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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後來的我們(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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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後來的我們(26)

翌日中午。

陸深來到戲界大樓, 還是熟悉的辦公室。

一進門,他便瞧見桌上擺放著一杯咖啡,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與上次不同的是, 這次給他準備的不再是苦的令人發指的意式濃縮,而是加了奶和糖的拿鐵。

陸深在他的對面坐下,眉梢微挑, 問道:“上次, 你是故意的?”

溫澤宇眼中閃過一抹戲謔, 不答反問:“你今天特地找我, 難道只是為了探討這個問題?”

陸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我來找你, 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他拿出手機, 從相冊翻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溫澤宇。

“照片中的人,是你嗎?”

溫澤宇接過手機,垂眸掃了一眼, 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你是怎麽想的呢?”溫澤宇擡頭,看著陸深。

陸深淡淡一笑, 目光如炬, 直逼溫澤宇的雙眼:“照片上的人, 和我一個朋友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舉止神態, 都如出一轍。”

溫澤宇輕輕皺眉, 將手機還給陸深, 說道:“這又能說明什麽呢?大千世界, 長得像的人多了去。”

“確實如此。”陸深應和道, 他又將印著視頻裏和聊天記錄時間重疊的截圖遞到溫澤宇面前, “那這個呢?”

“這是……”溫澤宇接過文件,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那張素來以冷峻的面容,罕見地劃過一抹驚愕。

“你就是藍景嗎?”陸深開門見山地問,“還是說,你們不惜跳躍時空也要找到的那個人,才是藍景?”

溫澤宇放下手中的文件,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微沈的眸底,像是在糾結。

沈默片刻,他緩緩開口:“陸深,有些事情,不是一個答案那麽簡單。”

“我明白。”陸深淡淡回應,“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溫澤宇見瞞不過他,於是直言道:“藍景,就是景藍,13612號世界——也就是你在夢境裏見到的那個景藍。”

陸深的脊背一陣涼,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唯獨沒想到這一點。

“為何她會以你的容貌出現?”陸深皺眉不解,“而且,那時候的她,仿佛能預測未來一般。”

陸深想起他曾告誡他,在2019年底不要去人員積聚的地方,多買點口罩什麽的。結果那年年末,出現了蔓延全球的病毒。

“因為她是來自明年。”溫澤宇說。

“明年?”陸深心中一凜,“你是說,她是從未來過去的?”

溫澤宇點頭。

“你應該聽說過我的過去,在我14歲那年,我試圖結束生命。但我的意識並沒有消失,只是暫時陷入了沈睡。

2011年1月末,她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體裏,時不時發出驚恐的聲音,把我吵醒了。再後來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的出現,改變了很多事,但也有很多事無法被改變。”

陸深默然不語,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溫澤宇所說的每一句話。

“我曾問過她,為什麽要用假名騙你,她的回答是——逆流時間,顛倒名字,不算欺騙。”

“那後來呢?”陸深迫不及待地問,“那句‘時空旅行,結束了’究竟是什麽意思?”

溫澤宇回答:“就是字面意思。”

在最初,他們所在的世界和13612號世界,也許是同一個世界。由於景藍的到來,分歧逐漸產生,最終分歧越來越大。

她的存在終於引起了宇宙自我修覆機制的警覺,這股力量將她視作異常,於是,她被迫回歸到了原本的世界。

當然,這只是他們早些年的猜想。

這一猜想,在他們反覆嘗試意識向未來跳躍後,被接連推翻。

也許景藍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是時空跳躍帶來的副作用。

在他們尋找景藍的過程中,意外地觸動了時空的裂縫,在那場地磁爆的影響下,13612號世界裏未來景藍的意識被拉入這個世界的過去,並陰差陽錯進入到他的身體裏。

所以從那時起,無論他們如何修改閾值,即使是平行跳躍,門戶的頻率區間永遠停留在1/21-1/31之間。

宇宙真是一個神秘而無窮的存在,每個世界都在它獨特的時間和空間框架中悄然運行,它們看似各自獨立,卻又彼此交織。

有時,一個微小的波動,就能引發整個網絡的連鎖反應。

“現在,我來回答你最初的問題。”溫澤宇的手指以一定的節奏在桌面上敲擊著。

“第一個問題,照片裏的人,是我,但也只有一部分是我。

第二個問題,現在的我,不是藍景。那個陪你和小春度過青澀青春的人,是個虛無的存在。

如果非要給出一個精確的說法,那就是我曾經的外貌、未來的你的行為舉止,以及景藍未來的靈魂,是這三者經過精心融合與美化後的綜合體。”

***

午休結束後,陸深回到研究院。

坐在工位前,他思緒亂作一團,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工作,索性請了半天假。

來到地下車庫,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席裏放空自己。

少頃,他啟動車子,駛出研究院的大門,漫無目的轉。

不知道行駛了多久,他在紅綠燈路口一拐彎,竟然發現自己來到張花春住居的小區附近。

陸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打著,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他靠邊停車。

在旁邊的水果店裏挑了些水果,然後回到車裏,慢慢將車駛入小區,停在了張花春所住的那棟樓下。

張花春獨居,一個人住著三室兩廳的套房,在年輕人中算是相當奢侈。

陸深提著水果,走進了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他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雖說是六月就要結婚的人,但他們始終沒有在私密空間獨處過,彼此心照不宣地,都沒有邀請過對方去自己那裏。

但今天,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裏。

電梯門打開,陸深走出電梯,站在張花春的門前。

第一次女性家裏,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就開了。

張花春出現在門口,她看起來有些驚訝。

“你怎麽來了?”她問道,開門讓陸深進屋,“翹班了嗎?”

“腦子有點亂,所以請了假。”陸深拎著水果,看她一蹦一跳的,問她:“你腳怎麽樣?還疼嗎?”

“已經沒什麽問題。”張花春拿出一雙男士拖鞋給他。

換完鞋後,兩人經過長長的廊道,來到餐客一體的江景橫廳,兩面采光,放眼望去,一望無垠的海平線,盡收眼底。

“這裏是……”陸深覺得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

和他在夢境裏看到過的,13612號世界裏陸深和景藍的家一模一樣。

“看來你也在他的記憶裏看到過。”張花春走到餐桌旁邊的吧臺,開始研磨咖啡。

“是的,第一次的夢境,結尾就是在這裏。”陸深回答道,他環顧四周,仿佛能感受到那刻的寂靜與淒涼。

張花春遞給他一杯剛磨好的咖啡,香氣撲鼻,讓陸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和她們戶型相當的房子。”張花春坐在他左邊的長沙發上,平靜地說。

陸深好奇地看著她,“你想覆刻他們的生活嗎?”

“你今天去見過Darren了吧?”張花春不答反問。

陸深點了點頭,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張花春輕輕彎了彎嘴角,“李銘馨肯定將我們高中時候的事告訴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答案,想要解開那個人突然消失的謎團。”

陸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認真地看著張花春,“那麽,你一早就知道?知道你喜歡的那個人其實是未來的自己?”

“我也是兩年前才知道的。”張花春拿起茶幾上的一張彩色疊紙,在指尖折疊著,“那之後,我就參與到時空研究這個項目中去了。”

陸深又問:“你說你們的目的是找到她,找到她之後準備做什麽?”

“我想再見她一面,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為她驅散那不幸的陰霾。就像她為我做的那樣。”

張花春一邊低語,一邊將手中的彩色紙片巧妙折疊,轉眼間,一只精致的紙飛機便在她的手中誕生了。

“然而,宇宙的法則太過森嚴,無論是意識平移,還是向未來跳躍,都無法改變那個世界既定的軌跡。”

張花春將疊好的紙飛機放置在茶幾上,那上面,已經擺放著數十只形態各異的紙飛機了。

“我曾經說過,我和你結婚,有三個理由吧?”張花春又從盒子裏拿出一張綠色的疊紙,擡起眸子,視線落在陸深的臉上。

陸深“嗯”了一聲,“但你說,第三個理由要等結婚後才會告訴我。”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張花春定定地看著陸深,手中的綠色疊紙在她的指尖靈活翻轉,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第三個理由,我要奪走她的人生。”

陸深一怔,他一時間沒理解過來她的意思,“奪走她的人生……具體是指?”

“和你結婚,打造和她印象中差不多的家,讓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新的生活。”張花春輕聲道,她的眼眸中氤氳著溫柔堅定的光芒。

“陸深,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難以接受,但你自己大概也察覺到了,無論有沒有受到那個陸深的記憶的影響,你對那個景藍,都抱有特殊的情感。”

陸深默然不語,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仿佛他的內心世界被眼前這個女人看透洞悉。

或許是由於深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的記憶影響,他對那抹僅在夢境中浮現的身影,逐漸萌生出一種特殊的情感。

這種情感如同涓涓細流,在心底悄然滋生,愈發地濃烈起來。

所以在他得知,那個曾陪伴他度過青春時光的人,與她是同一個人後,那涓涓細流的情感,驟然化作狂風暴雨,猛烈地侵襲他,吞噬他的理智,讓他無法自持。

原來是這樣啊——

他想見她。

即便不是同一個靈魂,但軀殼卻是一模一樣的,他想獲得一些慰藉,所以才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裏。

他竟然將她當作替身?

陸深為自己的卑鄙想法而感到羞愧。

陸深雙手捧著咖啡杯,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是要……犧牲你自己嗎?”

張花春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選擇更適合自己的環境。”

13612號世界的景藍,父母家人都已離世,除了幾十萬的債務外,再無其他煩惱纏身,已婚喪偶,不必考慮催婚催生問題。

或許是她生性涼薄,對於親人、朋友之間的羈絆,她並未看的很重,反而是自身所能帶走的,比如知識、技能、智慧這些,更為她所珍視。

“陸深,我需要你的協助,為了保證她來到這邊不陷入混亂,你的力量至關重要。”她看向他,那雙冷淡的眼眸裏透露出幾分懇求,“你必須答應我,要全心全意地珍惜她,守護她,未來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委屈和傷害。”

陸深輕輕地將杯重新放置在茶幾上,雙手十指緊緊地交疊在一起,指關節處微微泛白。

他在緊張,抑或是激動,如果張花春與13612號世界的景藍意識交換,那也就意味著,他不僅能見到他想見的人,以後的朝朝暮暮,每時每刻都能與她一起度過。

張花春見他不說話,將手中疊好的紙飛機放下,雙手抱在胸前,“你應該沒有理由拒絕我吧?”

陸深從紛繁的思緒中回神,,緩緩地擡起眼眸,與她的視線交匯。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他輕聲詢問,“如果你的初衷只是為了逆轉景藍的人生,當她知道真相後,得知你替她去接受失敗的人生,她一定會陷入痛苦和自責。”

張花春眸光一怔,隨即,她望向窗外,繼續說道:“我這麽做當然是為了自己,讓自己喜歡的人獲得幸福,有什麽不對?”

她突然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你所擔憂的事,我已經做好應對之策,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計劃行事即可。”

張花春的語氣堅定有力,透著不容置疑,仿佛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都在她的掌控之內。

陸深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眼前的人,雖然和景藍有著同一張臉,卻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那張冷淡的臉龐仿佛被一層厚厚的冰霜所覆蓋。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她微微傾身,那張冰霜覆蓋的臉龐,突然綻放出如花般燦爛的笑容,話題也隨之一轉。

她微微揚起眉眼,輕松地說道:“這個話題似乎有些沈重了,我們不妨聊點輕松愉快的吧。”

陸深被她的這一轉變弄得措手不及,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吶,陸深,你知道嗎?”張花春突然用一種神秘的口吻提問。

陸深有些摸不著頭腦,“知道什麽?”

她輕輕拿起一旁的抱枕,慵懶地趴在上面,雙眸閃爍著微光,“其實,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

陸深不禁有些楞住。

“你的企鵝號昵稱,是不是叫‘林深見鹿’?”

陸深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他依然不解她為何會知道。

“我加過你的好友。”張花春說。

她的回答,就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

“不信的話,你可以看一下你的通訊錄,是不是有一個叫‘小花’的好友。”

陸深將信將疑,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企鵝號。

果然,在通訊錄裏,有一個昵稱是小花的聯系人,頭像是一朵小雛菊。

“這個人,是你?”陸深眨了眨眼,仿佛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事一般。

張花春點了點頭,笑得狡黠:“是我呀,我一直在視奸你,這是我的小秘密。”

“我不明白……”陸深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種事。

“那個時候,他總是會盯著手機發呆,時而陷入沈思,時而露出溫柔的微笑,那個情景真的讓我抓心撓肝,讓我好嫉妒。”

張花春回想起那段暗戀時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

陸深楞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張花春口中的“他”所指何人。

“我討厭你,陸深。”她突然收斂起笑容,直直地盯著他,“高中時期,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了。我甚至惡毒地想過,如果你消失掉就好了。”

陸深聞言,一臉驚愕。

他什麽都沒做啊,怎麽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憎恨上了。

“啊啊啊……”張花春嘟起嘴巴,突然像個小孩子一樣,捶著抱枕胡鬧起來,仿佛在發洩心中積怨已久的不滿和怨氣。

“明明我才是離他最近的人,可他的心卻總被你牽著走。若不是你,他或許就能完完全全地屬於我一個人。”

“真是討厭!討厭!討厭至極!”

陸深坐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慰女生這件事,實在是觸及到了他的盲區。

他絞盡腦汁,思索著恰當的話語,最終卻只能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抱歉……”

然而,就在他說出這兩字後,張花春突然安靜下來。

她依舊是先前的冷淡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叫個外賣吧,餓了。”她歪頭看他,如是說道。

陸深:“……”

他感到一陣陰寒。

好可怕,完全猜不透這女人心裏在想些什麽。

這樣一對比下來,13612號世界裏的景藍要可愛多了。

不!她簡直就是天使。

***

離開濱海灣,陸深赫然感到松了口氣。

他驅車一路回家,洗漱完畢後,他坐在空曠的客廳沙發裏,無事可幹。

手機微信一堆未處理消息,然而他不想回。

【何向晨:陸深,這部電影也好看的。】

聊天界面上滑,又是一部動漫電影的分享鏈接。

說起來,上次他推薦的那個時空跳躍的電影,他好像忘了看。

陸深翻著聊天記錄,找到兩個月前,何向晨分享的電影鏈接。

點開鏈接後,電影開始播放,屏幕上的畫面緩緩展開……

當晚

陸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年少時的自己,桀驁,叛逆,總是和父親作對。

為了反抗父親一言堂的大家長做派,故意將高考考砸,大學更是放飛自我,不學無術,放縱沈淪。

幡然醒悟後,卻為時已晚,即使拼命努力,也去不到當初想走的路。

後來,他遇到一個女孩,那女孩天真爛漫,像個小太陽一樣,令他心動不已。

深入接觸之後,他才驚覺,原來那傳說中在地獄裏傲然綻放的花朵,竟然真的存在於世。

她的人生看似順風順水,實則磕磕絆絆,宛如在深淵中蹣跚前行,在迷霧叢林仿徨迷惘。

她說自己沒有夢想這東西,唯一的奢望,是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被溫柔地對待。

他滿足了她的願望,於是,她將他奉為神明。

她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層出不窮,幻想回到過去,抑或是改變未來,詢問他的遺憾和心願,說要幫他實現。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遺憾,即使曾經走錯了路,如今也已相當滿足。故而隨意糊弄了她兩句,說自己想要中彩票。

而她,居然真正地去專研歷年的彩票中獎情況,不過到最後,她也只記住了世界杯賽事。

午夜時分,陸深從夢境中醒過來。

他的手掌緊貼著心臟,感受著那如雷鳴般的劇烈震顫。

所謂的夢境,是另一個世界的他的記憶,卻又將這個世界裏的他的過去串聯在了一起。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本身就是同一個人。

景藍的出現,讓他一分為二,他和景藍提前相遇,踏上了理想的道路,代價是,在未來徹底失去她。

而另一個自己,走向了另一條他未選擇的路,那是一條更為曲折艱難的道路,但他從未後悔。

陸深拉開窗簾,深夜如墨。

他望著窗外,玻璃上。人影恍惚,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兜兜轉轉,那個和他分離多年的同胞兄弟,如今又回到了他的身體。

***

五月底,婚紗相冊制作完成,一起寄到了張花春的住址,兩人一起將相框掛好,就像是合作夥伴在完成某項工程。

擇日不如撞日,陸深提議幹脆一起去珠寶店,把結婚要用的婚戒和三金買齊,張花春讚同了他的提議。

兩人一起挑選首飾,在旁人眼裏,或許他們真的就像是一對甜蜜的新婚夫妻。

六月初,和婚慶公司及四大金剛再次溝通婚禮的細節。

結婚,真的是一件勞民傷財的事。

又或許,自己並沒有對婚姻有期待,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呢。

六月中旬,一場氣派非凡的婚禮如期而至,這場婚禮的規模和排場在陸深的老家堪稱豪華。

雙方父母,親人,朋友,甚至連多年未見的同學們都紛紛趕來,熱鬧非凡。

結婚後,兩人過著各自的生活,一如往常。

有那麽一兩次,兩人舉杯暢飲,直至深夜。

在微醺的醉意中,身體會本能地湧現出一些原始欲望。

只是,這些欲念,總會在看清那張冷淡而疏離的臉龐時,瞬間煙消雲散。

分明就是同一張臉,卻因著截然不同的氣質與氣場,給人天壤之別的印象。

一個在夢境裏勾魂奪魄,使他喪失理智,欲罷不能;一個卻在現實中當頭棒擊,讓他秒做聖人,清心寡欲。

***

二零二四年一月一日,元旦

傍晚時分,她久違地打來電話,在電話裏如是說道:“陸深,從今天起,麻煩你搬來我這裏住。”

陸深剛要出門,接到張花春的電話後,只得聯系健身教練,臨時取消課程,然後收拾一些日常必需品。

見面時,陸深不由地楞了一楞。

她換了發型,層次分明的頭發被修剪地整齊,額前與下巴處的劉海,猶如一刀切斷,給人一種利落感。

“你們男人,果然都喜歡這一款。”張花春輕輕撥弄了一下落在肩膀的頭發,用一張精致可愛的臉說著居高臨下的話。

陸深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你終於決定要實施那個計劃了嗎?”

“是啊。”她將右手抱在胸前,左手托著下巴,冷淡的眸子似在思考,又像是在審視他,“你應該也迫不及待了吧,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陸深:“……”

他不想說謊,所以回以沈默。

終於,終於要和她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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