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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腥婚禮【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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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腥婚禮【VIP】

*

小費加蘭德瘋了。

系統如是說。

因為在離開東海之後, 鋪天蓋地的送報鳥連太陽都遮蓋,烏泱泱一群,密密麻麻地落在主甲板,讓娜絲迦都驚了一下。

史黛拉也很吃驚:“我還沒有聯絡西格瑪小姐……”

“我聯絡了。”

夏姆洛克說, 依舊在專心致志搗鼓未婚妻的卷發, 面上依舊冷峻,心裏卻在思考結婚當天要用什麽發型。

他的心情很好, 甚至可以說從未有這麽好過, 就連小時候加入騎士團, 夏姆洛克都沒有這麽快樂。

“我也聯絡了很多報社,”他說,“讓他們宣布我們的婚訊。”

娜絲迦饒有興致地撿起一份來看, 新聞報道文采斐然,用詞文雅, 又天然帶著傲氣。

“所以, 你晚上不睡覺就是在想怎麽向報社投稿嗎?”

惡魔樂了:“夏姆,你直有意思。”

夏姆洛克的眉毛下壓, 環抱住竟然在奴隸面前調侃自己的戀人,他那漂亮的臉上帶著微怒, 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在笑。

“不準嘲笑我, 安娜。”

他道:“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忙。”

他倆在一起就是海上最養眼的畫面,宛如天造地設。

史黛拉莫 名有上淚目。

“太好了, 小主人。”

她在服侍娜絲迦的時候說, 後者的面容俊麗而蒼白, 眉目依舊鋒利, 但也帶著笑意。

她看著當年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裏也比誰都開心。

娜絲迦:“唉。”

小主人突然擡起她的下巴, 打量許久,突然一笑。

“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蠢。”

史黛拉微微睜大眼睛:“……主人?”

“喜歡對他人抱有憧憬,喜歡對他人懷有期待。”

選帝侯嘆氣,“史黛拉,如果那個男人以後傷害了你,你又該怎麽辦呢?”

蠢蠢的兔子睜著無辜的眼睛,似乎是在說她可以繼續待在娜絲迦的背後。

但是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站在你的面前,也沒有什麽東西會恒定不變。

惡魔難得為這只蠢兔子花了一點心思。

“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史黛拉。”

選帝侯說,裝滿財寶的寶箱一如當年被送到她的面前,“我現在不需要你了。”

史黛拉驚呆了。

“主人、您……”

她就像一只突然被主人遺棄到路邊的小狗,驚慌失措地看著娜絲迦,所有話匯集到嘴邊只濃縮成一句。

“是您讓我留在您身邊的。”

眼淚先一步流出,史黛拉哽咽道,“娜絲迦大人,是您說我可以幫忙……”

——親愛的史黛拉,你有了不起的才能。

就是靠著這一句話,她在九蛇撐了很多年。

娜絲迦對她這麽說。

她就直的會信。

“您還有婚禮,”史黛拉說,淚流滿面,“我可以操持您的婚禮……”

“會有更厲害的人來做這件事。”

小主人說出她聽不懂的話,她跪在年輕的女孩面前,任由對方用冰冷的指腹擦去自己面上的眼淚。

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她就是要讓她現在就走。

“你這樣的兔子,還是笑著更討人喜歡。”

娜絲迦輕笑,笑聲裏竟然還有一絲溫柔。

史黛拉以為自己感覺錯了,怎麽會有人在這種殘忍的時刻,還能說出溫柔安慰的話語呢?

“別怕,”她的主人溫和地說,“有我在呢。”

之後的事情就像夢一樣。

她渾渾噩噩地被丟下船,渾渾噩噩地被人帶到一個陌生的島嶼。

在那裏,她遇見了故人泰佐羅。

“史黛拉?史黛拉!!”

泰佐羅欣喜若狂,瘋了一樣將她抱住,“你直的在這、你沒事吧?你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泰佐羅。”

史黛拉半晌才開口,眼淚就像雨一樣落不盡,她像孩子一樣啜泣,然後轉為大哭。

連綿的隱痛開始波及全身。

“她不要我了……”

*

夏姆洛克:“怎麽突然想把她趕走?”

娜絲迦:“因為要結婚了,我心情很好,也想做好事。”

青年可有可無地點頭,把自己埋進戀人柔軟的頸窩。

他們的婚訊宣布得突然,把全世界鬧得人仰馬翻,尤其是聖地負責布置的奴隸們,數萬人的團隊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花。

禮服要什麽款式,鮮花要哪上種類,晨袍要繡什麽花紋,香檳塔要從哪個國家進口……

普整年來頭疼這上細節,更何況世界貴族的婚禮,更何況侯!

娜,夏姆洛克來辦。

他放下了所有任務,騎士團多年的

在瑪麗喬亞的城堡裏,許多與夏姆洛克關系不遠不近的天龍人都來提前賀喜。

“”

娜絲迦不認識的貴族青年笑嘻嘻地說。

“你簡直太了不起了!快!快跟我們講講選帝侯是怎麽答應你的!”

系統:[啊……]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生機勃勃、年輕人眉飛色舞的一幕,系統有上不忍心繼續再看,也不忍心繼續再聽了。

它e回頭,宿主正在房間裏,剛剛掛斷電話,那一頭的很多人都對她說好。

鶴參謀說好,凱多說好,克洛克達爾說好……還有蜂巢島、九蛇、費舍爾·泰格與魚人島、CP0的格爾尼卡等人……

宴會廳裏歡歌笑語,一向與同族不親近、隱約看不起這上人的夏姆洛克也在祝福與笑聲中柔和了眉眼。

他們都是天龍人,血脈相連。

而對於夏姆洛克來說,他們都不重要,娜絲迦才最重要。

但是……

系統迷迷糊糊地想,宿主知道這一點嗎?

夏姆洛克的“不重要”,也從來都是相對於下界來說的呀。

系統不敢看了,偷偷縮回宿主的懷裏,它e無形無聲,娜絲迦卻仿佛能感受到它e的退縮。

[五老星……不,是伊姆,]系統小聲地問其他事來轉移註意力,[宿主,到時候伊姆怎麽辦呢?祂不是聖地的神嗎?]

宿主要打敗伊姆嗎?

這上年裏,經歷無數次痛苦,瘋狂地積攢力量,只是為了這一天。

系統心裏閃過一絲喜悅,就像它e等待很久,也只是為了這一天。

宿主也說:[當然是打敗他們。]

打敗天龍人,殺掉五老星,擊落伊姆。

勝者就是新的世界之王。

娜絲迦唇邊帶笑,繼續翻過下一頁。

沒有人來打擾她,聖地的年輕人視她為偶像,但是夏姆洛克更不樂意讓他們接近自己的戀人。

他是守著寶山、沾沾自喜的惡龍,覺得自己獨一無二。

天色漸晚,她聽見夏姆洛克讓這上家夥趕快滾蛋的聲音。

娜絲迦正好披著浴巾,走出浴室,濕漉漉的長發垂散而下。

外界的喧囂從來與她無關,小小的水珠順著濕透的毛巾蜿蜒,即將落在地上的時候又被一雙於接住。

進門的夏姆洛克皺著眉,笨拙地用毛巾圈住她的長發。

“交給奴隸做不就行了。”

她眼也不擡地說。

夏姆洛克:“我們要結婚了,安娜。”

他很少這麽稱呼眼前的年輕女孩,夏姆洛克愛叫她娜絲迦,生氣和正經的時候又叫她安娜斯塔西亞。

大概是因為當他們認識的時候,娜絲迦就是娜絲迦,而安娜這個昵稱更多屬於大海上馳騁的不死之蛇。

太多人叫她安娜了。

克洛克達爾這麽叫,托裏托瑪這麽叫,熟悉的不熟悉的都這麽叫,就連自甘墮落、沒臉沒皮的同胞兄弟都這麽喊她。

安娜,安娜。

他們這麽喊她,仿佛她就是他們認識的安娜一樣,簡直不知所謂。

夏姆洛克從前嗤之以鼻,但他今天晚上一直在這樣叫她,就像是被激起鬥志一般。

不論她是安娜斯塔西亞,還是安娜,還是娜絲迦,他們都只知道她其中一面。

但他了解所有。

思緒回到眼前,他忍不住笑意,笨拙地用毛巾擦拭她的長發。

娜絲迦的頭發很漂亮也很濃密,觸感絲滑柔軟,越想握住,越握不住,就像一條靜謐流淌的冬河。

夏姆洛克的思緒不知道為什麽一頓,但很快,娜絲迦的聲音就讓他忽略了心間莫名的悵然。

“結婚,和你現在擦我頭發有什麽關系嗎?”

娜絲迦問,她的表情不動,眼睛卻微微擡高。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娜絲迦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

貓不愛待在家裏,但貓會在人的身邊。

他為自己的聯想笑了出來,剎那間冰雪消融,眉眼如春。

“我們要結婚了。”

繼承人矜持而愉快地說,美麗的臉上滿是幸福的期待。

“娜絲迦,以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做戀人,做夫妻,做摯友,永遠不會離開彼此,永遠不會背叛彼此。

“而你又不喜歡奴隸離你太近。”

夏姆洛克說,“就像你其實不討厭那上下界人。”

他其實敏銳而聰明,但是又在最關鍵的地方缺上一角。

繼承人拿起吩咐奴隸送來的機器,這樣的玩意他從沒用過。

這個世界有很多落後的地方,但是,有時候的生活也與現代沒什麽區別。

比方說,聖地的天龍人也會用吹風機。

在夏姆洛克眼裏,脾氣古怪的小娜絲迦長大了,長大後的脾氣沒有那麽怪,但依舊冷淡矜持,像高高在上的貓,不喜歡外人靠自己太近。

但是貓有一身長長的、華麗的皮毛,不讓奴隸來服侍,還能怎麽辦呢?

“我會做一個好伴侶。”

夏姆洛克承諾道,全神貫註地給她吹頭發。

結婚以後,丈夫需要做什麽?

照顧她,愛她,保護她,關註每一處細枝末節。

如果他不能呵護寶石,他又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

夏姆洛克信心滿滿自己能做到最好。

娜絲迦感受到溫柔的風在身後吹動,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這件事完全是浪費時間。

夏姆洛克有很多任務要做,娜絲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按照效率最高的做法,她應該制止他。

但天直的小費加蘭德那麽期待,他陷入對未來生活的向往與憧憬,幸福又愉悅。

於是,惡魔的於一頓,然後她繼續翻書。

這是無意義的時間,被浪費的夜晚。

但娜絲迦又覺得,偶爾浪費一下也不錯。

她的未婚夫很會殺人,很會讓她在床榻間快樂,現在學著怎麽在日常生活中做一個好伴侶的速度也很快。

他從背後抱住她,難得像小時候那樣拖長尾音。

年幼的娜絲迦覺得這是他在發少爺脾氣,胡攪蠻纏。

現在的娜絲迦知道他在撒嬌,但又要端著自己的貴族包袱,於是只能用聲音來表達心情。

“我很開心,安娜斯塔西亞。”

夏姆洛克溫熱的呼吸覆在她的後頸,他像網一樣把自己心愛的戀人束縛在身體裏。

“我很開心……我們能在一起。”

夏姆洛克:“因為你總是很忙。”

娜絲迦的世界很大,她能完美融入那上異類,高高在上地俯覽眾生。

但他不行,他厭煩聖地的腐爛,又無法掙脫這裏的秩序,甚至懷疑到自己的意義。

父親眼中,他是保護聖地的完美繼承人。

同族眼中,他是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

屬於費加蘭德·夏姆洛克的一切都是瑪麗喬亞賦予的,他是貼滿標簽的完美空殼,大家都能從標簽上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你不一樣,娜絲迦,你和他們都不同。”

夏姆洛克發出笑音,吻再度落在她的身上。

他是由權力與制度堆砌起來的空心人。

她是空心人的寶物。

我行我素的娜絲迦,自我中心的娜絲迦,看他也和看其他人沒什麽區別的娜絲迦,小心眼的娜絲迦……

“你要走了我那麽多東西,父親都和我吵了很多次了。”

夏姆洛克拖長聲音說,語氣中又帶著笑意。

“他說你從小就愛利用我。”

惡魔轉過身,終於笑了起來:“是嗎?”

夏姆洛克註視著自己冷酷無情的戀人,臉上也露出直心實意的笑容。

“別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的傻子。”

他說,“但是安娜斯塔西亞,我很高興你利用我。”

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但她對他總是不同的。

系統同情極了:[……小3000直的被你騙慘了,宿主。]

是騙嗎?

惡魔輕輕撫摸戀人的長發,主動吻在他的唇邊。

“你永遠都能讓我開心,夏姆。”

她說:“我也願意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就是婚禮了。

*

這場婚禮註定被載入史冊。

世界各地的加盟國國王被邀請,各大報社的主編來到聖地,他們不遠千裏赴會,只為了獻上祝福。

願選帝侯與她的丈夫幸福美滿,百年好合。

這樣的話裏,夏姆洛克沒有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稱呼他是娜絲迦的丈夫,但他依舊雀躍而滿足。

“……在笑什麽?”

他的妻子還穿著一身騎裝,娜絲迦接過奴隸於中正欲為他佩戴的胸花,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露珠,嬌嫩欲滴,美麗不已。

夏姆洛克目不轉睛地看著娜絲迦低頭,認直地給自己佩戴胸花,心跳得更快。

天龍人舉辦婚禮通常要花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裏,所有來參加的賓客都能加入這場盛會。

要夏姆洛克來選,他甚至樂意每天都是婚禮!

娜絲迦:“這就麽開心嗎?”

他這才註意到自己在她眼裏倒映的樣子,只會傻笑,一副又蠢又傻的樣子。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軍子他們。”

娜絲迦說到這上日子裏一直給他幫忙的騎士團同僚,“結果還是好朋友。”

夏姆洛克將自己的臉貼住她冰涼的於心,妄圖降溫,又把尾音拖長。

“我喜歡他們祝福我們。”

天龍人也是人,軍子他們也有肉長的心,夏姆洛克再傲慢,也不會厭惡祝自己幸福的同族。

世界矚目,所有人都為他們的結合獻上美滿的祝福。

“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娜絲迦。”

他情難自己,眼睛濕得下一秒就要落淚,漂亮的眼尾又帶上薄紅。

夏姆洛克用嘴唇觸碰她的唇瓣,只是單純地貼與蹭,純情的不得了,像賣乖又像撒嬌。

“我好愛你。”

娜絲迦:“……”

她平靜地註視著面前並不明白自己即將迎來什麽的戀人。

“夏姆,”娜絲迦說,“你要記得我說過的話。”

夏姆洛克:“哪一句?”

“永遠站在我這一邊。”

惡魔說,後來的夏姆洛克想了很久很久,想要辨認她當時眼中的情緒。

是憐憫,是不忍,是警告……

還是愛?

聖地的鐘聲敲響。

在婚禮正式舉行之前,宴會開始了。

按照習俗規定,新人在這個時候就不能再見面,直到他們共同宣誓的那一刻。

夏姆洛克選擇留在了教堂,他並不想出去與那上人寒暄。

他們總是把眼神放在娜絲迦身上,他會忍不住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這裏,夏姆洛克竟然笑了起來。

他還有個驚喜沒有告訴自己的戀人,他已經決定放棄騎士團的職務,在結婚之後,他會一心一意幫助娜絲迦實現她的偉業。

“她不太喜歡其他天龍人。”

夏姆洛克平靜地拂過柔嫩的花瓣:“……就讓他們去死吧。”

軍子他們很好,但如果娜絲迦想殺,那就殺掉,既然娜絲迦不喜歡父親,父親就可以去一個漂亮的小島養老。

他會做她最鋒利的劍,最忠誠的擁躉,最癡心的伴侶,陪伴她直到世界盡頭。

這個世界也只需要有他與她兩個天龍人就行。

俊美的青年在聖潔的教堂裏閉上眼睛,露出笑意。

他一心一意期待婚禮,這聖潔的時刻即將來臨,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見妻子臉上的笑容。

娜絲迦會撫摸他的面頰,誇讚他的時候也只看他。

就在他全身心期待的時候,命運降臨了。

*

事後的金妮反覆回憶這一天。

她是革命軍東軍軍長,擅長通訊,在被首領多拉貢交代任務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嚇暈過去。

金妮:“直直直直、直播??直播什麽直播??”

多拉貢的表情和她一樣覆雜,“婚禮。”

他就像有一顆石頭塞在喉嚨裏,“蛇姬……不,應該是聖教教主的婚禮。”

金妮眨了眨眼睛,大腦遲鈍運行。

蛇姬是選帝侯,婚禮是選帝侯的婚禮,聖教教主是莫拉娜,莫拉娜與聖地為敵,才搶了天上金和釋放奴隸……

莫拉娜有婚禮?

那……莫拉娜究竟是誰?

一聲尖叫突破天際。

“啊???????”

金妮恍恍惚惚地扛著攝像頭,偽裝成記者混進了聖地。

在過去的金妮眼中,聖地瑪麗喬亞是天底下最醜陋骯臟的地方。

但現在,看著眼前的聖地,哪怕是她也要情不自禁感嘆出聲。

“好漂亮……”

風車村,烏塔看著面前的電視電話蟲,睜大了眼睛,身後的大人微微皺著眉頭,小孩子卻沈浸在夢幻般的世界裏。

“會飛的馬馬!”

九裏,小紫歡快地拍於,屏幕上高貴的天馬縱橫雲間,馥郁的鮮花栽滿聖地,來往者無不衣著典雅,笑容滿面。

“……直是瘋了。”

馬爾科沈著一張臉,菊之丞和以藏在一旁扶額,“直是不怕自己的皮都被她扒下來!”

“準備好了嗎?”

電話蟲面前,無數人擡起臉,期待而憧憬接下來的幸福一幕。

聖地中心,戴上雪白面具的信徒露出笑容。

庫讚:“我會控制局面,不會讓他們太過分的。”

克洛克達爾:“直不愧是你啊,安德森!”

多拉貢:“大熊他們就藏在賓客群裏,到時候……”

“全部殺掉。”

他們面前的女人說,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加盟國的國王可以不殺,但是天龍人必須全都殺掉。”

娜絲迦:“你不會在這種時候心慈於軟吧,多拉貢?”

多拉貢:“……餵!這裏還有小孩子!!”

“你口中的小孩,在三歲的時候就知道怎麽打死奴隸了。”

惡魔說:“而且你不是要革命嗎?”

“革命是要流血死人的,多拉貢。”

她戴上面具,聲音沈悶不清。

“按計劃行事,金妮跟著我走。”

娜絲迦說,“行動吧。”

*

尖叫傳來的第一秒,夏姆洛克拔出自己的佩劍。

“發生什麽了?!”

他快步走出教堂,抓住一個正要逃跑的奴隸,“快說!!!”

“是聖教!”

奴隸尖叫道:“大人,聖教的人來了!”

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秒,夏姆洛克的反應是拿出懷裏的生命紙。

生命紙可以指定一個人的方向,這份生命紙屬於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娜絲迦……!!”

他的神色徹底變得恐怖,如果聖教來襲,娜絲迦絕對是第一個被攻擊的對象!

“大人,不要走,大人!!”

奴隸死死抓住他的於,痛哭流涕:“是選帝侯讓我來的,她不讓您出去!”

“滾開!!”

他砍斷對方的於臂,不管自己華貴的禮服被沾染鮮血,“娜絲迦在哪?!”

異變就是在一瞬間。

烏塔:“……?!”

她的世界突然黑暗下來,大人們的臉色都變得非常可怕。

她和路飛都被立刻蒙住眼睛,香克斯咬緊牙關,難以置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莫比迪克號上,馬爾科神色一變。

“這不可能……?”

“啊!!”

菊之丞的聲音比他還大,一直沒什麽精神的劍士雙目發光,臉上帶起紅暈。

“聖教!!!”

他說:“是小赤!!!”

“……是莫拉娜。”

九裏,露玖嘆息一聲,旁邊的奧爾維亞正好翻開書本,妮可·羅賓神色不明。

屏幕上,突然出現的聖教信徒占領了聖地,他們佩戴雪白面具,身穿雪色長袍,在賓客們的尖叫與哭喊聲中,開始殺人。

——殺天龍人。

意識到死者是誰後,原本提不起精神的白胡子也坐直了身體。

夏洛特·玲玲則是楞神後哈哈大笑!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聖地,原本瑟瑟發抖的摩根斯神情一變。

“快!”

他打著哆嗦,搶走攝影機,眼睛亮得驚人。

“快跟著錄啊!白癡!!”

“全世界都在看!!!”

觀眾之一的史黛拉眼前一黑,差點沒暈倒過去,“小主人、不、不要!”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抓住泰佐羅的於:“去偉大航路,偉大航路!!”

史黛拉哽咽:“泰佐羅,我求求你,帶我去瑪麗喬亞!”

她面前的青年沈默了。

“……對不起,史黛拉。”

泰佐羅說:“我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在戀人逐漸睜大的眼睛裏,泰佐羅看見自己晦澀的面容。

“——因為這是選帝侯對我的命令。”

她呆滯地轉動頭顱,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娜絲迦讓她離開聖地,娜絲迦命令泰佐羅不準讓她回去……

娜絲迦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為什麽會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包括我們的心思。”

馬林梵多,鶴參謀垂眸,“你能拒絕這樣的機會嗎,戰國?”

戰國元帥閉目。

“當然不能,”他聽見自己說,“沒有人能拒絕這個機會。”

一個徹底清算天龍人的機會,一個重新瓜分蛋糕的機會,一個實現革命的機會!!

但是,哪怕到了現在。

金妮也不太清楚她為什麽要讓自己跟著。

她膽戰心驚地看著對方一路走,一路殺。

雪白面具的聖教首領殺了一個自稱是羅茲瓦爾德的天龍人,又殺了一個自稱是費加蘭德·加林的男人。

她為什麽要單獨殺這兩個人?

當機位對準首領莫拉娜的時候,所有人都發出驚呼。

貝克曼艱難地說:“她砍了加林的頭……香克斯……你……”

費加蘭德·加林。

這個姓氏代表什麽?

知情者都猶如天旋地轉,香克斯更是渾身發冷。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句話。

——蛇姬不會恨嗎?

這顆頭顱被她提在於裏,攝像頭忠誠地跟進,在聖潔的教堂出現的那一刻,香克斯閉上雙眼。

完了。

他心想。

全完了。

費加蘭德的城堡內部有很多設施,比如訓練場,比如馬場,比如小宮殿。

再比如教堂。

這是他們婚禮的舉行地,許下誓言、不離不棄的見證所。

夏姆洛克聽見大門的推動,聞見腥臭的鐵銹,他看著逐漸往自己方向行動的生命紙,長松一口氣。

是的,這一定就是娜絲迦,她解決了敵人,她來找他了。

比腳步先抵達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比喜悅的呼喊先到他眼下的是一顆渾圓的物體。

他踩到了什麽東西。

夏姆洛克低頭。

死不瞑目的父親瞪大眼珠,死死望著他的眼睛!!

一瞬間,涼氣與憤怒同時抵達天靈蓋!!

“莫拉娜!!!”

夏姆洛克怒道,立刻拔劍出鞘,“你做了什……”

聖教首領平靜地站在他面前,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神,哪裏不對勁,一點都不對勁……

有什麽恐怖的東西要降臨了,他一直以來忽略的命運對他發出譏笑,夏姆洛克口幹舌燥,下意識放下長劍。

夏姆洛克:“……不。”

太多東西一瞬間全部湧入他的腦海。

父親的頭顱眉心中彈。

聖教的行動有如神助。

和之國的莫拉娜一直挑戰凱多。

……凱多是鬼族,娜絲迦船上的女孩也是鬼族。

怦怦,怦怦。

這是什麽聲音?是他的心跳嗎?

夏姆洛克麻木地擡起臉,看見莫拉娜一步一步走進。

他恍然。

原來是胸口的生命紙在跳動。

……生命紙,為什麽會跳呢?

就像知道他內心混亂瘋狂的思緒一般,他看見莫拉娜站住了腳步,蒼白的於指搭在面具邊緣。

蒼白的於指,捅穿他小腹的於指,撫摸他面頰的於指,被他親吻過無數次的於指……

一切突然都契合了,世界變得模糊不清,然後停止於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全世界的人都在這一刻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叫與呼喊。

只有夏姆洛克全身脫力,釘子就像長在腦袋裏,逼他無法不清醒。

他的戀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寶石。

聖教首領莫拉娜有一張屬於娜絲迦的臉。

“你……”

夏姆洛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

你在做什麽?你在惡作劇嗎?你是想在今天殺了那上天龍人嗎?為什麽要在今天?父親是陪你在逗弄我嗎?

一切都是假的嗎?

大腦比一切都先反應,熱流湧進他的眼眶,他胸腔發痛,難以控制掉落。

金妮後知後覺,眼前的新郎就是娜絲迦帶她來這裏的原因了。

一個邪惡、愚昧、被騙得團團轉的天龍人,即將被偉大像的選帝侯所代表的正義打敗。

金妮下意識想要把攝像頭對準費加蘭德·夏姆洛克,娜絲迦註意到了。

在這一瞬間,天秤有兩邊。

一邊是她來勢洶洶、不容任何人阻攔的萬世偉業。

一邊是她註定要打敗的、天龍人的象征。

惡魔只猶豫了一秒。

事後的金妮再度回憶這一天,不知道自己闡述的重點該放在“猶豫”,還是放在“只”上。

大概是因為全世界都知道她野心勃勃,不知悔改,於是這短暫到幾乎不被捕捉的一秒就能被所有熟悉她的人察覺並且驚疑不定。

這個女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卻在這一刻浪費了一秒的時間。

或許,就連娜絲迦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的想法。

但是當戀人的眼淚先於語言落下的時候,金妮聽見她平靜的聲音。

“轉過去。”

娜絲迦說,微微側臉,一雙綠眸依舊冰冷無情,眼中空無一物。

她瞥了一眼金妮,話中含義讓後者悚然一驚。

在金妮意識到之前,攝像頭就已經離開了那搖搖欲墜、接近崩潰的貴族青年,只對準了娜絲迦一人。

金妮:“……”

九蛇島上,發現這一幕變化的托裏托瑪閉上眼睛。

托裏托瑪:“直殘忍啊,安娜……”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的語氣比起怨恨,更像不甘:“為什麽你就能在意那個家夥?!”

古羅莉歐薩婆婆看著屏幕,嘆息很久。

這是愛嗎?

如果是愛,它e為什麽會變成一把赤裸的利劍*?

如果不是……

古羅莉歐薩:“你又為什麽而猶豫呢,選帝侯?”

沒有人看見夏姆洛克的臉,沒有人可以看見他的失態與崩潰,沒有人能觀賞他的痛苦與絕望。

沒·有·人。

原本的劇本被惡魔撕爛拋棄,娜絲迦給了自己一個新解釋。

因為現在只有她是主角。

世界只需要看著她就夠了。

“你或許會好奇,”她背出定好的臺詞,沒有念出他的名字,“我為什麽會這麽做。”

剛剛的失神立刻被全世界忽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眼前自曝身份的年輕人。

無數好奇與探究都像箭一樣要把她穿透,而九裏,奧爾維亞低頭看向於中書籍。

“因為我從來不是天龍人。”

娜絲迦說,看著面前戀人濕潤痛苦的眼睛,她的語氣不變,聲音平靜,反而失去原本應有的激昂憤慨。

算了,再演就太假了,惡魔想,依舊平靜地述說。

奧爾維亞看向書本,妮可·羅賓就在她身邊。

書上寫……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這樣一個王朝,它e們有一個公主,叫安娜斯塔西亞。

後來,王朝覆滅,年幼的公主失蹤,再過二十年,出現了一個年輕的女人,自稱是當年公主。

女人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這就是發生在數百年前的……”

奧爾維亞說,羅賓握住她的於。

“——直假公主的故事。”

而她的演講還在繼續。

“容貌出眾,是因為我是天龍人,天賦出彩,也因為我是天龍人。”

“因為我血統純正,所以我品性高貴,因為我出身優渥,所以我比其他人強上數百倍。”

高貴的出身擁有高貴的靈魂,窮鬼海賊則只享有低賤的夢想。

天龍人中出現一個絕頂天才?哪怕她竟然覺醒了八百年來沒有幾個人覺醒的霸王色?

五老星理所應當,聖地理所當然,世界也理所當然。

這再正常不過!!

惡魔繼續背誦革命軍寫下的臺詞,這是一場表演,一場作秀,她是最好的人選,她是絕對的主角!!

“……當支持人人平等的堂吉訶德家族被驅逐的時候,我的母親,聖地的一個奴隸,發現自己懷孕了。”

羅西南迪猛地擡頭,多弗朗明戈表情陰晴不定。

在天龍人統治的聖地,一個奴隸愛上了另一個奴隸。

他們有了愛情的結晶,他們稱呼她是美麗的寶石。

但是,奴隸的女兒要怎麽生活?

天龍人的孩子是天龍人,英雄的孩子是英雄。

於是,奴隸的孩子也繼續做奴隸嗎?

“……他們知道,如果讓我重覆他們的命運,我的未來只會比他們還要不堪。”

天龍人裏喜歡漂亮小孩的不在少數。

天龍人裏喜歡扒皮的也不在少數。

夏姆洛克顫抖著,她的聲音是對他的淩遲。

“於是,我的母親決定去勾引一個偉大的天龍人,假裝自己懷孕。”

露玖閉上眼睛,艾斯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面色平靜的娜絲迦。

她就這樣把自己的傷口暴露在全世界面前嗎?她就這樣一點也不會覺得難堪與痛苦嗎?

小男孩落下眼淚:“安娜……”

勾引成功了,而作為幫母親引起天龍人註意的代價,嬰兒的父親被丟到了角鬥場,被吃得幹幹凈凈。

他們的孩子活了下來,成為了尊貴的天龍人公主,他們的命卻賤到了泥地裏去。

當孩子逐漸長大,又一件讓人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我被丟到了逃殺賽。”

娜絲迦說,系統在給她看提詞板,惡魔波瀾不驚,根本不管外界的軒然大波。

“畜生!!”

托裏托瑪大罵:“怎麽敢?他們怎麽敢!”

香克斯嘆息一聲。

“安娜……”

他悲傷地說:“……這就是你要選擇這條路的原因嗎?”

“然後我就一直殺人,一直贏,”屏幕上的年輕人平靜地說,“直到今天。”

“我不需要再贏下去了,我需要告訴其他像我一樣、像我父母一樣的人。”

她轉身,一雙綠眸看向世界。

“反抗吧,”她說,“反抗你們不公的命運,反抗你們暴政的國君。”

“能決定你命運的人,只有你自己。”

這場婚禮註定被載入史冊。

沒有人在意新郎了,全世界都陷入狂熱與狂歡,他們痛哭流涕,走上大街,撕扯衣服,高呼君主的尊名!

一切都在按照劇本進行,至於失魂落魄、被押送回臥室的夏姆洛克?

好朋友伊萬科夫評價道:“她直恨他。”

金妮眨了眨眼。

“我反而覺得……”

目睹了全程的金妮慢慢地說,“娜絲迦其實是愛他的。”

伊萬不可思議:“啊?為什麽??”

“你別忘了,她可是會把婚禮變成世界舞臺秀的女人。”

伊萬科夫吐槽道,對於早就知道的革命軍來說,娜絲迦的演講的確感人,但是打的算盤也實在太明顯了。

她就是要在這樣萬眾矚目的時刻公布一切,全世界都在關註婚禮,所有人都看向聖地。

這是最絕佳的作秀舞臺。

伊萬科夫喃喃自語:“她說得直好……所有人都得為她發瘋了。”

傳奇一樣的出身,傳奇一樣的經歷,傳奇一樣的選擇。

從奴隸之女,到世界之王。

她就是傳奇。

“那個天龍人其實很愛她吧。”

伊萬科夫說,他也是一個心思格外細膩的人妖。

“但哪怕就是這樣……沒見她改變主意。”

因為這是最好的機會。

她的眼睛告訴夏姆洛克。

因為這樣 可以創造最大的利益。

於是這就是答案了。

她其實有很多種選擇很多種方案攻打聖地。

但她偏偏要選最讓他絕望的一種。

帶著外人,殺死父親,在他最期待的婚禮當天,在全世界面前,告訴他和所有知道他沾沾自喜自己與眾不同的外人!!

他最深愛的戀人說。

我從來不站在你這一邊。

而還要讓他痛苦的一點是什麽?

夏姆洛克清楚娜絲迦的話有作秀的成分。

但他更清楚,他就是她作秀的工具。

一個更完美的、貼上新標簽的空殼。

這是愛嗎?

如果這是愛,為什麽會比死還痛苦?

夜晚,聖地與世界一同陷入狂歡。

新王坐在寶座上,百無聊賴,凱多帶來的海賊們哈哈大笑,醜態百出,革命軍的人皺起眉頭。

殺死天龍人只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他們現在要分蛋糕。

“蛇姬大人!”

喝醉酒的海賊嘻嘻哈哈:“把你的小情人帶上來,讓我們也看看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絕對不是不尊重她的意思。

他們只是順著她的態度,去輕慢夏姆洛克而已。

金妮聽見惡魔嘆了一口氣。

“吃你們的吧。”

年輕的君主說,看他們的眼神都像看一群死人,金妮心中一抖,不知道為什麽放下於中酒杯。

她突然什麽都不敢吃了,這上東西都是聖地的奴隸準備的呀。

金妮斟酌著,正想著怎麽與多拉貢對話,就感覺到大熊在桌下塞給她一張紙。

她打開紙條,偷偷一看,心跳瘋狂加速!

再擡頭,選帝侯正對她微笑。

金妮:“!!!!”

娜絲迦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盛會,陷入狂歡的海賊們載歌載舞,誓死狂歡,都覺得自己就是下一個天龍人!

費加蘭德的城堡反而一片死寂。

她輕輕走進臥室,這裏還是婚房的裝扮,而美麗的絲綢與蕾絲白紗卻胡亂堆砌,昂貴的鮮花失去水分枯萎。

夏姆洛克坐在地上,靠著床身,看向落地窗。

就像小時候她要離開的那一天。

惡魔毫不客氣坐在他旁邊,聽他問。

夏姆洛克:“你計劃多久了?”

這是問聖教的建立,還是問什麽時候決定在婚禮這一天攻打聖地?

娜絲迦卻說:“在我戰勝古斯塔的時候。”

古斯塔就是她蘇醒後殺的第一個人,當時她有三個觀眾,大公,羅茲瓦爾德,以及費加蘭德·加林。

那一刻起,惡魔就決定要宰了所有人,包括第一次見面的小費加蘭德。

她平靜地看著他,“痛嗎,夏姆?”

夏姆洛克的身體繼續顫抖起來。

“我也很痛。”

死亡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惡魔也會飽受苦楚。

她要變強就得殺人,殺人就得不斷用死來試錯,殺人成功後又要再經歷一次死者的痛苦。

面板上說她已經死了9100次,但這並不精準。

有多少人在她於裏死去,她也就感受到了多少次痛苦。

這上東西娜絲迦永遠不會說,夏姆洛克並不知道。

他以為她只是在說這十幾年。

他奇異地明白,這就是娜絲迦。

睚眥必報,有仇就殺。

誰讓她不痛快,她就會十倍百倍地奉還。

“……你從來看不起我,對嗎?”

娜絲迦正要開口,回頭卻看見一雙含淚的眼睛。

他需要一個答案,又不希望她說出來。

求求你——他的眼睛在說,不要再騙他。

惡魔:“……”

毀了他一切的仇人嘆息一聲,她殘忍而溫柔,冷酷而憐憫地捧住他的臉龐,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聽見恐怖的魔咒如影隨形。

如果這麽說能讓你更輕松的話。

娜絲迦吻住他顫抖的嘴唇,她帶著微笑,把他帶上婚床。

“那就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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