉雀無聲。

溫澤宇沈默了,似乎在斟酌著如何開口。

片刻後,想起一個輕微的聲音。

“胡煜,你不是說過嗎?科學研究是用來造福人類的。”

胡煜微微皺起了眉頭。

“和景藍交換人生,這是小春的心願。”溫澤宇毅然地回答。

***

在意識向未來跳躍實驗中,意識被動交換過來的人,持有的依舊是原來的記憶碎片,面對這個全新且陌生的環境,必定會出現混亂。

張花春耗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精心為景藍編織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謊言。

與陸深結婚,並且精心打造了一個與景藍家布局和裝修風格一模一樣的家,甚至連兩人的日常服飾、生活用品、拖鞋的顏色圖案,甚至回憶合照,她一一覆制出來。

不僅如此,她更是詳盡無遺地羅列出景藍這邊醒來後可能會出現的種種狀況,以及針對這些狀況的應對策略。

從細微末節到重大事項,每一項都被她梳理得井井有條,宛如一張天衣無縫的網,讓人驚嘆不已。

元旦過後

她借助溫澤宇的鈔能力,制造一場車禍,將自己重傷住院、昏迷不醒的消息散播出去。

如此一來,景藍來到這個世界後,即便產生懷疑,也能以車禍失憶的借口搪塞過去。

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即便她清楚自己沒有失憶,但在醫生以及她最信任的人的不斷暗示下,她也不禁會開始懷疑自己所謂的記憶,是否真的只是一場夢境。

比起溫澤宇的執念,胡煜忽然覺得,張花春的瘋狂和行動力,才更叫人害怕,細思極恐。

他們每一個人,無形之中成了她精心布局中的一枚棋子,在意識交互完成之後,各自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景藍醒來的第二個星期,胡煜讓妻子去探望她。

妻子回來在電話裏和他說,景藍不記得這個世界的事,更不記得他們高中的種種過往。

宛如一張白紙,讓人心疼,但她又說,自己現在很幸福。

陸深說她總是缺乏安全感,雙眸中時常會透出的迷茫與無辜,但大多數時間,她感到自己很幸福。

很幸福,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1】這裏溫澤宇誤以為胡煜說的那個人是張花春,加上前幾天剛好碰上張的母親催婚(86章),所以他就去找張花春了(銜接79章劇情)

【2】銜接80-83章上部分劇情

【3】銜接83章下部分劇情,溫澤宇回來後,直接去見了張花春

【4】銜接85章結尾,溫澤宇給張花春打完電話後,又給胡煜打了電話

【5】銜接88章結尾

【6】銜接91章開頭

【7】銜接91章結尾-92章的時間線

【8】貫穿94、95、77章劇情

【9】銜接99-100章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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