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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後來的我們(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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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後來的我們(10)

“可我就是我啊, 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絲毫的改變。”清冷的聲音,離得很近, 仿佛就在耳畔低吟。

張花春擦幹眼淚,擡起頭來,目光與溫澤宇那雙銳利而冰冷的眸子交匯。

一股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又是這個眼神……”她低聲自語。

“嗯?你在說什麽?”溫澤宇見她如此反應, 微感疑惑, 便微微前傾身體,想要湊近一些聽清她的話。

然而,張花春卻在這瞬間退縮, 她緊貼著椅背, 似乎想要與他拉開距離。

“你害怕我?”溫澤宇眉頭微挑。

“我……我沒有。”張花春視線閃躲,努力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的眼神,你的動作,都在說你有。”溫澤宇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將她穩穩地按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緊緊地鎖定在她身上, “告訴我, 你想和我分手的真正理由是什麽?”

張花春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但溫澤宇的力量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弄疼我了。”她尖著嗓音喊出聲。

周圍的顧客紛紛看向他們這邊, 溫澤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松開了手。

“對不起, 我……”他想說些什麽, 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張花春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也許在你聽來,我接下來的話會很荒唐……”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著某種心理準備:“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你是不是患有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雙重人格癥呢?”

溫澤宇臉色僵住,細長的眼睛微睜。

“你的意思是,我身體裏存在著兩個人人格?”他向她確認道,以為是自己會錯意。

然而張花春的回答,卻給了他一記重擊。

“第一次有這種微妙的異樣感,是在填寫高考志願的那個夜晚。”

“那天晚上,你下樓來煮咖啡,冷漠地像是變了個人,對我們愛答不理的。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是冰冷的。那個陌生的你,讓我感到害怕。”

“然而第二天,你又變得像往常一樣,溫柔體貼,談笑風生。一直到大學開學,我們彼此分開,那個眼神銳利冰冷的溫澤宇也沒再出現過,仿佛那晚發生的事,只是我的錯覺。”

“原本,這件事已經快被我忘光了。然而,去年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那一剎那,對上你那雙犀利而冷峻的眼眸的瞬間,那個夜晚,恍如昨日重現,是那麽的清晰。”

溫澤宇聽完張花春的話,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他靜靜地坐在那裏,如雕塑般。

“所以……那天在你拒絕我之前,就已經心存疑慮了,是嗎?”他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審視的目光望向她:“剛才你問我對咖啡的喜好,也是為了試探我?”

“是。”張花春說,“我熟悉的溫澤宇,是不喝意式濃縮的,因為他怕苦。”

然而,在他們這段時間的約會裏,溫澤宇幾乎每次點的都是意式濃縮,甚至是雙份濃縮。

“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嗎?”溫澤宇低眉,“你喜歡的,只是那個溫柔的我?”

張花春:“是,但也不全是。”

溫澤宇:“除此之外,剩下的理由,又是什麽?”

張花春舀起一勺橙香檸檬慕斯,緩緩送入口中,她閉上眼睛,似乎是在滿滿品味那份甜美。

隨後,她睜開眼,輕輕放下勺子,深深地看著溫澤宇,“這家的蛋糕味道真的很好,你也嘗嘗吧。”

溫澤宇微蹙眉,張花春一向是有話直說的性格,現在她打著啞謎,反叫他有些猜不透。

“你不餓嗎?”張花春拿起紙巾,擦拭一下嘴角,而後接著說,“在馮記燒烤店,你什麽都沒吃吧。這裏的蛋糕也是。”

溫澤宇答:“我不餓。”

張花春眉頭輕挑:“真的是這樣嗎?”

溫澤宇雙手交疊,看她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既不喜歡海鮮,也不喜歡甜點,卻又總是配合著我。從我們交往後,你就一直是這樣,刻意隱藏著自己,像是戴上了一層假面。”

“談戀愛不就是這麽回事嗎?愛對方所愛,為對方所願。這難道不正是愛的表現嗎?”

“但真正的愛,應該是建立在真實和坦誠的基礎上的。而不是迎合,不是去扮演一個完美的幻象。”

溫澤宇歪著頭,看得出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妥。

張花春深吸氣,決定使出殺手鐧。

她本想給彼此都留點面子,委婉結束這段關系的,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

“溫澤宇,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張花春擰著眉看他,語氣決絕,“我不想成為被你捧在掌心玩弄的瓷娃娃,更不想成為你惦念著的那個‘景藍’的替身。”

當她吐出最後一句話的瞬間,溫澤宇的臉色陡然一變,那張平日裏冷靜自持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了異樣的神情。

在短暫的沈默後,溫澤宇終於開口:“我明白了。”

他的這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反應,反而叫她一陣心疼。

“我原本以為,你至少會稍微為自己辯解幾句,哪怕是解釋一下原因或苦衷。”她輕聲說道。

溫澤宇緩緩地擡起眼皮,看向她,冷峻的眸中有無奈,也有遺憾。

“其實,我有過預感……”他低聲說,“那天早上,你急匆匆地離開,我暗自揣度,或許是因為我酒後失態,口無遮攔,說了些傷害你的話。”

“真的對不起。”他滿懷誠意地道歉,“我從未存心要傷害你,可偏偏陰差陽錯地……”

兩人相視而坐,氣氛變得有些沈重。

“你不用向我道歉。”張花春輕聲說,“實際上,我要感激你才對。自高中以來,你一直幫助我,教會我那麽多事情。”

“你……你不怪我……”他試探地問。

張花春搖了搖頭,“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告訴你和那個‘景藍’之間的故事嗎?”

溫澤宇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流露出些許困惑的神情。

“就是你稱呼她為‘姐姐’的那個女生,你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接近我、無條件的幫助我的吧?”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和我長得很像嗎?”

“她是你的親戚?還是戀人?”

“她現在在哪?”

張花春一口氣接連提了七八個問題,面對這一連串疑問,溫澤宇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涼氣。

“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他話到嘴邊卻又頓住,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且幽暗,似乎沈浸在塵封已久的回憶裏。

張花春看穿他內心的糾結和猶豫,於是體貼地不再追問,“沒關系,如果你不想說,完全可以不說的。”

溫澤宇回神,明顯松了口氣,對她投來感激眼神。

張花春目光掃過壁上的時鐘,輕聲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說著,她提起手包,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輕輕握住。她順著那股力道望去,只見溫澤宇凝視著她,冷峻的眸子蒙著一層暖意,問她:“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

張花春略微動容,但她也明白,物是人非。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笑道:“謝謝你,給了我美妙的人生體驗。”

眼中的暖意,掩上悲涼。

“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吧。”他輕聲說道,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銀行卡,輕輕地塞進她的手心,“這張卡,你拿回去,就當是我對你的一點小小補償。”

張花春怔仲了下,隨後將銀行卡推回給溫澤宇:“你的心意我領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我想一個人獨自待會兒。”

溫澤宇看著她堅決的神情,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只是坐在原地,目送著她離去,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

這晚,溫澤宇驅車回到茶山別墅,拿著酒來到二樓,獨飲自酌,一直喝到天明。

-

(姐姐!)

睜開眼的一瞬間,溫澤宇的瞳孔中映出的是一張中年大叔的臉龐,嚴肅而呆板,妥妥的□□形象。

“少爺,你沒事吧。一直在夢魘呢。”

“沒事。”溫澤宇按著太陽穴,好痛,鉆心的痛。

楊叔收拾著茶幾上的空酒瓶子,眉頭越鎖越深,紅酒、伏特加、蘇格蘭威士忌,這是喝了多少啊。

收拾完殘局,楊叔將一杯溫水遞到溫澤宇面前,語氣中滿是關切:“少爺,喝點水吧,看你這樣,昨晚一定是又放縱自己了。”

溫澤宇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微蹙:“嗯,有點煩心事。”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那陣陣襲來的頭痛。

楊叔:“和小春有關?”

溫澤宇點頭,沈聲道:“她和姐姐一樣,都不願意留下來陪我。”

楊叔:“這就是所謂的一胞同源吧。”

“是啊。”溫澤宇拉長了尾音,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仰身倒在沙發裏,失神地望著天花板,“這下可好,我是徹底的孤家寡人了。”

“少爺,您別這麽說。”楊叔試圖給予他一些安慰,“您還有我們,還有這個家,老爺和夫人都很惦記您。昨天還打來視頻通話,問您過得好不好呢”

“哦?”溫澤宇懶懶側目,看向楊叔,“他們還說了什麽?”

“夫人說,他們的環球旅行已經進行到第三十三站了,玩得很開心,還給您寄了明信片,應該過幾天就會到。”

溫澤宇聞言,輕嗤一聲,“這兩個老登,自己倒是瀟灑快活了,爛攤子都留給我。”

自五年前,溫澤宇在業界嶄露頭角後,夫婦倆便做起了甩手掌櫃,逐漸把溫家的產業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夫妻倆打著環球旅行的旗號,四處游玩,享受晚年生活,把他們唯一的兒子,獨自留在了這個殘酷商業世界裏。

溫澤宇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起來了,“楊叔,以後沒事,別提這倆人。”

楊叔點頭稱是,心裏卻是知道自家少爺只是嘴硬。

“說起來,昨晚胡先生給您來了好幾通電話。”

“胡煜?”溫澤宇從沙發上鯉魚打挺,“他有沒有說找我做什麽?”

“好像是和時空研究有關的事。”楊叔道,“他那邊似乎有了新進展,讓您醒來給他回個電話。”

溫澤宇揉了揉太陽穴,接過楊叔遞過來的手機,發現胡煜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其中夾雜著幾通電話記錄。

“那我就先去忙其他事了。”楊叔輕聲說道,隨後轉身離去。

溫澤宇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叫住了楊叔:“楊叔。”

“嗯?”楊叔聞聲,疑惑地轉過身來。

溫澤宇點開胡煜的消息,一邊囑咐道:“下次別再我睡覺時cos阿飄,怪嚇人的。”

“明白了,少爺。”楊叔恭敬地應聲道。

【胡煜:關於時空跳躍的推算,也許我們可以換種思路,過去不可逆,現在無法更改,但未來的可能性卻是無窮的。】

【胡煜:只要我們跳躍到未來的某個時間點,那麽在那個時間點所做的任何改變,都將不會受到宇宙自我修正能力的影響。】

研究完過去和現在,現在又要挑戰未來嗎?

這五年來,胡煜幾乎都把時間奉獻給了他的這項研究,盡管遭受了無數的困難和挫折,但他從未想過放棄或是退出。

如今,連提出者本人都想放棄了,他又提出了新的研究方向——未來跳躍。

溫澤宇揚起起臉,雙眸緊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該說這家夥執著呢,還是傻呢。

罷了。就這樣吧。

溫澤宇張開眼睛,在手機上認真敲出一行字。

【胡煜,感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與付出,這項研究就此終止吧。按照約定好的,迄今為止,有關時空研究的數據資料,全部交由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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