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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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邊的身影
接下來的幾天，林未眠把自己埋進了題海裏。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狠勁在刷題。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各種競賽難度的拔高卷，她一套接一套地做。仿佛只有讓大腦被無盡的公式和符號徹底占據，才能擠壓掉那些不該有的、紛亂嘈雜的思緒。
她不再去刻意“監聽”關於江熾的傳聞，但那些信息還是會無孔不入地鉆進耳朵。
比如，第二次數學加強班，江熾根本沒來。比如，有人在籃球場看到他和高二的那幫體育生打球，似乎發生了沖突，場面鬧得有點兇。比如，他好像又換了新的……女性朋友，經常能看到不同的漂亮女生去球場給他送水。
每當聽到這些，林未眠握著筆的手指就會下意識地收緊，在草稿紙上留下深深的劃痕，然後她會更加用力地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聲音甩出去。
不關她的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準備即將到來的月考，以及在月考後的保送預選筆試中，徹底碾壓舒綺，拿到那至關重要的第一個名額。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大部分女生選擇坐在看臺上聊天或看書，男生們則占據了籃球場。
林未眠原本也想找個安靜的角落背單詞，卻被同桌孫小薇和前桌趙紅蕾硬拉著去了籃球場邊。
“走走走，未眠，別老是坐著看書啦，去看他們打球！聽說今天七班和我們班男生打友誼賽呢！”孫小薇興致勃勃，眼神不住地往球場瞟。
林未眠心裏一緊，下意識就想拒絕：“我……我還有點語法沒看完……”
“哎呀，放松一下嘛！勞逸結合！”趙紅蕾也挽住她的另一邊胳膊，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人聲鼎沸的球場走去，“聽說江熾今天好像也在哦！”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林未眠的神經末梢。
她的腳步瞬間僵硬，幾乎是被兩個朋友半拖半拽地拉到了球場邊的鐵絲網外。
球場上的少年們奔跑呼喊，汗水在夕陽下揮灑，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和活力。場邊圍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興奮和羞澀。
林未眠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球場，心臟在胸腔裏忐忑地跳動著。既害怕在人群中看到那個身影，又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隱秘的探尋。
沒有他。
場上奔跑的都是熟悉的本班和七班男生，並沒有那個高大挺拔、氣場迥異的身影。
她緊繃的肩膀不易察覺地松弛下來，心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像是懸空的石頭落了地，卻砸出了一點空茫的回響。
她悄悄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在心裏嘲笑自己：看，林未眠，你又在自作多情了。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場場球賽都在？他的世界豐富多彩，怎麽會總是圍著你打轉？之前的幾次“偶遇”和“註視”，或許真的只是巧合和一時興起。
她努力說服自己，試圖將那份莫名的失落歸結為慶幸。
“咦？不是說江熾在嗎？沒看到啊。”孫小薇踮著腳張望，語氣有些失望。
“可能打完走了吧？或者消息有誤。”趙紅蕾附和道。
林未眠垂下眼睫，低聲道：“小薇，紅蕾，這裏有點曬，我去那邊樹蔭下等你們吧。”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榕樹，那裏相對安靜，視野也好，既能完成“陪伴朋友”的任務，又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吧好吧，學霸就是怕曬。”孫小薇笑嘻嘻地放開了她。
林未眠如蒙大赦，快步走到榕樹下，選了一個靠著樹幹的隱蔽位置坐下，拿出單詞書，試圖重新投入學習。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微風拂過，帶來青草的氣息和遠處球場的喧鬧。
她埋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的角落，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單詞上。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落，像一根小小的刺，紮在她心裏。
為什麽……會覺得失落呢？
難道她在潛意識裏，竟然在期待看到他嗎？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恐慌和自我厭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徹底斬斷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該有的情緒。他是危險的，是災難的源頭，她唯一該做的，就是遠離。
對，遠離。
等她拿到保送名額，去了B市，這一切都會結束。現在的這些困擾和心悸，都只是暫時的，都是成功路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單詞書上，強迫自己一個個字母地往下背。
時間一點點流逝，球場上的比賽似乎進入了白熱化，歡呼聲和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林未眠始終沒有擡頭。她把自己封閉在單詞構築的小小世界裏，抗拒著外界的任何幹擾。
直到——
一陣特別響亮的喧嘩和女生的驚呼聲從球場方向爆發出來，似乎發生了什麽精彩的事情。
連坐在樹下的林未眠都被這動靜驚動，下意識地擡起了頭。
就在她擡頭的瞬間，隔著奔跑的人群和喧囂的聲浪，她的目光無意間撞上了另一道視線。
球場另一邊，靠近七班休息區的長椅旁。
江熾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
他沒有上場，似乎只是路過，或者剛來。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無袖運動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鎖骨，肩上隨意搭著校服外套。額前的黑發被汗濕了，幾縷不羈地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他手裏拿著一瓶冰水，正仰頭喝著，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而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激烈廝殺的球場，也沒有看向身邊那些正激動地為他同伴加油、或偷偷看他的女生。
他就那樣隔著大半個球場，精準地、沈默地，望著榕樹下的她。
那雙黑眸裏，沒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戲謔，也沒有不耐和煩躁，只剩下一種深沈的、專註的、近乎直白的探究。
仿佛他已經站在那裏，看了她很久。
林未眠的心臟猛地一跳，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單詞書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草地上。
她怔怔地回望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裏彌漫著塵土和汗水的氣息。
喧鬧的球場，歡呼的人群，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那道穿越人群、沈默而執拗的目光。
他看著她。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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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狠勁在刷題。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各種競賽難度的拔高卷，她一套接一套地做。仿佛只有讓大腦被無盡的公式和符號徹底占據，才能擠壓掉那些不該有的、紛亂嘈雜的思緒。
她不再去刻意“監聽”關於江熾的傳聞，但那些信息還是會無孔不入地鉆進耳朵。
比如，第二次數學加強班，江熾根本沒來。比如，有人在籃球場看到他和高二的那幫體育生打球，似乎發生了沖突，場面鬧得有點兇。比如，他好像又換了新的……女性朋友，經常能看到不同的漂亮女生去球場給他送水。
每當聽到這些，林未眠握著筆的手指就會下意識地收緊，在草稿紙上留下深深的劃痕，然後她會更加用力地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聲音甩出去。
不關她的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準備即將到來的月考，以及在月考後的保送預選筆試中，徹底碾壓舒綺，拿到那至關重要的第一個名額。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大部分女生選擇坐在看臺上聊天或看書，男生們則占據了籃球場。
林未眠原本也想找個安靜的角落背單詞，卻被同桌孫小薇和前桌趙紅蕾硬拉著去了籃球場邊。
“走走走，未眠，別老是坐著看書啦，去看他們打球！聽說今天七班和我們班男生打友誼賽呢！”孫小薇興致勃勃，眼神不住地往球場瞟。
林未眠心裏一緊，下意識就想拒絕：“我……我還有點語法沒看完……”
“哎呀，放松一下嘛！勞逸結合！”趙紅蕾也挽住她的另一邊胳膊，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人聲鼎沸的球場走去，“聽說江熾今天好像也在哦！”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林未眠的神經末梢。
她的腳步瞬間僵硬，幾乎是被兩個朋友半拖半拽地拉到了球場邊的鐵絲網外。
球場上的少年們奔跑呼喊，汗水在夕陽下揮灑，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和活力。場邊圍了不少人，大多是女生，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興奮和羞澀。
林未眠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球場，心臟在胸腔裏忐忑地跳動著。既害怕在人群中看到那個身影，又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隱秘的探尋。
沒有他。
場上奔跑的都是熟悉的本班和七班男生，並沒有那個高大挺拔、氣場迥異的身影。
她緊繃的肩膀不易察覺地松弛下來，心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像是懸空的石頭落了地，卻砸出了一點空茫的回響。
她悄悄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在心裏嘲笑自己：看，林未眠，你又在自作多情了。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場場球賽都在？他的世界豐富多彩，怎麽會總是圍著你打轉？之前的幾次“偶遇”和“註視”，或許真的只是巧合和一時興起。
她努力說服自己，試圖將那份莫名的失落歸結為慶幸。
“咦？不是說江熾在嗎？沒看到啊。”孫小薇踮著腳張望，語氣有些失望。
“可能打完走了吧？或者消息有誤。”趙紅蕾附和道。
林未眠垂下眼睫，低聲道：“小薇，紅蕾，這裏有點曬，我去那邊樹蔭下等你們吧。”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榕樹，那裏相對安靜，視野也好，既能完成“陪伴朋友”的任務，又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吧好吧，學霸就是怕曬。”孫小薇笑嘻嘻地放開了她。
林未眠如蒙大赦，快步走到榕樹下，選了一個靠著樹幹的隱蔽位置坐下，拿出單詞書，試圖重新投入學習。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微風拂過，帶來青草的氣息和遠處球場的喧鬧。
她埋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的角落，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單詞上。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落，像一根小小的刺，紮在她心裏。
為什麽……會覺得失落呢？
難道她在潛意識裏，竟然在期待看到他嗎？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恐慌和自我厭惡。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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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徹底斬斷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該有的情緒。他是危險的，是災難的源頭，她唯一該做的，就是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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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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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坐在樹下的林未眠都被這動靜驚動，下意識地擡起了頭。
就在她擡頭的瞬間，隔著奔跑的人群和喧囂的聲浪，她的目光無意間撞上了另一道視線。
球場另一邊，靠近七班休息區的長椅旁。
江熾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
他沒有上場，似乎只是路過，或者剛來。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無袖運動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鎖骨，肩上隨意搭著校服外套。額前的黑發被汗濕了，幾縷不羈地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他手裏拿著一瓶冰水，正仰頭喝著，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而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激烈廝殺的球場，也沒有看向身邊那些正激動地為他同伴加油、或偷偷看他的女生。
他就那樣隔著大半個球場，精準地、沈默地，望著榕樹下的她。
那雙黑眸裏，沒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戲謔，也沒有不耐和煩躁，只剩下一種深沈的、專註的、近乎直白的探究。
仿佛他已經站在那裏，看了她很久。
林未眠的心臟猛地一跳，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單詞書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草地上。
她怔怔地回望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裏彌漫著塵土和汗水的氣息。
喧鬧的球場，歡呼的人群，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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