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放映室觀影指南(完):我既來此,必將永世留存

關燈
第73章 放映室觀影指南(完):我既來此,必將永世留存

*

死的是被凱多等人帶來的海賊。

鶴料想過娜絲迦肯定會下手,卻沒想到她根本翻臉不認人的速度又一次進化,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你這個卑鄙小人!!!]

被辱罵的娜絲迦沒有任何反應,大和看著這一幕,楞神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凱多是一個壞人,但是凱多對自己認同的人又很好——娜絲迦就是他認同的人。

他們相識數年,哪怕是做對手也有一番默契,娜絲迦怎麽能就這樣突然下手?!

沒有人能想到她會走出這一步,放映室裏的空氣隨著她的舉動與話語再度凝固。

[你也是金魚,凱多。]

娜絲迦的手捅進對方的胸腔,瞳孔中反射出對手憤怒的面孔。

她無視這些情緒,忽略這些猙獰,語氣就像說是說今天中午吃什麽。

[送客人上路。]

大和:“!!!!”

千鈞一發之際,屏幕中的鶴主動跳出來打了圓場,但本應該聽從的海軍士兵卻一動不動。

黃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臉色變換的赤犬,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現在還欣賞她嗎?”

赤犬:“別來煩我!”

黃猿笑瞇瞇地轉過頭,靠在舒服的椅子上,人只要夠老油條,就永遠不會破防。

有人倒黴,有人幸運,也有人像黃猿一樣摸魚。

屏幕上的金妮也想摸魚,但她沒辦法,只能膽戰心驚地拿著攝像電話蟲往娜絲迦的辦公區走。

[伊姆已經被控制住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在座所有知道伊姆身份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海軍眼中光芒瘋狂閃爍,多拉貢難以置信!

五老星更是在楞神後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什麽:“這不可能!!”

“有伊姆大人在,神之騎士團就不可能被打敗!”

費加蘭德依舊保持沈默。

五老星被沖擊得太狠,根本沒來得及註意到這場屠殺中古怪的地方。

夏姆洛克肯定也察覺到了不對,但是他的註意很快就被轉移,於是微妙的靈光便被他拋之腦後。

但他發現了。

她為什麽能殺掉騎士團?

伊姆的能力為什麽會失效?

他應該是在場掌控信息最多的人,他應該說出來提醒五老星大人。

但是剛剛屏幕上發生的一切讓他覺得無比疲憊。

同位體選擇了在他眼中再愚蠢不過的一條路,費加蘭德反覆地告訴自己對方只是腦子有病,才會原諒殺父仇人。

夏姆洛克只會自討苦吃,費加蘭德認為。

但是現實卻又打了他一巴掌。

這個年輕,愚蠢,膚淺的家夥,反而被他的敵人保護得很好。

夏姆洛克依舊生活在聖地,本來應該被報社大肆討論、口誅筆伐的天龍人在輿論中消失了。

人們的註意力被引到了另一個方向,選帝侯討伐了邪惡的天龍人,現在更要去討伐邪惡的海賊!

讓全世界沸騰的聖戰開啟了,沒有人在意夏姆洛克,就連聖地中行走的奴隸與選帝侯同盟也不會對他不敬。

[對了……這是您需要的錄像帶,選帝侯閣下,您需要用它做什麽呢?]

革命軍小心翼翼地說:[按照您的要求,外面的報社會統一口徑,宣布夏姆洛克閣下的死訊。]

這就是金妮覺得她最矛盾的地方。

她又要他活著,又要他死去,費加蘭德·夏姆洛克是去世的天龍人,姓名不足以留在眾人腦中。

伊萬科夫因此覺得她恨死他了,但是金妮卻嗅到不一樣的味道。

“在這樣的輿論風暴下,”貝克曼說,“其實是一種保護。”

他哇哦一聲,微妙一笑:“開心嗎,香克斯?你家親戚很恩愛。”

香克斯:“……我覺得另一個我可能都要暈了。”

不敢想象同位體紅發在直播中看到這一幕有多天崩地裂,他親爹真裂開了,他親哥也宣告去世了。

雖然沒什麽感情,但聽聞消息後的迷茫總是少不了的。

香克斯:“而我……”

他嘆氣:“好吧,我也要暈倒了。”

娜絲迦要對海賊宣戰,首當其沖倒黴的就是白胡子與萬國。

而想要對這樣兩個超級勢力開戰,需要做的戰前準備幾乎能讓整個聖地忙成一團亂麻。

馬爾科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當娜絲迦必須要殺敵來變強的時候,人人都明白戰爭必不可免。

現在占領聖地的選帝侯勢力恨不得長出十雙手做足準備,娜絲迦本人卻表現得非常悠閑。

夏姆洛克自從蘇醒後,便終日與沈默為伍,只有看見娜絲迦能讓他失神的瞳孔中央出現波動,但很快,情緒又會被他強行壓死。

夏姆洛克:[什麽時候殺了我?你應該殺了我。]

娜絲迦:[什麽時候開始為敵人考慮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裏卻藏著悲淒,[你是在挑選一個更好的時間嗎?需要我上斷頭臺?]

夏姆洛克想,一定是這樣的。

娜絲迦需要最大的利益,而當中處刑他就能得到這份好處。

她憑什麽不殺?她一定會殺!

[你帶回來了錄像帶。]

夏姆洛克麻木地說:[人人都能看見我的臉在上面,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見她把它帶回來了,就放在臥室的床頭。

夏姆洛克沒有勇氣去打開它,一想到自己的醜態在全世界面前暴露無遺,人人都知道他的自作多情,他就恨不得去死!

[安娜斯塔西亞,你還在等什麽?]

他絕望地問:[你還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娜絲迦沒有回答他,反而平靜一笑,就像他的痛苦對她而言只是一場有趣的表演。

[你該休息了,夏姆。]

她依舊親密地喊,冰涼的雙臂環住他的身體,聲音遙遠到仿佛是從天邊傳到耳邊,德雷斯羅薩的狂歡節音樂又在聖地奏響。

鼓音急促,紗裙邊緣如刀,莎樂美捧住約翰的頭顱,吻住死人的唇。

——我會得到你的吻,我得到了,約翰。

他的眼淚無知覺地落下,打濕對方的衣襟。

[我是你的戰利品,對嗎?]

就像聖約翰之於莎樂美,就像獎牌之於冠軍,她看見的全然只是一具載滿聖地光環的空殼,靈魂是不是‘夏姆洛克’根本不重要。

就像父親他們那樣。

他以為她是不一樣的……他以為她是明白他的……

但最後,他依舊是獎杯,勳章,戰利品,一個根本不被在乎有沒有靈魂的空心人。

他只是娜絲迦贏的證明。

夏姆洛克徹底失去了力氣,他虛弱得就像一個小孩,軟弱得也像一個小孩,只能把自己埋在敵人冰涼的懷抱裏。

哪怕到了這個地步,當娜絲迦的手穿過他的發絲時,他依舊想要眷戀。

[我恨你。]

夏姆洛克抱住她,任由眼淚流淌:[我恨你一輩子。]

放映室眾人又麻了。

大和:“他這個恨真的……”

羅:“我們通常不會用這種眼神去恨人。”

超恨超怨超怒,但是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敵人睡覺。

黃猿:“這就是愛情的魔力捏~”

戰國:“我天哪你閉嘴吧!”

鶴:“……我們原本的話題是什麽來著?”

他們應該是要討論正事的啊!怎麽鏡頭一轉就是愛情頻道?沒看見薩卡斯基元帥的眼神都非常不讚同了嗎!!

黃猿:“很明顯,督察長也覺得夏姆洛克是正事捏。”

屏幕上的白光逐漸黯淡,娜絲迦睜開眼睛,註視著一旁的夏姆洛克。

她伸出手,進入了夏姆洛克的身體。

她拿出了對方的內臟。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菊之丞差點把自己嗆死:“什麽、什麽東西??!!”

臟器是熱的,紅的,還在她手中跳動,在場眾人忍不住去看作為手術果實能力者的羅。

大和:“她吃了果實嗎??”

羅:“不可能!”

那個時間的手術果實還在北海,娜絲迦怎麽可能拿到?

屏幕上的惡魔卻在認真打量手中溫熱的器官。

真奇妙,她殺了那多人,就連自己的腸子都見過無數次,卻依舊像小孩子一樣去看手裏這塊熱騰騰的活肉。

娜絲迦:[原來是這樣。]

她露出笑容,[我就說為什麽會一直聽見奇怪的聲音……原來是你在叫。]

她站在床邊,將臟器又像玩魔術一樣送回夏姆洛克的身體裏,緊接著,又將手插入對方的大腦。

娜絲迦:[……是的,我沒有感覺錯。]

[你竟然依舊願意對我敞開一切。]

惡魔輕輕地抽回手,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床上的人類。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吧,夏姆。]

眾人:“……?”

眾人:“????”

卡普:“這是在打什麽謎語?我怎麽聽不懂??”

鶴:“這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嗎?惡魔的能力?”

大和與菊之丞同時去看羅賓,期待從對方口中得到解答,後者皺起眉頭,“我的確從一些魔法書裏讀到過相似的解釋……”

“據說,惡魔可以與人類簽訂契約,但祂們的條件極其苛刻,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成為惡魔的契約者。”

大和疑惑:“也就是說,夏姆洛克有成為娜絲迦契約者的資質?”

聽上去就像兒童睡前童話書,大家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把這件事放在一邊。

八卦雖好,但是聖戰就要打起來了,他們更想看戰鬥啊!!

馬爾科更是心急如焚!

他才不管娜絲迦和夏姆洛克是如何愛恨糾纏,他害怕又一次看見老爹他們受傷。

[我會讓人把他送到和之國。]

夜晚,娜絲迦打通電話:[照顧他,告訴他。]

[給他身份,金錢,工具,讓他知道他沒有負擔,可以輕松離去。]

香克斯:“咦?”

大家的註意力又被吸引,怎麽回事,腦子有病的娜絲迦終於要做人了?

屏幕上,年輕人的手指輕敲,在黑暗中露出微笑。

[如果夏姆洛克想走,那就殺了他。]

香克斯:“……”

眾人:“。”

“哇,”庫讚幹巴巴地說,“和她在一起簡直是享福了。”

果然還是那個腦子有病的娜絲迦,大家心裏不再震驚,只有人設沒有OOC的欣慰與木然。

愛咋咋吧,感覺夏姆洛克也挺樂在其中的,這人天天都在晚上抱著娜絲迦,不知道的還以為聖地一切向好呢。

“他還記得他有個老子嗎?”

淳樸硬漢卡普中將打出問號:“這就不管了啊??”

黃猿:“你不懂愛情。”

卡普:“????”

我三代同堂我不懂愛情???

黃猿微妙:“這就是區區殺父之仇!”

金獅子:“妙啊!”

卡普:“……”

作為一個老頭,卡普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正常了。

他與這群神經病格格不入。

“聽,”貝克曼說,“他們在說區區殺父之仇。”

香克斯虛弱:“謝謝你,貝克,我也聽到了……你今天怎麽這麽外向??”

貝克曼微笑:“因為樂子太大了。”

然而貝克曼的笑容持續不到三秒,屏幕上抵達和之國的夏姆洛克就又開始發癲了。

夏姆洛克:[她要把我丟掉?]

眾人的神情齊齊一滯。

這是重點嗎??!

[……她可以殺掉所有人,可以害死所有人。]

夏姆洛克逐漸直起身體,與娜絲迦如出一轍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

[但她絕對不可以丟下我。]

哪怕是戰利品,是空殼,她也別想擺脫他。

就讓他自甘下賤好了,就讓他活該被她看不起好了,就算是一具空殼,一樽花瓶,他也絕對要擺在她的身邊!!

[我來找你了,娜絲迦。]

貝克曼:“……現在大得我有點害怕了。”

貝克曼:“香克斯,回去之後你要不要看一看腦子?”

真害怕這是遺傳。

香克斯:“我又不是他們養的!!!”

眾人疲憊地嘆一口氣。

“唉,他也超愛。”

屏幕上的夏姆洛克在尋找娜絲迦,娜絲迦在打白胡子和大媽。

馬爾科緊繃的身體直到這一刻才放松,大腦後知後覺傳來激動的訊號。

老爹沒死,以藏他們也是,只有一個人死了!

他的臉一瞬間變得通紅,立刻去看楞在原地的黑胡子蒂奇,露出猙獰的微笑。

蒂奇死了!!

喜大普奔!!!

只要人沒死,只要人活著,就都不算事,哪怕老爹他們被投到大監獄,馬爾科都能心裏安慰自己這是闔家團圓。

至少他們整整齊齊!

哪像隔壁萬國,被打得七零八落,娜絲迦作為惡魔還很有趣地看了一眼大媽的靈魂。

娜絲迦禮貌性誇讚:[厲害厲害。]

你才是最超模的那個吧!

眾人的吐槽卡在喉嚨裏,憋得難受的要命,赤犬緊皺的眉頭也逐漸松開,海軍的正義即將實現!

在座海軍都有些不可思議和竊喜。

天哪,真的是他們在幸運嗎!

[安娜斯塔西亞已經死了。]

嘎巴。

這句話一出來,幸運的海軍立刻不說話了,原本表情覆雜的香克斯等人也瞪大了眼睛。

大和:“等一下,誰死了?安娜?安娜不是活著嗎?!”

“……是魔法。”

羅賓恍然大悟:“安娜斯塔西亞的身體死了,現在住在這具身體裏的是惡魔娜絲迦……但是為什麽?”

“娜絲迦是安娜斯塔西亞六歲那年降臨的,”羅說,“那麽,在六歲以前,都是誰在操控這具身體?”

“你們誰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

羅示意他們回憶:“那個安娜斯塔西亞可不是植物人。”

她會走,會動,會呼吸,只是神情額外呆滯,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個神智有損的孩子。

“這具身體裏還有其他人。”

羅說。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砸得所有人頭暈眼花。

費加蘭德臉色一變。

他想到一個可能性,一個堪稱瘋狂、堪稱荒謬的可能性。

難道說,她……

眾人屏氣凝神,沈默地註視著同位體的會談,另一個世界的他們也被嚇得不輕,最後,鶴參謀說自己會去與她交談。

然後鶴死了。

然後海軍也亂了,革命軍也反了,一部分海軍跟著戰國他們出逃,一部分人卻堅持站在聖教這邊,全世界打成一團!

只有和之國還算一片凈土。

露玖:[您喜歡這樣嗎?]

她有些悲傷地看著娜絲迦,[全世界都亂了,娜絲迦閣下。]

她以為她喜歡戰爭,喜歡瘋狂,以至於拉上全世界一起下地獄。

娜絲迦卻說。

[不,我厭惡戰爭。]

年輕的君王背著手,註視著從空中落下的雪,她的表情依舊平靜:[戰爭會死很多人,包括我。]

露玖一楞:[但……]

[因為現在的死亡沒有意義,魚只會再度跳進水裏。]

露玖:[我不太明白……您怎麽能說現在的戰爭沒有意義?有很多人死了……]

[我知道,波特卡斯,戰爭會死很多人。]

自從得知夏姆洛克消息後,心情一直很好的娜絲迦溫和地說。

[我從前的監護人就是在戰爭中去世的。]

露玖沈默了,放映室裏的人也沈默了,庫讚模糊想起來娜絲迦曾經自述的過去。

她說,在她小時候,也經歷過戰爭。

當時娜絲迦不過輕描淡寫,於是也沒人放在心上。

露玖:[……他是您重要的人嗎?]

娜絲迦糾正:[是她,不,她不算重要,我與她相處的時間很短。]

[但她教會我很多東西。]

露玖忍不住繼續問,大概是娜絲迦這樣的人的過去實在太具備吸引力,於是連放映室的人也要豎起耳朵,想聽聽怎麽樣的過去才能塑造出如今的娜絲迦。

[什麽?]

娜絲迦:[比如?真的會有人願意為了信念甘願赴死?]

她輕笑一聲:[再比如教我唱歌?這些都不重要,波特卡斯。]

死了就是死了,人類的生命比流星還要短暫,周一出生,周六去世,死後便陷入永眠。

於是死亡便是世界賜予人類的祝福,惡魔也願意讓他們得以安息。

[我經歷過戰爭,]惡魔說,[所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我在重塑新世界。]

眾人:“……”

“我聽到這個詞就想吐,”羅冷著臉說,“沒有一個好人會這麽說。”

創造新世界,這個詞組幾乎是反派專屬。

羅賓在理清思緒:“魚會反覆跳進池塘……這是什麽意思?”

大和:“是說她回檔後一切都會覆原的意思吧?”

羅賓皺眉,看向屏幕,娜絲迦離開了和之國,去往艾爾巴夫。

在那裏,海軍等人已經設下了埋伏。

會是這樣嗎?

她忍不住去想,你是這樣想的嗎?

到底是哪裏缺了一環,哪裏沒有被他們註意……?

腦中靈光一閃,羅賓猛地繃直脊背。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屏幕,輪回轉瞬即逝,一次又一次,旁邊的克洛克達爾與金獅子交談數數到底死了多少次。

克洛克達爾:“這下黃猿死了。”

金獅子:“我也想打啊!”

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惡魔必殺榜!

兩人對視一眼,倒是生出幾分詭異的惺惺相惜。

眾人的心情沈重又覆雜,看著自己死,他們覺得被創飛,看著娜絲迦死,他們又覺得不是滋味。

就是哪哪都不對勁!

“好了,”鶴麻木地說,“別爭了,都死了。”

大家都平等地嗝屁,娜絲迦獨自一人存活。

卡普:“做到這個地步,到底要幹什麽?”

老爺子的質問吐出來,又被夏姆洛克的出現塞回去。

夏姆洛克雙目通紅地註視著瀕死的敵人,長劍高舉,卻只是斬斷她染血的長發。

卡普:“……”

他痛苦地捂住臉:“我不想看了,誰愛看誰看!”

怎麽到現在還有愛情戲,這不對勁!!!

貝克曼閉眼:“你家出情種啊。”

香克斯安詳:“再說就是你家。”

[別哭了,夏姆。]

重傷的娜絲迦笑:[哭不適合你。]

眾人:“。”

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

人人都覺得自己又吃了一大口幹的,個個表情精彩紛呈,欲言又止。

費加蘭德:“……”

他的太陽穴不停跳動,抽痛到神經都要斷裂,這兩個人越兩情相悅,越襯得他像個可笑的小醜。

憑什麽他們能有這樣的路?憑什麽另一個他會有這樣的路徑與命運?

他的眼神疲憊到了極點,猜測溜到嘴邊又被吞下,他甚至想到了花之間那只會說話的狗,更覺得自己沒錯。

但費加蘭德不想告訴他們自己的猜測,被看了這麽多次熱鬧,就讓這群家夥直接被嚇死吧。

[我是該叫你系統……還是伊姆?]

轟隆!

人人呆若木雞。

五老星的聲音滯塞不已:“不、這不可能!”

但這就是真相。

他們木然地聽屏幕上兩人的對話,聽他她們說出世界的真相,聽娜絲迦道出循環的本質,聽……

“我們的世界,”大和迷茫地說,“……是假的?”

貝加龐克:“魚會反覆跳進來、原來是這個意思!”

香克斯:“所以她其實是想……!”

他們的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屏住呼吸。

——世界重置了。

娜絲迦消失了。

費加蘭德終於明白了一切。

耶穌背上全世界的罪債去世,從此身死債消,而被視作神祇。

而娜絲迦呢?她會被世界看成什麽?

“徹底的瘋狂,徹底的信仰,全世界的尊崇與追隨……”

鶴:“……這才是她想要的世界之王。”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臉上的苦笑。

“我們都被算得明明白白。”

多拉貢說:“誰能不承你的情呢?”

這就是她會被稱作世界之王的原因,這就是人人對她死心塌地的原因,這就是……夏姆洛克親自屠戮聖地的原因。

夏姆洛克:[你們不配得到償還……你們都該去死!!]

放映室裏的聲音齊齊一靜,然後繼續討論起來。

麻了麻了,就讓他癲去吧,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如果那個世界是假的,”雷利說,“那我們是不是也是一樣?”

賈巴:“也就是說,讓世界重置……”

馬爾科:“就能讓老爹他們覆活??!!”

香克斯:“還有羅傑船長……”

他突然想到放映員一開始的話。

懲罰有很多,獎勵也有很多,而其中之一,就是讓死人覆活。

誰能讓世界重置?

誰能讓死人覆活?

誰能像放映員那樣惡意滿滿,又冷漠古怪?

不僅是他,其他人也逐漸反應過來了,他們的面色逐漸難看起來,大家謹慎而忌憚地掃視四周。

放映員去哪了?

“她消失很久了。”

貝克曼說,“她去做什麽……”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屏幕上從夏姆洛克心臟鉆出來的娜絲迦。

後者臉色蒼白,長發猩紅,像蛇一樣從人的體內蜿蜒而出,帶著笑意纏繞在他身上。

這樣詭異而糜麗的一幕極大地沖擊了所有人的大腦神經,他們駭然地忘記了呼吸,聽著對方言笑晏晏地暗示夏姆洛克去死。

這是惡魔嗎?這就是惡魔吧。

不然她怎麽能這樣無動於衷?

一時間,所有的討論都消失了,夏姆洛克自刎而死,倒在地上,像掉入泥濘的小蟲。

娜絲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半晌,她微微一笑。

[你的確有這個資格。]

她吻住死人冰涼的嘴唇,像莎樂美般愉快而亢奮地說,臉上帶起詭異的潮紅。

[成為我的契約者吧,夏姆。]

[——把一切,都獻給娜絲迦。]

畫面逐漸淡出,白幕變成黑暗,放映室裏突然亮起一整片白光。

電影結束了。

“——提問。”

放映員的聲音出現在他們每個人耳邊。

突然出現在白幕面前的女人摘下頭頂的寬檐黑帽,血滴順著衣袖往下流,她臉色蒼白,面帶微笑。

“她最恨的人是誰?”

她的出現激起一片驚呼,大和:“安娜!”

放映員:“這是你的回答嗎?”

在她冰冷的註視下,大和下意識捂住嘴搖頭。

放映員微微一笑,看向在場或警惕或打量的眾人,平靜地掃過最後面的費加蘭德,沒有絲毫停留。

“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我只是對這一切感到好奇。”

放映員:“竟然會有一個愚蠢的同位體,走出了這樣一條道路。”

“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能實現你們的心願,讓世界重啟。”

“羅格瑪利塔·娜絲迦最恨的人是誰?”

“你們只有一次機會,十秒時間。”

放映員看向欲動的海軍,唇角弧度一動不動,背後猩紅的座椅卻徹底將他們裹死,動彈不得。

“回答錯誤就去死。”

放映員:“計時開始。”

娜絲迦最恨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為之一楞。

恨聖地,伊姆,五老星?恨大公,老登,所有害死過她的人?

娜絲迦那麽睚眥必報,但要問她恨誰?

他們竟然給不出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答案。

“十。”

“九。”

“八。”

“……三。”

放映員的笑容越來越大,她看他們就像在看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飛蟲。

小飛蟲在打算盤,小飛蟲在想怎麽圍攻殺了她。

真是一群沒意思的蟲子。

她輕聲:“二。”

“一,時間……”

“夏姆洛克。”

有人說。

放映員笑容一凝,看向回答者。

費加蘭德在所有人震驚的註視下重覆了一次。

“她最恨費加蘭德·夏姆洛克。”

放映員:“理由?”

費加蘭德:“……因為他一直在幹擾她的計劃。”

在她一萬次的輪回裏,出現根本不聽從她命令的人的概率是一萬分之一。

夏姆洛克就是這一萬分之一,並且持之以恒,鍥而不舍。

哪怕後來世界線重置,這個討厭的、麻煩的、讓她不得不改變計劃的0.01%依舊在讓她留下。

他是聖教中的異端。

他才是那只黑羊。

放映員的嘴角徹底拉平了,她平靜地看著費加蘭德,一張與屏幕上娜絲迦一模一樣的臉做出了怪異而冷漠的表情。

“回答正確。”

啪。

一聲指響,天旋地轉,費加蘭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聖地。

他緩慢地走出臥室的房門,看見瑪麗喬亞血流成河。

而站在血海中央的女人慢條斯理丟下手中守衛的屍體,對他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

“你也去死吧。”

放映員掏出了他的心,反覆觀看,不得其解。

“也沒什麽區別啊,”放映員——另一個娜絲迦說,“同位體簡直有病。”

她丟下心臟,徑直踩過。

“按照約定……我會讓世界重啟。”

放映員來到一個房間,對著裏面的人開口,“以及,我會幫助你打通去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

她面前的人有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龐,娜絲迦看著同位體的自己:“你把他殺了。”

放映員:“我不能殺嗎?”

娜絲迦:“他很有趣。”

放映員看向推門而入到夏姆洛克,後者看著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下意識去看旁邊的娜絲迦。

明明是同位體,對方竟然一瞬間就能辨別。

放映員:“當玩具不介意吧?”

娜絲迦:“與我無關。”

放映員離開了,夏姆洛克走到她身邊。

夏姆洛克:“她這是……”

娜絲迦:“她對人類的情緒很感興趣,只是可能另一個世界要遭殃了。”

夏姆洛克:“她很不屑我和你在一起。”

娜絲迦輕笑。

“每一個我都會這麽想,因為你有很多缺點。”

娜絲迦說,她沒有去看契約者的表情,只是慢慢攪動茶湯。

“你愛哭,要面子,容易被騙,還總是一廂情願,莫名其妙。”

不善良,不堅韌,沒有赤子之心卻也不夠野心勃勃,正面不極端,負面也不極端。

他就是這樣平庸到讓惡魔一眼就能看透的人類。

“我說過你是懦弱鬼,但其實這一點並不全面。”

娜絲迦擡起臉,柔軟的發梢在空中打卷,夏姆洛克的鼻子微癢,就像她唇邊的笑。

“夏姆,你在一百個地方懦弱,卻在一個地方勇敢。”

娜絲迦說:“你愛我愛到無法自拔。”

夏姆洛克:“……”

“有你這麽誇自己的嗎,”良久,他悶聲道,“還要把我的缺點說這麽多次……”

娜絲迦精準指出對方話語中的漏洞:“你不也喜歡說我小心眼、中二病、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夏姆洛克:“……安娜斯塔西亞。”

他臉龐微醺,氣急敗壞,“我這麽說只是想讓你哄哄我!”

娜絲迦眨了眨眼睛:“你最近在看什麽書?面紗?”

夏姆洛克:“怎麽了?”

“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

她說,開始背裏面的臺詞,繼續說他的缺點和不足,但是臨到末尾又話鋒一轉。

“但如果我想找更優秀、更值得被愛的人類,我沒有必要在聖地選。”

正直,善良,純潔,勇敢,這是世俗對一個美好靈魂的褒揚。

高貴,強大,完美,捍衛榮耀,保護聖地,這是瑪麗喬亞對繼承人的要求。

這兩項要求,他都不算完美符合,並且飽受折磨。

她的綠眼睛看著面前突然僵硬的契約者,語氣依舊舒緩而平靜。

“我不需要你完美,善良,高貴。”

“我只需要站在我眼前的人類。”

他有過很多代稱,玩具、小狗、勝利獎品與贏家勳章。

稱呼一代代更疊,惡魔停下腳步,永恒生命中不過一瞬的雨珠終於落在她的眼中,與她融為一體。

於是,她用手造出池塘,環住這條跳出水來也要找她的小魚。

褪去華麗的外皮,褪去高貴的身份,褪去俊美的容顏,褪去強大的實力。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愛你?

夏姆洛克不敢肯定。

然而,這個世界上最高傲,最挑剔的惡魔就對他說。

你不用那麽完美。

你就是她的人類。

……他送給小娜絲迦美麗的彩蛋寶石,就是想要隱晦地告訴她,就算你沒有那麽完美,我也會把這些東西送給你。

——別怕,娜絲迦。

——別怕,夏姆。

童年的記憶與現在這一刻重疊,夏姆洛克眨了下眼睛,一滴淚就下意識劃過面頰。

看見他哭,惡魔反而笑。

“這算我哄成功了嗎?”

她頑劣地笑,笑到一半,眼底的惡劣又轉變成淺淡的溫柔。

娜絲迦:“你很想聽我說這句話……而經過這些年的思考、總結與探索,我覺得,我很願意說給你聽。”

惡魔說。

“我也愛你,夏姆洛克。”

她那麽愛折磨他,或許就是因為發現這個平庸的人類竟然可以幹擾她的選擇。

愛對夏姆洛克來說是痛苦,而對娜絲迦來說卻是戰爭。

這場戰爭曠日持久,並不是以愛情這一微觀話題掛旗,而是以世界上最宏觀、最廣義的愛為主題。

夏姆洛克愛她,像兄妹,像摯友,像母子,像君臣,像戀人。

世界上不會有比這還要覆雜的愛,覆雜到連最高明的獵手也只能惱恨地與它和平共處。

不過是緩兵之計,娜絲迦想。

這一緩就緩了很多年。

當她終於發現去往其他世界的路途時,第一反應是依舊是帶上這個討厭的人類時,熱衷戰爭、並且一直想贏的惡魔終於舉起白旗,宣告投降。

但她絕對不會讓夏姆洛克知道他在這一點上贏了她。

娜絲迦看著他又被她操控情緒,落下眼淚,還要強撐面子,不願意哭得難看的模樣,終於愉快地笑了出來。

其實,還是她贏了。

惡魔略微得意地想,如果她走了,這個愛哭的家夥又該怎麽辦呢?

飼養小狗就好好養,飼養人類也要好好養。

娜絲迦:“我會去另一個世界,沒有宮殿、莊園與天馬,更不可能有仆人,另一個世界可能會更安全,也可能會更危險,可能就連我也沒辦法一直贏下去。”

夏姆洛克:“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跟你走?”

她笑了:“我就是知道。”

夏姆洛克也露出微笑,他萬般虔誠,萬般幸福地說:“我當然要和你一起去,安娜斯塔西亞,不論你去哪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我真正的人生,是從遇見你而開始的。”

“那就去和你想告別的人說再見吧。”

惡魔說,“從今天開始,你的生命會徹底與我共享,永生的契約者。”

“你有嗎?”

夏姆洛克肯定地說:“你也有,你也應該去跟他們說再見。”

“然後把他們都忘掉放下,只需要有我一個人。”

娜絲迦緩慢地露出微笑。

於是,沙·克洛克達爾就這樣得知了對方會離開的消息。

克洛克達爾:“……怎麽來找我?”

娜絲迦:“我想了想,需要我親自道別的人沒有幾個,你也算其中之一。”

克洛克達爾幹巴巴地說了聲好,就看見她毫不猶豫起身。

這一刻,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這應該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

“安德森!”

克洛克達爾喊。

“你為什麽要走?”

娜絲迦:“因為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思了。”

她喜歡挑戰,喜歡戰鬥,喜歡贏。

世界奉她為王,王卻不願意停下腳步。

她要去新世界,她要去開啟新的挑戰與冒險。

克洛克達爾沈默半晌,露出笑容:“那你記得一直贏下去,不然我就太丟臉了。”

“當然。”

長生種說,背對著他對他揮手,“再見,蒂芙尼。”

“……再見,安德森。”

她邁出門,回到聖地,臭著臉的夏姆洛克與汪汪叫的狗已經準備好了。

系統:“宿主宿主!我是你的狗!我要跟你一起去!”

夏姆洛克咬牙切齒:“該死的小畜生……”

系統:“呸!大狗別說二狗,你別說話!”

新世界一切都要重頭再來,她不怕嗎?

娜絲迦深綠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紅光,她正要離開,卻聽身後聲浪洶湧。

“安娜!”

最前面被羅傑抱著的小孩紅著臉,眼裏閃著淚光,“我會變強的!比你還強,比所有人都強!我會照顧大家!!”

艾斯忍住眼淚:“所以你一定……一定要永遠贏下去!”

她的信徒、對手、敵人、盟友都在守望,有人流淚,有人對她揮手,馬爾科嘆氣,托裏托瑪藏在角落裏,泣不成聲,皮塔姆笑著對她比出手槍的姿勢。

“我就知道安娜是個了不起的天才!”

一萬零一次的輪回,有什麽東西離開了,但也有很多永遠地為她留下。

惡魔緩慢地露出了笑容。

“我既來此……”

娜絲迦輕聲:“必將永世留存!”

新的冒險開始了。

她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

全文·完

————————!!————————

*完結撒花!!娜絲迦的結局早早就想好啦,她並不是會一直待在同一個世界的人,她的生命很長很長,她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她的故事也永遠不會,說不定等下次見面,咱們小寶石就是宇宙之王辣[捂臉偷看]這是一個在宇宙中冒險的三人組合,有賣萌專業戶,有白富美大少爺,還有酷炫女主角!她們就是迷人又可愛的反派角色!

*接下來的番外都當做福利送給大家~因為這裏實在太適合做結尾了哈哈哈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與評論!挨個挨個親親親親!評論前30都有小紅包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