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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如遇神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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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如遇神明(7)

不多時,兩人來到女生宿舍樓下。

“到了。”張花春停下腳步,看向溫澤宇,“謝謝你請我。”

她晃了晃手中還沒吃完的糖葫蘆。

“不用謝。”溫澤宇伸過手,輕輕拍去她肩上的雪。

張花春楞了楞,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他對她的善意,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到讓人無法產生反感。

與此同時,也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進出宿舍的女生,來來往往,張花春怕被班上的同學看到,借著取圍巾的動作,與溫澤宇拉開了距離。

“對了,你的圍巾。”她摘下圍巾,遞回給溫澤宇。

溫澤宇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抿唇說:“不嫌棄的話,送你了。”

張花春瞪大了眼睛,先是驚訝,而後疑惑,最後倉皇拒絕。

“不行不行。你已經在學習上幫了我大忙,而且還經常請我吃飯,我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溫澤宇笑了笑,“你拎那麽清,以後我都不敢讓你幫我跑腿了。”

張花春說:“一碼歸一碼,我幫你帶早飯,是收了跑腿費的。”

溫澤宇有很嚴重的睡眠不足問題。

每天早讀結束後的早飯時間,他幾乎是趴在座位睡死過去的狀態,直到九點開始上第二節課時才會清醒過來。

作為同桌,張花春不知不覺中被溫澤宇洗腦成了他的“外賣小哥”,她第一次聽這個詞時,覺得十分新奇,但又很形象。

張花春去食堂吃完早餐後,要打包帶回來一份給溫澤宇。

有段時間學校查得嚴,不讓學生把零食和食堂的東西帶回教室,每天派人在小賣部和食堂門口執勤。

她只能絞盡腦汁,與執勤小分隊鬥智鬥勇。

把包子藏在帽子裏,用散落的頭發遮住,或是藏在衣服裏面貓著身子走,像極了90年代倒賣光碟的那夥人。

向來以懂事聽話作為標簽的乖學生,也終於叛逆了一回。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張花春心甘情願冒這麽大風險,主要還是被利益誘惑——溫澤宇承諾她可以隨便刷他的飯卡。

對於每個月只有300塊生活費,經常因為吃不飽飯而發愁的人來說,溫澤宇就是天降的財神爺,她自然要好生供著。

但這並不代表她貪圖溫澤宇的錢財,她僅僅是通過勞動換取回報。對於他給予的其他好處,她一般都是拒絕。

這或許是自尊心作祟,她希望至少在精神層面上,能與溫澤宇保持平等。

“小花不肯接受我的報答,肯定是厭煩了我每天有求於她。”

“嗚嗚嗚~我被小花討厭了。”

“一想到以後午飯和晚飯都要自己去排隊,好心累啊。”

“不想活了,人生無望了,幹脆退學吧。”

“……”

溫澤宇開啟碎碎念模式,一邊裝弱賣慘,一邊偷偷觀察張花春的反應。

張花春嘆了口氣,誰說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溫澤宇這廝一旦使用美人計,她就完全沒有辦法抗拒了。

雖然知道他這是在耍賴,但她就是狠不下心來拒絕。

“好啦好啦,別裝了。”張花春顰著眉,覷了他一眼,“圍巾我收下了。”

溫澤宇一聽,立刻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換上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但你以後不能隨便送東西給我了,壓力很大的。”張花春撚著手指,嘟噥道。

溫澤宇微微低頭,湊過來與她齊視:“為什麽有壓力?小花帶給我的精神上的慰藉,根本不是這些俗物能回報得了的。”

興許是被對方的發言驚訝到,張花春反射性地向後退了一步。

“什麽精神上的慰藉……我我……我警告你,你別亂說。”她支支吾吾道,臉頰浮上一抹紅暈。

“就是你每天會關心我,陪我吃飯啊。”溫澤宇望著她的眼睛,踏進一步,一本正經地解釋,“要是沒有小花的話,我連學校都不想來了。”

“那種事,也不一定非得是我吧,隨便哪個同學都能做到啊。”張花春繼續往後退。

“不行,只有小花是同類。其他人都不行。”

兩人你進我退,聲音漸漸提高,在旁人看來像是小情侶在吵架,引得不少路過同學投眼圍觀。

張花春意識到這樣下去,事情會變得覆雜起來,於是趕緊結束了話題。

“算了,我說不過你。先上去了。”張花春撂下這句話,轉身跑向宿舍樓。

“明天考試,不要緊張哦。”溫澤宇揮手道別,語氣溫柔平和。

張花春聞言,腳步一頓,手指握緊柔軟的圍巾,臉龐泛起紅暈,然後迅速跑進了一樓大廳。

溫澤宇輕聲笑了下,轉身離去。

-

張花春推門進宿舍,坐在各自桌前的三人紛紛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張花春楞了一楞:“有……有什麽事嗎?”

平時,這三個室友都不怎麽和她說話,不算關系不和,只是相對而言,她們另外三人更有話題聊。

像是化妝、國外歌手、旅游和戀愛等,總是在寢室聊得熱火朝天。

盡管一心多用,她們三個的成績依舊穩居班級前列。

這種學習玩樂兩不誤的能力,讓張花春十分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剛入學時,其中一個性格外向的女生偶爾也會想讓張花春加入她們的話題,但她沒接觸過那些東西,幾乎是一問三不知。

漸漸地,就變成了現在的關系。

“吶吶,張花春我問你,你和溫澤宇在交往嗎?”

寢室裏性格最活潑的女生——孟新,住張花春床鋪對面,她湊上前來,興奮地八卦。

戀愛話題,在寢室裏是最受歡迎的。

另外兩個女生,一個坐在床鋪上看書,另一個站在孟新身後,同她隔了一段距離,眼神裏也閃爍著好奇。

她們倆應該是經過商量後,決定讓和張花春說話次數相對較多的孟新作為代表。

張花春沒想到室友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局促和尷尬。

如果回答暧昧不清的答案,說不定就可以借此為話題,趁機和她們三個搞好關系。

這個念頭,在張花春腦中一閃而過。

但她立刻否定了,如實回答說:“沒有。”

孟新不死心,繼續追問:“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說啊?沒關系,我們是室友,你可以跟我們分享的。”

張花春搖頭:“不是,沒交往。”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你特別好,你們倆課後都形影不離的,而且……”

孟新突然搭上張花春的肩膀,笑得賊兮兮:“剛剛綺菱回來時看見了,溫澤宇送你到寢室樓下。”

一旁被點名的其中一個女生露出調皮笑容,豎起剪刀手比了個“V”。

她叫司綺菱,是一個有著一頭長卷發,像洋娃娃一樣的可愛女生。

“我們布置完教室去食堂吃飯,寢室和校門在同一個方向,順路而已。”張花春解釋說。

溫澤宇是走讀生,在校外住宿,她這個說法比較讓人信服。

孟新追問:“然後你們還順路去買了糖葫蘆?下起了雪,他送你他的圍巾?”

張花春一噎:“話是這麽說,但是……”

“啊啊啊~這是什麽小說劇情啊。”孟新越說越興奮,她捧著臉發出土撥鼠尖叫,“張花春,我很肯定地跟你說,溫澤宇他肯定喜歡你。”

“我也覺得他喜歡你,不然他為什麽對你那麽特別?”司綺菱在一旁附和道。

“那是因為……”張花春想了想,還是選擇閉嘴。

她想起那天溫澤宇在食堂說過的話,他對她好,只不過是把她當作同類,說白了就是同病相憐。

天才少年和貧困少女同病相憐?

別說孟新和司綺菱她們不信,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十分離譜。

“因為什麽?你倒是說嘛。”孟新追問,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沒什麽,反正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張花春說完,越過孟新和司綺菱,走到自己床鋪,拿起水卡去浴室打水泡腳。

留下孟新和司綺菱兩人面面相覷。

張花春端著水盆出來時,孟新和司綺菱已經回到各自的桌前覆習功課。

李銘馨本來正在背書,見張花春出來,她拿起床上的防水收納袋和水卡,進浴室洗澡。

泡完腳後,張花春躺在床上,閉上雙目在腦海裏回顧著數學的易考點和重點內容。

漸漸地,那些數學公式和定義變得模糊起來,溫澤宇的身影浮現出來,那蒼白的皮膚,深邃的雙眼,越來越清晰。

張花春嚇得趕緊睜開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她不得不承認,孟新和司綺菱說的話在她心裏掀起了小小的波瀾,有些讓她動搖。

溫澤宇對她的善意,不是源於男女間的喜歡,這一點,張花春再清楚不過了。

那這份動搖和躁動是……

自己對他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嗎?

張花春搖搖頭,趕緊甩掉這個念頭,她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拿起床頭的□□,轉移註意力。

次日,張花春提前來到考場,也許是這一個月的覆習給了她底氣和自信,她並沒有上次考試那麽緊張。

進考場前的檢查,宣讀考試規則,分發試卷,幾乎都是按照高考場景一比一還原的。

拿到試卷後,她按照溫澤宇說的先大致瀏覽一遍,做到心中有數。

她發現有好幾道大題都和自己覆習過的經典題型相似,頓時信心大增。

開始答題後,張花春遵循著溫澤宇的建議,先從自己最擅長的題目開始,確保這些題目能夠拿到分。

同時,她註重時間管理,確保自己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答題。

如果不行,那就跳過,直接進入下一題。

考試即將結束時,張花春再次檢查了一遍試卷,除了有2道題十分糾結,但她對自己的表現已經很滿意了。

-

時針指向12點時,考試結束鈴聲響起,上午第二場考試結束。

同學們紛紛整理好自己的文具,陸續走出考場。

大雪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覆蓋了大地,近處的屋頂,遠處的山川,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張花春站在走廊邊上,呆呆地仰頭,望向蒼穹,雪花落在臉上,一陣清涼。

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一瞬間從她身體裏被拉扯出去,只覺得身心無比暢快,心裏想要大聲歡呼吶喊。

以前的每場考試,她總是垂頭喪氣走出考場,從未留意過,她所處的世界,是如此的純凈和寬曠無垠。

張花春短暫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如若周遭無人,她也許會哭出來。

她因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而想要落淚,這樣的情感,能否得到他人的理解呢?

走廊上的女同學們,開始變得喧鬧起來。

張花春從沈思中抽離,順著她們的視線,她望見一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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