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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發自內心地憐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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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發自內心地憐憫你。……

如果說曾經權呈禦的想法是和唐珂好好生活在這個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小島上, 那麽現在,他只想殺了這些阻礙他們幸福的賤人們。

通訊器裏傳來繁雜的聲音,警報被拉響, 瞭望塔上的燈光不斷掃射著下方的一切,遠處的黑海中幾艘游輪呼嘯著靠近, 直升飛機的螺旋槳更是毫不客氣的招搖過市, 告知島上的人他們的來臨。

雇傭兵們組成防禦塔, 用槍攻擊遙遠的船只與飛機,但顯然無濟於事,對方做足了準備, 要侵占這裏……要將唐珂, 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哈……那群賤人!”權呈禦發了瘋似的破壞著房間裏的一切, 他將玻璃砸碎, 雙目赤紅的盯著落地窗外的景色,血腥氣逐漸彌漫進口腔,他咬破了自己的舌頭,良久, 他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不、不對。”

城堡地下有一條暗道, 通向地堡, 這是只有他清楚的地方。

如果能在這群人登陸之前把唐珂帶下去、藏起來,他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不過。怎麽能這麽快?這麽巧?

權呈禦的理智終於占領高地, 混沌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思考, 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微微擡眼註視著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而後靠在沙發上,抽出手槍對準了他:“允秘書, 是你背叛了我啊。”

允秘書一驚,多年來修煉的基本功讓他面容沈靜的回答著老板的話:“權總。這和我沒有關系。”

“是嗎?”權呈禦瞇起眼,他緩緩起身愈發逼近,直到允秘書終於招架不住的向後退了一步,鞋子踩在玻璃渣上發出不明顯的聲音。

允秘書看著始終對準自己的槍口,咽了口唾沫,正當他想繼續辯解的時候,腹部一疼,被狠狠踹翻在地上。他幾乎忘記了掙紮,長久以來的服從和恐懼讓他在權呈禦面前根本生不起一點怨恨。

因為這些負面情緒在恐懼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權總、權總,真的不是我,您聽我解釋……”允秘書幾乎想跪下來求饒,在生與死的選擇上,尊嚴毫無意義。

“不是你?”權呈禦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譏笑著:“就算不是你,你也該死了。允秘書。”

他的手指放在板機上,只要微微使勁就能輕易奪得另外一個人的生命。

允秘書驚出了一身冷汗,害怕的閉上眼,自始至終沒有承認一切。他握緊拳頭,心裏無助的祈禱著神明的救助,直到他聽到了那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在面前傳來,這時,他才終於睜開雙眼,看到了站在權呈禦身旁的青年。

那位青年體態修長、清瘦,漂亮的臉上是無限的柔和與優雅,他總輕笑著,似乎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引得一點波瀾。如墨的眼睛沒有焦距的盯向他,而後與權呈禦對視,柔順的黑發貼在臉上,顯露出幾分仿若動物的乖順、無害。讓人掉以輕心。

唐珂垂下眼簾,握住了槍口,以一己之力讓權呈禦放棄了謀殺。

他笑意盈盈的瞥了一眼狼狽的坐在地上的允秘書,而後才緩緩開口道:“呈禦,冷靜下來。”

“冷靜?你要我怎麽冷靜?”權呈禦惡狠狠的盯著允秘書,“這個該死的叛徒暴露了我們的家!他要讓我失去你,他要幫助那群賤人奪走你!”

他的手指顫抖,幾乎握不住槍把,而這時,唐珂卻溫柔又不容置喙的從他手中奪走了槍。

“……是你的授意,對嗎?”似乎這時才後知後覺,權呈禦咬緊牙關,略帶脆弱的看向唐珂,“你也想離開我。對嗎?”

唐珂輕笑著沒說話,把玩著手中的槍,問:“這把槍裏有多少子.彈?”

“寶貝,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們還能去別的地方,更加偏遠的、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完全是祈求,權呈禦一動不動的註視著唐珂的表情,然而他只從那份溫柔中看到了無盡的殘忍。

外界的喧鬧還在繼續,但權呈禦已經生不出任何情緒,他渴求的抓住唐珂的手,想要擺出籌碼讓對方選擇自己,然而下一秒,漆黑的槍口對準了他。

“允秘書,離開這裏。我有單獨的話想要和呈禦談。”唐珂冷淡地說,一份眼神都沒留給秘書。

“好、好,我知道了。”允秘書連忙爬起身來,突然間想到什麽,面露驚恐,“唐珂,這裏……”

“允秘書,快離開。”青年面無表情的打斷了他的話。允秘書咽了口唾沫,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房間。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唐珂笑了笑,他舉著槍,始終對準了男人。然後緩緩踱步,倚靠在辦公桌上。

權呈禦眼睛暗了暗:“你要殺了我?”

唐珂輕輕搖頭:“殺人是犯法的誒。”他活動了下手腕,“我只是想知道,權呈旭所做的一切,是否有你的指示。”

權呈禦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他們馬上就來了,再這樣沈默下去,我們連最後面對面的機會都沒有了。”唐珂臉上溫柔的笑意徹底消散,露出內裏最鋒利的那一面。他緩緩擡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權呈禦的眉心,“現在,回答我。是不是你指使權呈旭殺了奶奶?”

權呈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權呈旭已經死了,現在追究這個還有意義嗎?”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他付出了代價,他懺悔了,他贖罪了……為什麽就不能讓過去的事過去?!”

唐珂忽然笑了,笑聲輕得像是嘆息,卻又冷得刺骨:“你在說什麽瘋話?”

他微微俯身,槍管抵上權呈禦的額頭,眼底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怎麽可能結束?當年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是你——”唐珂一字一句道,“故意洩露奶奶的存在,讓權呈旭把她當作對付你的籌碼。你布下這個局,離間我和孟嶼琛,奪走我最重要的人,再裝作救世主出現在我面前……可惜,你算漏了自己父親對權呈旭的偏愛,甚至不惜用手段保下他。你們之間還有協議吧?只要權呈旭活著,你就能在期限內繼承全部遺產。”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像鈍刀割肉般殘忍:“但你是個瘋子啊,權呈禦。”

“你燒死了自己的父親和後媽,把權呈旭像條狗一樣囚禁在醫院裏,日覆一日地給他洗腦,讓他相信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唐珂嗤笑一聲,“那段時間,是我最脆弱的時候,可你沒有出現,想必,你正忙著在警察面前演戲,擺脫嫌疑吧?”

權呈禦的呼吸越來越重,指節攥得發白,可唐珂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

“你真可憐。”他輕聲說,“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得到愛罷了。可惜,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包括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你窮盡一生追尋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而你,只會制造痛苦,把你的瘋狂強加給別人……”唐珂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一絲近乎悲憫的嘲諷,“真可悲啊,權呈禦,你從出生開始,就是個錯誤。”

權呈禦渾身僵硬,眼眶通紅地死死盯著唐珂。他想從青年的臉上看到憤怒、憎恨,哪怕是一絲痛苦也好。

可是……

“……你不恨我?”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踉蹌著向前一步,幾乎站不穩。

“恨?”唐珂輕笑一聲,緩緩放下槍。他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輕聲說:“不,我憐憫你。”

“發自內心地……憐憫你。”

——————

“他們真的在這?”孟嶼琛眉頭緊鎖,目光沈沈地望向不遠處的別墅。方才激烈的交火聲早已停歇,那些雇傭兵和保鏢紛紛繳械投降,靜默地接受俘虜。

太不對勁了。

他眸色幽深地盯著眼前的一切,煩躁地“嘖”了一聲。

“定位顯示是這裏。”顧景堯沈聲道,面容冷峻。緊繃已久的神經在此刻幾乎瀕臨極限,他們已經找了太久,久到任何蛛絲馬跡都不願放過,包括這個突然出現、處處透著可疑的外國人。

傑登情緒激動地看向他們,手指飛快地在翻譯器上敲打:[為什麽不過去?他們就在別墅裏!]

——太過激動了。

顧景堯移開視線,心底隱約浮起一絲異樣。唐珂總是那樣美好,那樣溫柔,就連語言不通的陌生人,也會輕易被他吸引,為他沈淪。

“……我過去。”從直升機上起便一言不發的顧涇川終於開口。他穿著防彈衣,持槍大步朝別墅走去,背影決絕而冷硬。

他已經等了太久,久到將過去的記憶翻來覆去咀嚼了無數遍。他不能再等了,哪怕這裏沒有唐珂,他也會繼續找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

“嘖。”顧景堯皺眉,同樣邁步跟上。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撕裂寂靜,熊熊烈火如巨獸般吞噬整座別墅,濃煙裹挾著焦灼的氣息沖天而起。恐怖的沖擊波撼動島嶼,大地震顫,鳥群驚飛,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陷入死寂般的慌亂。

“——!”孟嶼琛瞳孔驟縮,再也無法克制地沖向前方。他無法接受明明只差一步,明明幸福近在咫尺,卻再一次被命運狠狠斬斷!

不……不行

好不容易重逢,好不容易能再次陪在他身邊……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

唐珂在尖銳的耳鳴聲中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消毒水的氣味灌入鼻腔。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全身像是被碾碎重組過一般,連呼吸都牽扯出細密的疼痛。

“……醒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唐珂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到顧涇川坐在病床邊,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著胡茬,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唐珂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只溢出一聲氣音。

顧涇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幾乎是顫抖著按下呼叫鈴,然後俯身湊近,手指懸在半空,似乎想觸碰又不敢:“……疼不疼?”

唐珂輕輕搖頭。

病房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快步走進來。顧涇川被迫退到一旁,卻仍死死盯著唐珂,像是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等一切結束,顧涇川正要開口講話時,門再次被推開,不,或者說是撞開。

孟嶼琛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西裝外套上還沾著爆炸時的煙塵。他的目光如刀般劈開人群,直直釘在病床上的唐珂身上。

醫生皺眉:“這位先生,病人需要靜——”

“滾開。”孟嶼琛一把推開擋路的護士,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病床前。他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用疼痛確認這不是幻覺。

“你……”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小珂,你醒了啊……”

唐珂微微擡眼,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動了動手指,輕輕勾住孟嶼琛的衣角。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孟嶼琛猛地俯身,雙臂死死箍住唐珂的肩膀,卻又在碰到繃帶時觸電般放輕力道。他的呼吸灼熱地噴在唐珂頸側:“……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小珂、我……”

顧涇川冷著臉扯他後領:“松手,他肋骨斷了三根。”

孟嶼琛一驚,連忙松開青年,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仿佛完全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嶼琛。”唐珂輕聲叫他的名字。

病房突然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海鷗的鳴叫。這裏是距離那座島最近的沿海國家,鹹濕的海風透過半開的窗戶漫進來,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唐珂看著兩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有些覆雜。他閉上眼睛:“……我想休息了。”

————

一個周後,雨終於落了下來。

顧景堯站在病床前,西裝外套沾著潮濕的水汽。他沈默地註視著唐珂,青年靠在枕間,烏黑的發絲散在雪白的枕套上,襯得膚色幾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微微起伏。

爆炸留下的擦傷已經結痂,反倒給這張過分精致的臉添了幾分脆弱的生氣。

顧景堯的視線滑過他微微下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唐珂的唇色很淡,唇角天生帶著點上翹的弧度,即使現在抿著也始終溫柔又真誠。

“結案了。”他開口,聲音低沈,將文件輕輕放在床頭,“權呈禦確認死亡。”

唐珂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袋上,沒有伸手。

顧景堯在床沿坐下,動作很輕,他拿起床頭的水杯,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唐珂手裏。

“結婚協議已經作廢。”他說,指節不經意地擦過唐珂的手背,“戒指...我讓人熔了。”

窗外的雨聲漸大,玻璃上爬滿水痕。

唐珂忽然笑了:“你去看過熔金的爐子?”

“嗯。”顧景堯平靜地承認,“1600度,很適合。”

他伸手,將唐珂散落的額發撥到耳後,指尖在碰到那道尚未痊愈的傷口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顧涇川去處理媒體了。”他低聲說,“這段時間你失蹤,有不少謠言……不過放心,只要你回來,那些位置只屬於你。”

唐珂望進他的眼睛。

顧景堯垂下眼簾,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他俯身,額頭抵在唐珂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幾乎像是跪在病床前。

“我真的很害怕。”他說,聲音悶在消毒水味兒的布料裏,“我、沒辦法失去你了,小珂。”

“嗯,我知道。”唐珂笑了笑,輕聲道。

男人猛地扣住青年的手腕,力道很輕,卻不容掙脫。指腹摩挲著那道淺淡的戒痕,像是要親手將另一個男人留下的印記徹底抹去。

唐珂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這個永遠游刃有餘的男人,此刻卻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小珂……"他低喚了一聲,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下一秒,他忽然傾身,吻住了唐珂的唇。

這個吻很輕,顧景堯的唇帶著涼意,溫柔得近乎虔誠。他一點點描摹著唐珂的唇形,舌尖試探性地輕觸,唐珂沒有躲,甚至微微仰起臉,任由他加深這個吻。

顧景堯的掌心貼上他的後頸,指節沒入發間,動作輕柔。他的呼吸漸漸亂了,吻也越來越深,恍如釋放某種壓抑已久的渴望和不安。

青年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隔著西裝布料傳來清晰的震動。

"……我愛你。"唇齒交纏間,顧景堯低啞地呢喃,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的額頭抵著唐珂的,呼吸灼熱地拂過對方的臉頰,眼底翻湧著深沈的情緒。

他在慶幸、也在害怕。

突然,門被叩響。

顧景堯的動作頓住,緩緩直起身。他的指腹還停留在唐珂的唇角,輕輕抹去一點水光,這才轉頭看向門口。

顧涇川站在那裏,西裝筆挺,面容冷峻,手中推著餐車,上面擺著精致的瓷碗和幾樣清淡小菜。他的目光在顧景堯和唐珂之間掃過,最後定格在唐珂微微泛紅的唇上,眼神驟然沈了下來。

“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顧涇川開口,聲音冰冷,“顧景堯,你在發什麽瘋?”

餐車被他推得往前一滑,金屬輪子在瓷磚上碾出刺耳的聲響。

唐珂靠在床頭,輕輕喘了口氣,唇色因為方才的親吻而顯得紅潤了些。他擡眸看向顧涇川,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水霧,卻微微勾起唇角:“……我餓了,涇川。”

這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指令,顧涇川的冷意稍稍收斂。他沈默地走到床邊,將餐車上的食物一一擺到唐珂面前的小桌板上。每一樣都做得極其精細,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顧景堯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目光卻始終落在唐珂身上。他的表情已經恢覆了一貫的冷靜,唯有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暗色。

顧涇川舀了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唐珂唇邊:“先喝點粥。”

唐珂乖乖張嘴,咽下那口粥,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顧涇川的眸色深了幾分,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繼續一勺一勺地餵他。

房間裏一時只剩下輕微的碗勺碰撞聲。

顧景堯看著這一幕,忽然輕笑了一聲。他走到窗邊,從西裝內袋裏摸出煙盒,卻又想起這裏是病房,最終只是將煙盒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權呈禦的事已經處理完了。”顧涇川說,“媒體那邊不會出現任何不利於小珂的報道。”

顧景堯頓了頓,淡淡道:“嗯。”

唐珂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下,忽然伸手,輕輕拽了拽顧涇川的袖口:“……你也吃點?”

顧涇川垂眸看他,冷峻的眉眼終於柔和了幾分。他擡手,拇指擦過唐珂的唇角,抹去一點粥漬:“先養好身體吧,小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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