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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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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飯

兄弟……姐妹?

事後夏希迎決定,還是暫且先瞞著老夏吧。

等找一個成熟的時機再告訴他。

暑假不上學的日子總覺得過得很快,一溜煙就沒了。

陳邊敘的錄取通知書寄在高中學校,得本人回去親自領,他正好得回去拿一趟證件,算是開學前,最後一次回廣東了。

出發的前一天,夏希迎看著他在屋裏收拾東西,也沒拿什麽,手機身份證充電寶數據線,一個雙肩包都塞不滿。

夏希迎站在他房間門口看著他:“明天走嗎。”

“嗯。”他把書包隨手往桌上一放,碰到了兔子玩偶,他又給兔子拎正了。

夏希迎怕他又變成蝴蝶飛走:“不會走了又不回來了吧。”

“不會。”陳邊敘懶懶笑了下,他還沒那麽像只蝴蝶。

他甘願被她握住。

“那好吧,你休息吧,我走了。”夏希迎走之前又忍不住說,“你這兔子用不用洗一下啊。”

陳邊敘拎著耳朵把兔子拿在手上,左右看了看:“臟嗎?”

“白兔子都不白了。”

“你仔細看看這兔子,不覺得像誰嗎。”

夏希迎仔細看了看,甚至比對著陳邊敘看了看,沒看出來:“像誰啊。”

“像你。”陳邊敘說。

夏希迎“啊?”了一聲,“它臉有這麽大,眼睛這麽小,還炸毛,哪裏像我了。”

陳邊敘給兔子整了整毛,把眼睛露出來:“感覺像,不可愛嗎。”

“可愛的話。”夏希迎想了想,“那是有點的。”

-

次日,陳邊敘人到廣東就已經下午了,明天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後天再走。

方萬裏知道他回來,叫他一起吃個飯。

約在老地方,他們之前經常去的那家燒烤攤。

方萬裏的通知書已經拿到手,等開學就能跟他在北京見了:“我也在北京,就是學校不太好。高鵬其實也報了個北京的學校,沒錄上。”

“你考哪了。”陳邊敘看向高鵬。

高鵬說:“還在廣東,你以後還回來嗎。”

“很少吧。”陳邊敘在這兒已經沒親人了。

陳崇德不算。

方萬裏忽然想到什麽:“哎,前段時間你爸好像不知道你去赫陽了,我路過你家那塊,看見他在你家樓下站著,應該是去找你的。”

“他怎麽每天穿那麽正式,穿西裝打領帶,像個買保險的似的。”

陳邊敘早就覺得他像個買保險的:“可能人富了,氣質沒更上。”

方萬裏:“他那身兒行頭都是真的嗎?”

“真貨。”陳邊敘說,“他老婆家有錢。”

“那他老婆家是幹嘛的?”

“不清楚,好像涉足的產業挺多的。”

陳邊敘之前說陳崇德像鬼魂一樣纏著他,這句還真沒說錯。

他下午剛到廣東,晚上回家就在家門口看見陳崇德了。

鼻子比警犬還靈。

樓道裏聲控燈亮了,陳崇德先開口說:“回來了。”

“你監視我?”陳邊敘同他擦肩而過,拿鑰匙開門。

監視不監視的也無所謂了,他馬上要走了。

陳崇德看著他開門:“沒有,我今天回來看見你們了,在燒烤攤兒。”

陳邊敘剛把門一開,陳崇德擡腳就邁進去了,過分自覺。

陳邊敘嘆了口氣,擡手摁亮了屋裏的燈:“我今天挺累的,要睡了,你再找我過去給你當兒子這話就不用說了。”

“紅春。”陳崇德難得換了個話題,“紅春的墓地在什麽地方。”

這些事情都是陳邊敘安排的,畢竟十六歲就當了戶主,他這會兒順手帶上門,冷冷淡淡地看著陳崇德:“想去送束花緬懷前妻嗎。”

陳崇德說:“我前兩年回了一趟常縣,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她爸媽都不在了,紅春是不是也回去找過,我碰上她二姐了。”

“回去過,人沒見到。”

“我對不起她,當時年輕不懂事,還沒結婚,她就懷上你了,爸媽不同意,她半夜跟我私奔,跟了我也沒一天好日子過,直到老兩口都不在了她也沒見上一面。”陳崇德看上去像是真心悔改,“告訴我吧,她的墓在什麽地方。”

到底真不真心陳邊敘不知道,這事兒告訴陳崇德也沒什麽,陳邊敘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春山墓園。”

“好。”陳崇德如願聽到了,人還不走,“你真的要認那個赫陽人當爸嗎。”

陳邊敘覺得他手伸太長,什麽都想插一腳:“不可以嗎。”

“你長大了,我管不了,我也沒什麽能耐,當年那件事兒,對不住了。”

“不用提了。”陳邊敘懶得聽。

陳崇德從口袋裏掏了張銀行卡給他:“這兒有點錢,你拿著用吧。”

陳邊敘掃了眼,沒接:“不用。”

陳崇德說:“我知道赫陽那男的有點兒錢,拆遷戶,這是當時我跟你媽離婚協議裏商量好的撫養費,這兩年的你一直沒拿,之前你媽在的時候她都拿著了,該是什麽就是什麽。”

“行,放著吧。”陳邊敘只想讓他快走,他真的挺累的。

陳崇德很沒眼力勁兒,依舊問東問西:“考哪兒了。”

陳邊敘:“財大。”

“好學校,你以後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找我,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是你血緣意義上唯一的爸。”

陳邊敘本來就沒多少的耐心已然拉倒了極限:“我唯一血緣上的爸,我現在真的很累。”

陳崇德看他一臉的不耐煩,只能作罷:“那我走了,改天再說。”

陳邊敘沒有應,也沒起身,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出去把門關上。

別改天了,不會再見了。

-

陳邊敘在廣東一共待了兩天,第三天就回了赫陽。

他把那盆太陽花又帶過來了。

夏希迎看他放下花盆,還特意在窗臺上找了個受光好的地方。

陳邊敘剛剛在書包裏拿過東西,這會兒書包是敞開的,明晃晃的錄取通知書躺在裏面。

夏希迎問他:“你什麽時候開學啊?”

“八月二十六。”陳邊敘已經提前看過了。

“差不多,咱們可以一起走,張曉郁也和咱們一起。”

陳邊敘走過來,把書包裏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數據線纏在一起,不小心帶了張銀行卡出來,掉在了地板上。

卡掉在夏希迎腳邊,她彎腰幫他撿起來:“你的卡?”

“陳崇德給的,這兩年的撫養費。”

“有多少,你發財了?”

具體的陳邊敘沒去銀行櫃臺查過:“這兩年加起來的,幾萬塊錢吧。”

“哇。”夏希迎感嘆了一下,隨即起身,“我也有東西給你看。”

“什麽。”陳邊敘問。

夏希迎回了一趟臥室,又拿著東西過來。

“房本兒。”夏希迎拿給他看,“我爸送我的,成年禮物。”

陳邊敘看著那紅本兒,翻開掃了眼:“200平。”

“我還沒見過,聽我爸說已經裝修好了。”夏希迎在這方面倒是相信老夏,他雖然沒什麽審美眼光,但舍得花錢,花錢找有眼光的人來搞裝修。

陳邊敘又把房本兒合上了:“忽然想到個問題。”

“嗯?”夏希迎以為這房本兒有什麽問題。

陳邊敘臉上沒多大表情,看著挺認真的:“當上門女婿是不是也遺傳,陳崇德靠老婆活得風生水起,我這情況你覺得,不上門有戲嗎。”

他的狀況就是一個兩手空空,兜比臉幹凈。

“你介意嗎。”夏希迎沒想過那麽長遠。

“無所謂。”陳邊敘往椅子上一坐,腰往後靠,“夏希迎,我不想努力了,你收租養我吧。”

他就差把“求包養”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夏希迎知道他是開玩笑的,調侃他,“能不能有點追求。”

陳邊敘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尖在上面敲了敲:“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跟我爸長得真挺像的,是不是長成這樣的,都適合吃這碗飯。”

軟飯。

夏希迎被他這“擺爛到底”的無賴樣子惹笑,笑著罵了句:“你是不是有病。”

陳邊敘也笑了,剛剛有那麽一個瞬間,他認真覺得被她包養也不是不行。

他聲音沈沈懶懶的,帶著笑意:“嗯,有病,沒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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