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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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巫嘗瞳孔地震,如遭雷劈!

“閻王大人”幾個字呼之欲出,但在即將吐出第二個字時,有只無形的手飛速捂住了他的嘴。

於是白巫嘗只能保持震驚的表情看著應符桑,整個人僵在原地。看似呆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動不動其實是因為——痛、麻、了。

臥槽,規則下手真特麽重!!

“?什麽鹽?”應符桑等了半天沒聽到後文,有些疑惑。

對方剛問完,白巫嘗才終於從仿佛被人踹骨折的痛感中緩過勁。再擡眼,他對應符桑的態度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啊哈哈哈哈,我是想說……”

死嘴,想說什麽快說啊!

沒等他憋出後續,應符桑已經自己聯系上下文推測道:“你是想說閻王嗎?”

白巫嘗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給跪了。

平白又挨規則踹一腳,這回更是連五臟六腑都顫動的程度。

擡手擦去嘴角溢出不存在的鮮血,他強顏歡笑道:“不是啊不是,我是想說我們地府的鹽有點不夠用哈哈哈哈。”

聞言,應符桑似乎覺得他說話的前後邏輯混亂,蹙眉還要說些什麽。

白巫嘗猛吸一口氣,如臨大敵,內心瘋狂吶喊:我滴個大人求您別再說了——!!

看半天熱鬧的戚行聞不好第五次無視對方求救的眼神,終於站出來幫忙轉移話題道:“桑桑,這裏隨時還會有人來,在那之前我們先離開,給他留下收拾的時間怎麽樣?”

白巫嘗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滿地血液碎肉,讓人看到確實不好。應符桑說好,不忘又指向地上兩坨:“那他們呢?”

大膽人類,竟敢暗害閻王大人!

有種在自己手頭上出大紕漏的感覺,白巫嘗對那兩人仇恨值拉滿,強行壓下作揖的沖動,微微低頭嚴肅道:“大……”

被規則紮。

“您……”

被規則猛紮。

“……”

自認沒有受虐愛好,白巫嘗果斷轉身改為面向戚行聞,繼續說:“這兩個人類的行為不僅違反了陰陽兩界規定,還對我們地府職員造成了嚴重的身心傷害,依我看,必須嚴肅懲處以示警告!”

餓死鬼嚎了兩聲表達委屈:嚴懲,必須嚴懲!

戚行聞微微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怎麽懲處?”

明面上是傷到了餓死鬼,但白巫嘗稍微動下腦也知道他們真正想害的是誰。處理太重他沒權限,處理太輕這位神仙肯定不滿意。

好崩潰。

“這個嘛,我是這麽想的……”一分鐘後,他娓娓道來了自己絞盡腦汁、深思熟慮後的解決辦法。

“桑桑,你覺得呢?”戚行聞偏頭問道。

應符桑沒意見。

方案順利通過,白巫嘗喜不自勝,尋思著終於能送走這兩位大神!

“需要幫忙清理嗎?”沒走兩步,應符桑又回頭看向他認真問道。

剛要舒一口氣的白巫嘗瞬間又緊繃起來,這個情況怎麽說呢,根本不太敢直視昔日頂頭上司怎麽破?

“啊哈哈不用不用,這讓餓死鬼吃吃舔舔就行,很快的哈。”

前面無厘頭的想法得到證實,應符桑心道:餓死鬼,果然是……真的餓了。

戚行聞適時解開這小鬼身上的束縛,誰料剛恢覆自由就聽到這句比閻王還活閻王的話,餓死鬼虎軀一震,忽然又很想跟他倆一起走。

無人在意,最終只能目送兩人離開的餓死鬼:QAQ!!

……

應符桑推開門,也沒了再去其他房間的興致。當直接原路返回到入口時,竟然恰好又偶遇“白衣?鬼”,猜得沒錯的話就是那個叫劉一卓的人。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對方對於能在這第二次碰見他這件事似乎無比震驚,原地停頓三秒後忽然站上滑板,腳底生風地往回滑去。

如果他們碰面的話似乎不太好,不知道餓死鬼吃完了沒。

應符桑收回視線,徑自走出解壓屋。

折騰這麽一遭,夜色更濃,廣場上的學生也已變得稀少,看看時間,原來是恰好到了放學時間。

“要回家了嗎?我陪你。”戚行聞在他身旁,兩人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某些時刻應符桑會莫名出奇地敏銳,比如現在,他已經察覺了戚行聞情緒不高這件事。

應符桑微微垂首,視線落在衣擺處剛剛濺到的兩個血點。走到沒人經過的角落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戚行聞,認真道:“你生氣了嗎大神仙?”

“……”

戚行聞這次罕見地沒有笑著否認,他沈默兩秒後對上應符桑的視線,輕嘆道:“桑桑,為什麽遇到危險也不喊我呢?”嗓音裏透著幾分疲憊無奈。

手腕似乎在微微發燙,應符桑有些錯愕,沒想到對方生氣的是這個點。

“抱歉……”面對這種情景,他下意識說道。

“沒事的,不用說抱歉。其實這次的事該道歉的是我,抱歉,不該讓你一個人進去。”本意不是說教或指責,對上對方的眼睛,戚行聞態度又重新軟下來,緩聲安慰道。

應符桑搖搖頭卻沒急著說什麽。

“其實有部分原因是……”他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猶豫道:“我昨晚做了個夢。”

戚行聞一怔,“什麽?”

應符桑不糾結了,他擡起左手露出那串銅錢手鏈,直接問道:“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這裏缺了一枚銅錢嗎?”

和往常很快就會忘掉的夢不同,這個夢的內容和畫面在他的腦海裏反而越來越清晰。

他記得,夢裏似乎是某個宮殿樣式的地方,沒有人,一片空寂。應符桑坐在高處,大概正在發呆。

即使在夢中,他也能感覺到自己有些焦躁不快的心情。

而這種情緒在看到桌角露出的那串銅錢手鏈時,更是達到了頂峰。

手鏈裝在一個黑色方盒中,應符桑伸手去夠。或許是力道不對,又或許是位置不佳,盒子被打翻,裏面的東西也摔了出來。

“……”

應符桑靜默片刻後俯身將其撿起,他重新坐正,發現這條鏈子缺失了一枚銅錢。

“幾百年想它壞都壞不了,現在這麽一摔倒輕易就壞了。”他自言自語著,嗓音裏透著嘲弄。

至於缺的那枚……

向下望去,視野中一枚銅錢已經骨碌碌滾下臺階,還在繼續往前。

應符桑沒動,只是平靜地看著。

本以為它甚至會一直滾出殿外,沒想到下一秒便碰到障礙停了下來,翻騰幾下後躺在地上。

來人低頭,拾起落在自己腳邊的這枚銅錢。

戚行聞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他望著應符桑,微微一笑,說:“沒想到你還留著它。”

百年未見的熟悉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簾,應符桑大腦有稍縱即逝的空白。

極快地冷靜下來後,見這位不速之客還一派雲淡風輕,他忽然想起什麽,氣得發笑。

“損毀我的禁制強闖進來,戚大神仙這是突然瘋了還是臉皮都不要了?”

戚行聞倒是很沈得住氣,唇邊笑意不減,“抱歉,我會進行賠償的。”

雖然彼此都心知肚明,這道禁制防的從來只有他一個。

“不需要。”

應符桑忽然覺得自己現在根本不想看到對方,他不再多費口舌,畢竟再說幾句自己很可能會直接動手。眼看都要下崗,這完全是沒必要的爭端。

僅有幾不可查的瞬息的猶豫,應符桑直接將手中那串手鏈扔到了戚行聞面前。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直截了當開口說:“滾。”

低頭看著地上那串手鏈,戚行聞的表情晦暗不明。俯身拾起,再擡眼時他似乎依舊不惱,輕笑道:“又是這個字嗎?有些傷人心呢。”

應符桑冷笑兩聲,“你又不是人。”

一語雙關。

不想再過多廢話,他蹙著眉冷聲又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明明是說過再也不見的人,幾百年來他們都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無故造訪,應符桑倒也有幾分好奇對方的來意了。

他看到戚行聞略微正色,然後張了張嘴,似乎確實又說了什麽。但就在這時,畫面分崩離析,整個夢境戛然而止。

“……”

戚行聞卻沒有追問他夢的內容,只是笑著解釋後半句話:“大概是做工不精吧,制作的時候意外漏了一枚。”

對於這個回答應符桑沒有多說,點點頭像是接受,又問:“那麽,它可以再加回一枚銅錢嗎?”倒不是完美主義或強迫癥,只是……

“抱歉,這條手鏈暫時恐怕只能維持這幅模樣。”

也許是錯覺,應符桑忽然覺得戚行聞說話的音量在減弱。

“這樣啊,那……”他擡起頭,原本準備脫口而出的話瞬間被驚愕所取代。

明明說是神魂狀態,眼下戚行聞卻是肉眼可見的面無血色,雖然唇邊依舊帶著清淺笑意,但似乎只是費力勉強維持出來的。

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受了傷,仿佛憑空出現一般,左肋靠近心臟的位置赫然多出一個血洞。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迅速蔓延暈染開來,逐漸染紅了他半邊身體,看上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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