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應是面無表情地把她頭上的毛線帽再往下壓了壓</p>

“嗷嗚醬紫好像銀行搶匪——”寶寐哎哎哎地忙搶救自己的造型“人家就不那麽美了啦！”</p>

白摯目不斜視，大手繼續搭在她的小腦袋上，用絕對霸氣強制的掌心一力降十會……嘴角淺淺上揚</p>

讓她忙著操心偶像包袱，就沒心思再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調戲他了</p>

只不過——</p>

後來在武裝直升機載他們離開山巔的剎那，閉目養神的白摯還是假裝沒發覺裝睡偷偷兒蹭滾進了他懷裏的寶寐，小手又溜進他衣衫下沿鉆了進去貼在他結實月覆肌上……</p>

他胸膛心臟隱隱約約跳動得較往日熾烈一些，默默地拉過大衣將她（和她邪佞的小魔爪）掩住，藏在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之下</p>

也將直升機上一眾單身狗們萬分艷羨景仰的視線隔離開來</p>

“……”可憐的單身狗們遭受了來自老板無情致命的十萬伏特撒狗糧攻擊</p>

白摯黑長濃密如鴉羽的睫毛輕輕垂下，凝視著裝睡裝得小嘴兒頻頻興奮地抖動，儼然一副“我睡著了我都不知道我的手手在幹嘛我真的控技不住我既幾”的無辜小模樣……</p>

他沒有發覺，自己的微笑有多麽地縱容和寵溺</p>

可下一瞬，白摯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清眸銳利如箭地射向機艙窗戶外萬裏蒼穹的某一點……</p>

恍有黑暗，伺機湧動</p>

回到臺北，寶寐興高采烈地收下羅家的報酬，看著網路銀行上面又多了好大一筆數目的存款餘額，她在沙發上樂得滾來滾去</p>

“大人……”一個秀氣卻膚色雪白透青紫的女人恭恭敬敬地捧著一鍋枸杞養生湯</p>

“春謠你來啦”她笑咪咪地坐起，深深嗅了一口氣“好香啊！”</p>

文春謠靦覥又喜悅地將熱騰騰的湯放在她面前，將大湯匙和筷子奉到她手裏“大人嘗嘗看，這雁鴨是我抓的，很滋補的”</p>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老是吃你的喝你的——”寶寐迫不及待吃了一大塊肉質紮實鮮美的禽肉，嚼到一半突然楞住“等一下，你說……雁鴨？”</p>

“嗳”</p>

“該不會是從你家附近……植物園抓的吧？”</p>

文春謠略微僵硬的點著頭，笑得越發羞怯“大人喜歡吃嗎？下次我還去抓，反正很近”</p>

寶寐有一絲艱難地吞下了美味的雁鴨肉，心情有點覆雜，拍了拍文春謠硬邦邦的肩頭“那個，謠啊……植物園是有監控的，呃，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植物園的雁鴨是公家的，不能隨便抓……你沒被發現吧？”</p>

“大人教導得好，我現在移形換影大法練得還不錯……那個，不能抓嗎？”文春謠蒼白透青的臉色看起來綠了，惶惶道：“我、我想著那些雁鴨老是飛來飛去……還以為是可以隨便吃的”</p>

自承大人所傳授鬼修後，她隱隱察覺自己對天地間的感應遠勝過對現代社會的感應</p>

簡而言之，就是反璞歸真，叢林法則</p>

打獵什麽的，不就是打到就歸自己的嗎？</p>

文春謠神情有一剎陰沈——況且，她昔日不就是軟弱得像頭人人可欺的獵物，這才會淪落到遭受淩辱死於非命的慘況嗎？</p>

“謠啊，時代不一樣了”寶寐美眸微微一閃，對於眼前秀氣女子心口深處那小團魔障自然看在眼裏，也知道這是修行必經過程，只拍了拍她的肩頭，搖頭晃腦地嘆道：“不說千年前吧，就說一百年前，本大妖想吃什麽就抓什麽，管他是熊掌還是獐子——咳，總之我們要懂得與時俱進，心存善念，愛護環境、保育動物，由我們做起！知道沒？”</p>

“多謝大人教誨，春謠下次不會了”文春謠剎那警醒，一臉悔愧</p>

“嗯嗯，我們要做好孩子”寶寐夾起雁鴨腿邊啃邊點頭“今天這只我就幫它超渡了，讓它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鴨了”</p>

……這說法好像哪裏怪怪的？</p>

“大人慈悲”文春謠滿眼孺慕</p>

“呵呵，好說好說”寶寐笑得有點心虛，眼神兒偷偷亂飄，趕緊轉移話題“謠啊，你最近功法練得如何了？可有什麽瓶頸？”</p>

“謝謝大人，我近來按照您傳授的功法，靜心持誦，吸取月華，白日已經能夠撐著遮陽傘出來買兩個小時的菜了”文春謠感激萬分，想起自己總算能再逛逛菜市場、超市，就覺得幸福滿足得不得了，眼底那一縷陰森也消散了不少</p>

寶寐一口雁鴨湯險些卡進氣管裏，好不容易順利咽下後，難掩面色古怪“你就這點人生追求？”</p>

“嗯，我喜歡逛市場買菜煮菜”文春謠羞澀地道：“還有刺繡、烘焙、打掃……這樣很沒出息嗎？”</p>

“……不，很賢慧”平常一點也不賢慧尤其最討厭打掃的寶寐忍不住給予滿滿的肯定，然後美麗靈動嫵媚的眼珠子骨碌碌轉呀轉，計上心頭來</p>

文春謠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明明她已經對冷熱沒有任何感知了</p>

寶寐不懷好意地湊近過去“那個，你看你雖然已經不用進食，可以靠吸收月華和喝露珠過活，收到了一棟別墅作為賠償，有個棲身之地但是養房子耗錢啊，水電瓦斯總要付吧？還有每年的地價稅、房屋稅，很可觀的……你有沒有考慮找個工作？”</p>

“謝謝大人為我著想”文春謠感動得都快哭了，可惜殭屍沒有淚腺“但是我現在這樣……能找什麽工作呢？萬一被人發現我是……怎麽辦？”</p>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平常修煉之餘來當我的鐘點管家？煮三餐、打掃環境的那種？”寶寐興奮地對著她猛拋媚眼“我現在有錢了，可以比照外面的管家薪資再加三成，還有三節獎金跟年終獎金——你要不要考慮看看？”</p>

“大人是我的恩人，我願終生服侍大人，不用錢”文春謠滿眼虔敬道</p>

“不行不行，我們一碼歸一碼”她才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偽君子呢！</p>

“可我是大人的弟子——”</p>

“哎，沒有喔！”她趕緊澄清“你是我的小弟，不是徒弟”</p>

寶寐後來想想，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收徒在冥冥之中是結下更深的同脈因果，日後除非行稟疏文上告天地，解除師徒關系，否則將來春謠是跟她綁在一塊兒了……那怎麽行？</p>

五千年來她逍遙自在慣了，收幾個小弟還成，收徒弟就太麻煩了，還是能免則免</p>

“大人……”</p>

“別撒嬌了，撒嬌也沒用”寶寐抱著那鍋枸杞雁鴨湯，揮了揮大湯杓“當小弟也得領薪水，就這麽決定了，我可是有社會責任的好大妖”</p>

文春謠嘆了口氣，只得順服恭謹地道：“都聽您的”</p>

寶寐一喜，放下吃光凈空了的湯鍋，擦擦嘴就要去擬合約</p>

她最近可喜歡擬合約了哈哈哈哈……</p>

就在此時，門鈴響起</p>

“我去開！”文春謠動作奇快，一秒變身管家</p>

寶寐舒服地又癱回了沙發上算了，反正小弟也沒那麽快跑，合約什麽的確實也不急啦！</p>

自從銀行帳戶裏存款飽飽起，寶寐對於廢宅的生活過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咳</p>

“大人，是臨堺集團的柳特助”文春謠略顯閃躲地領著幾個大男人進來，為首的英俊男子一入內就摘下雷朋墨鏡，必恭必敬地對寶寐行了個禮</p>

“寶小姐”</p>

“嗳”一看到眼前幾個高大剽悍菁英，她心情反而有點悶</p>

看到他們就聯想到他們家的先生……</p>

昨天回到臺北，她還沒來得及假借腿酸腰疼之類的賴在他身邊不走，好進行她的十八模大業，南非那邊一通電話來，白摯歉意而溫柔地模模她的頭，然後又搭機飛走了</p>

——她的“情敵”真是遍布全球，哼哼！</p>

寶寐想到這兒就有些無精打采“今天怎麽來啦？”</p>

“先生讓我們從今天起照三餐加消夜和點心，幫寶小姐送餐”柳韁微笑道，對身後幾個大男人示意</p>

送餐？</p>

寶寐耳朵尖兒瞬間豎高</p>

只見一字排開的高大西裝菁英帥哥，一一打開了手中的碩大雕漆銅胎琺瑯保溫盒，擺放到寶寐跟前的桌上</p>

蘇州鹵鴨、龍井蝦仁、糖醋桂魚、花雕涼雞、蟹釀橙、瑤柱碧綠菜心、腐乳醬肉小割包……</p>

她眼睛亮了起來“這怎麽好意思呢呵呵呵呵，我正好覺得有點餓呢，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嘿嘿嘿嘿”</p>

欸唷，怎麽笑得有那麽點猥瑣呢？</p>

可沒想到他人雖出差了，卻安排了員工來定點定時投餵她，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把她當寵物或自己人或心上人啦？</p>

這種暖暖的，甜甜的，被豢養照料寵愛著的滋味，已經睽違多久沒有過了？</p>

寶寐纖纖指尖輕撫過那雕漆銅胎琺瑯盒……金絲寶藍琺瑯蝶戀花，仿佛即將落在國色天香的紅色粉色牡丹花瓣上，又或者已然采完了蜜兒，身姿輕盈絢麗，正欲翩然飛離</p>

她嫵媚愛嬌地側首，若有所思，嘴角漾著一絲神秘依戀的淺笑</p>

雪白凝脂如玉小手拈起了烏木鑲金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桂魚入口，酥女敕酸甜，香透味蕾，再取一枚嫣紅蝦仁，清甜中透著淡淡茶香</p>

“嗯……”她滿足的嘆了口氣</p>

寶寐嬌懶又饞嘴可愛的憨然模樣，看得幾個大男人一陣怦然心動，又馬上眼觀鼻鼻觀心地垂首恭立，不敢再有半分遐思</p>

寶小姐可是寶小姐，還是先生的寶小姐……別說是生出傾慕癡迷蕩漾的心思了，就是稍微想上那麽一想，都是大大不敬啊！</p>

而文春謠這幾次“服侍”以來，又怎麽會不知寶寐大人的大胃王食量呢？剛剛那鍋枸杞雁鴨湯，確實只夠大人當餐前湯喝</p>

文春謠暗暗盤算——身為一個好小弟，看來以後給大人帶的食物分量要再翻上三倍才算夠孝敬，不然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自己小弟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p>

寶寐大人是她的再生父母，將她從絕望痛苦、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屍走肉中拯救出來，覆她神智、聚她魂魄、凝她軀殼，不管是弟子還是小弟，她都要終生追隨大人</p>

“大人，聽說碧潭上游桃花灣處水清苔綠，天然孕養著極好的淡水魚，連一絲土味也沒有”文春謠悄悄睨了那幾個大男人一眼，殷勤地道：“我過幾天就去釣一些回來給大人煮酸菜魚、香辣筍殼魚、破布子蒸鰱魚”</p>

“好的呀！”寶寐樂呵呵</p>

柳韁被寶小姐家這位據說正在鬼修的“小弟”白那一眼，沒來由一陣汗毛直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p>

殭屍什麽的……有點惹不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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