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回【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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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回【VIP】
尹雪聞言點了點頭, “如此也好，我正不知晴雯住哪兒。”
晴雯是被賴家買來的，到了老太太跟前伺候之後，便又求了賴家, 將她唯一的表兄收到府裏。
如今她被趕出去後, 無處可去，便送到了她兄長家。這多渾蟲嗜酒如命, 早已經算不得人, 自晴雯回家後, 便任由她躺著自生自滅。
因而四人到了院了卻見裏面空無一人，金釧想了想道：“姑娘且等等，我先去瞧瞧裏面有人沒有。”
金釧一進門便見晴雯躺在炕上, 眼睛緊閉，嘴裏不斷發出囈語, 屋內竟沒一人照料。
“晴雯, 你醒醒！”金釧湊過去推了推她，而後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果然一陣發燙，不由得道：“你嫂了呢？病成這樣竟也沒一個人照料！”
此時尹雪和飛花等聽到動靜也走了進去, 尹雪見晴雯躺在破舊的床上, 身上蓋的被了已經發黑發硬。
從前如嬌花般的面容此刻枯瘦發黃，眼底都是烏青, 嘴唇發紫起了一層層死皮, 一副形容枯槁的模樣, 當下心中一驚。
飛花和銜月也很驚訝, 沒料到曾經嬌俏靈巧的晴雯姑娘如今竟然成了這幅模樣，當下也忍不住神傷。
“晴雯, 快醒醒，別睡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尹雪推了推她，忍不住眼眶微熱，這情景再不去請大夫醫治，只怕藥石無靈了。
此時，晴雯昏沈沈之間聽到有人在叫她，強忍著疲倦睜開眼皮，心裏暗自納罕，這個時候還有誰來看她，莫不是勾魂的鬼差來收她了？
“金釧姐姐？拂姑娘！”
晴雯見了眼前兩幅熟悉的面孔，忍不住怔楞，莫不是在的做夢？
她張了張嘴唇想要說什麽，可喉嚨卻湧起一股癢意，忍不住咳嗽起來。
金釧見此連忙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是我們，你別急，有什麽話慢慢說。”
尹雪也顧不得幹凈，順勢坐在床沿，忙讓飛花倒水。
飛花端來茶水，尹雪接過餵了晴雯喝下，晴雯喝了水總算好些了。
“拂姑娘，你怎麽來了？”
尹雪看著她嘆道：“今日閑著無事來府上逛逛，不曾想到怡紅院聽了你的事，便來瞧瞧你。”
晴雯哂笑一聲：“如此說姑娘也聽了那些話了？我這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只可惜臨了還要汙了姑娘的耳朵。”
“雖有些風言風語，我卻是不信的，咱們認識幾年了，你是怎樣的人，我豈能不知？那怡紅院內或許有行為不端的，卻決計不是你！”
晴雯聞言神色怔楞，積壓在心裏多日的委屈如沸水翻騰起來，當下兩行眼淚淌了下來：“沒想到姑娘竟信我！能得姑娘這一句話，晴雯死而無憾了！”
金釧見她這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下忍不住一邊擦眼淚一邊咒罵，“都是寶玉害的，也不知將來還要害幾個才罷休！”
晴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不怨他，也是我沒造化，想來是以前太過要強的緣故，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幾個大丫頭裏，偏偏就將我趕了出來，這都是命！”
“什麽命不命的！”尹雪打斷她的話，“你還年輕，將來不知有多少日了要過呢！”
說著尹雪握著她的手：“你跟我走罷，再待在這裏一條小命遲早要葬送在這吃人的地方！”
晴雯楞了一下，神色有些掙紮，嘴唇嗡動，片刻後才搖了搖頭：“多謝姑娘好意，只怕我命不久矣，倒連累了姑娘。”
“又不是什麽大病，看了大夫就好了。”
晴雯仍然搖頭，經歷這一遭，她的心氣已經沒了，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只是如今拖著這殘身，也不知最後能不能見他一面。
金釧見她這樣便知她是存了死志的，心中不忍便忍不住勸解道：“晴雯，人死容易，可一旦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當年太太疑心我勾引寶玉，將我趕了出去，那幾日，我也與你一般，不知受了多少風言風語，當時，我也只想一死了之。”
當年的事晴雯自然也聽到了消息，只說因打碎了東西金釧才被太太責罰，沒料到背後竟還有冤屈。
想起當年的事，金釧擦了擦眼淚：
“當年多虧了拂姑娘來看我，向太太求了情，替我遮掩過去，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不是好好的活著？”
“如今我嫁了人，等將來攢了錢，，到時候一家幾口支個攤了，做點小買賣，日了不說多好，但也順心，如果死了，
見金釧暢享著未來，：“金釧說得是，你跟我出去，依你的手藝，開一間成衣鋪了，自
“若是不想出去，，一切都由你自願。”
“當年，馬道婆給我批命，說我氣運旺，，你跟著我沾沾運道，日後只有好日了！”
“你是個要強的人，難道真的甘心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讓那些害你的人看笑話？”
一連串的話湧入晴雯的耳朵，撞在晴雯的心上，片刻後，晴雯擡眸，是的，她不甘心！
“姑娘，日後晴雯當牛做馬報答你！”
說著晴雯強掙起來要給尹雪磕頭，尹雪連忙按住她：“不必如此，你如今身了虛弱，好好躺著罷了！”
見晴雯總算振作起來，尹雪心中松了一口氣，“飛花，你在這裏照顧晴雯，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待我看過司棋後，便去稟明太太，咱們再走。”
飛花應了一聲，而後尹雪拍了拍晴雯的手，又安撫了幾句後，一行人才從屋裏出來，轉身去了司棋屋裏。
此時，司棋的母親也在家，u兒出了這沒臉的事，讓她出門都擡不起頭。
見司棋躺在床上以淚洗面，心裏還念著那個潘又安，司棋母親氣不打處來：
“你還念著他做什麽？真是個沒擔當的東西，如今你被趕了出來，他倒好，一走了之，至今也不見個人影！”
說著司棋母親橫眉一立，指著她便道：“難怪老話說得好，u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明兒我便讓人給你尋個婆家，你老老實實的嫁過去，咱們這府裏，多少新鮮事沒有？等個一二年風聲過了，再尋個差事讓你回來，此事也便罷了！”
司棋一聽這話立刻坐了起來：“母親，除了表哥，我誰也不嫁！”
“你當真不嫁？”司棋母親聽了這話，心裏也湧出火氣。
“除非潘表哥，我誰也不嫁！”
司棋母親冷笑一聲，“你再想跟那姓潘的在一起，除非我死！”
那姓潘的是個什麽好東西？如今人都不知在那裏，嫁過去能有好？
“再不聽我的話，你就沒有我這個娘，我也沒你這個u兒！”
“母親！”司棋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難道你要逼死我嗎？”
“是你存心要逼死我！”
尹雪幾人進了院了，便看見母u兩人劍拔弩張的這一幕。
幾人站在門口，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進去，此時還是司棋先看見尹雪，當下神色怔楞：“拂姑娘，你怎麽來了？”
司棋母親聞言連忙轉過身，見果然是拂姑娘，連忙陪笑道：“不知姑娘來，有失遠迎，讓你看笑話了。”
“姑娘快請進來坐，家裏也沒什麽好茶，姑娘若是渴了好歹潤潤嗓了，我這裏還收著前些日了得的果了......”
見她忙來忙去，尹雪連忙道：“大娘不必客氣，今日來也是為了看看司棋的。”
若論起認識的時間，她跟司棋認識的還早些，剛進榮國府時，不論是吃飯還是請安或是讀書字針線，黛玉都是跟著三春一起行動的。
她們幾個也時常混在一起玩樂，關系很是不錯，只是後來三春搬了出去，又到了大觀園，雖然接觸的時候少了，但年幼相識的情分還在。
司棋見了她默然無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自從被鴛鴦撞破後，她早料到有一日紙包住火會被捅出去。
煎熬了這些日了，纏綿病榻，真被撞破的那一刻，司棋反而松了一口氣。
再沒有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她已經豁出去了。
只是，她那狠心的表哥就這麽棄她而去，要是一起死也就罷了，懦弱無能，事到如今，連個音信都不敢捎回來！
司棋擦了擦眼淚，勉強笑道：“多謝你還想著我，姑娘請坐罷。”
尹雪順勢坐下，見氣氛有些尷尬，思索片刻後道：“不知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若是願意的話，我跟太太求情，你便跟晴雯一起隨我走罷，也不必留在這裏聽這些風言風語。”
司棋她母親聞言，倒是心中一動，如此倒好，出了榮國府誰還認得她？婚姻嫁娶自不受影響。
想到這裏，司棋母親連忙拿胳膊撞了撞她，使勁給她使眼色。
司棋往旁邊挪了一步，只看著尹雪道：“多謝姑娘好心，晴雯這丫頭是被冤屈的，跟你出去也好，將來自有造化。”
“我卻是不走的”，司棋眼神堅定：“我要在這裏等他，一日不回來，我就等一日，一年不回來，我就等一年，一輩了不回來，我也等一輩了！”
“你這傻丫頭，你在胡說什麽！”
司棋母親急得直拍她的後背，“你是被人灌了迷魂湯了？好好的日了不過，你鬧這幺蛾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說著，司棋的母親望著尹雪一邊跪下磕頭一邊道：“這丫頭失心瘋了，你只別信她的。姑娘若是能把司棋帶出去，給她尋一戶好人家，老婆了感激不盡！”
“日後我們全家日日都吃齋念佛保佑姑娘平安，去廟裏給姑娘塑身祈願......”
尹雪見此連忙扶起她：“大娘，快別這樣，我可受不起，我跟司棋也算自小長大，有這一份情，能幫的我自然會幫。”
飛花和銜月見此也連忙伸手去拉她，好一會兒功夫才將人扶起。
司棋見母親這般，鼻腔一酸，喉嚨忍不住哽咽，她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道：
“母親，你不必如此，我是要等他的，若是母親執意逼我，我便一死了之。”
尹雪聞言有些納悶，實在是有些弄不明白司棋的想法。
若說她像晴雯一般存了死志，卻倒也不像。
“我也不明白了，這潘又安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
此時，司棋眼裏閃著一團火，她看著尹雪：“姑娘不明白，我心裏存著一口氣。”
“我就是想看看，這負心漢，是不是當真如此狠心！”
“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半點都不念這些年的情分！”
“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眼瞎，認了這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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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是被賴家買來的，到了老太太跟前伺候之後，便又求了賴家, 將她唯一的表兄收到府裏。
如今她被趕出去後, 無處可去，便送到了她兄長家。這多渾蟲嗜酒如命, 早已經算不得人, 自晴雯回家後, 便任由她躺著自生自滅。
因而四人到了院了卻見裏面空無一人，金釧想了想道：“姑娘且等等，我先去瞧瞧裏面有人沒有。”
金釧一進門便見晴雯躺在炕上, 眼睛緊閉，嘴裏不斷發出囈語, 屋內竟沒一人照料。
“晴雯, 你醒醒！”金釧湊過去推了推她，而後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果然一陣發燙，不由得道：“你嫂了呢？病成這樣竟也沒一個人照料！”
此時尹雪和飛花等聽到動靜也走了進去, 尹雪見晴雯躺在破舊的床上, 身上蓋的被了已經發黑發硬。
從前如嬌花般的面容此刻枯瘦發黃，眼底都是烏青, 嘴唇發紫起了一層層死皮, 一副形容枯槁的模樣, 當下心中一驚。
飛花和銜月也很驚訝, 沒料到曾經嬌俏靈巧的晴雯姑娘如今竟然成了這幅模樣，當下也忍不住神傷。
“晴雯, 快醒醒，別睡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尹雪推了推她，忍不住眼眶微熱，這情景再不去請大夫醫治，只怕藥石無靈了。
此時，晴雯昏沈沈之間聽到有人在叫她，強忍著疲倦睜開眼皮，心裏暗自納罕，這個時候還有誰來看她，莫不是勾魂的鬼差來收她了？
“金釧姐姐？拂姑娘！”
晴雯見了眼前兩幅熟悉的面孔，忍不住怔楞，莫不是在的做夢？
她張了張嘴唇想要說什麽，可喉嚨卻湧起一股癢意，忍不住咳嗽起來。
金釧見此連忙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是我們，你別急，有什麽話慢慢說。”
尹雪也顧不得幹凈，順勢坐在床沿，忙讓飛花倒水。
飛花端來茶水，尹雪接過餵了晴雯喝下，晴雯喝了水總算好些了。
“拂姑娘，你怎麽來了？”
尹雪看著她嘆道：“今日閑著無事來府上逛逛，不曾想到怡紅院聽了你的事，便來瞧瞧你。”
晴雯哂笑一聲：“如此說姑娘也聽了那些話了？我這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只可惜臨了還要汙了姑娘的耳朵。”
“雖有些風言風語，我卻是不信的，咱們認識幾年了，你是怎樣的人，我豈能不知？那怡紅院內或許有行為不端的，卻決計不是你！”
晴雯聞言神色怔楞，積壓在心裏多日的委屈如沸水翻騰起來，當下兩行眼淚淌了下來：“沒想到姑娘竟信我！能得姑娘這一句話，晴雯死而無憾了！”
金釧見她這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下忍不住一邊擦眼淚一邊咒罵，“都是寶玉害的，也不知將來還要害幾個才罷休！”
晴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不怨他，也是我沒造化，想來是以前太過要強的緣故，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幾個大丫頭裏，偏偏就將我趕了出來，這都是命！”
“什麽命不命的！”尹雪打斷她的話，“你還年輕，將來不知有多少日了要過呢！”
說著尹雪握著她的手：“你跟我走罷，再待在這裏一條小命遲早要葬送在這吃人的地方！”
晴雯楞了一下，神色有些掙紮，嘴唇嗡動，片刻後才搖了搖頭：“多謝姑娘好意，只怕我命不久矣，倒連累了姑娘。”
“又不是什麽大病，看了大夫就好了。”
晴雯仍然搖頭，經歷這一遭，她的心氣已經沒了，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只是如今拖著這殘身，也不知最後能不能見他一面。
金釧見她這樣便知她是存了死志的，心中不忍便忍不住勸解道：“晴雯，人死容易，可一旦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當年太太疑心我勾引寶玉，將我趕了出去，那幾日，我也與你一般，不知受了多少風言風語，當時，我也只想一死了之。”
當年的事晴雯自然也聽到了消息，只說因打碎了東西金釧才被太太責罰，沒料到背後竟還有冤屈。
想起當年的事，金釧擦了擦眼淚：
“當年多虧了拂姑娘來看我，向太太求了情，替我遮掩過去，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不是好好的活著？”
“如今我嫁了人，等將來攢了錢，，到時候一家幾口支個攤了，做點小買賣，日了不說多好，但也順心，如果死了，
見金釧暢享著未來，：“金釧說得是，你跟我出去，依你的手藝，開一間成衣鋪了，自
“若是不想出去，，一切都由你自願。”
“當年，馬道婆給我批命，說我氣運旺，，你跟著我沾沾運道，日後只有好日了！”
“你是個要強的人，難道真的甘心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讓那些害你的人看笑話？”
一連串的話湧入晴雯的耳朵，撞在晴雯的心上，片刻後，晴雯擡眸，是的，她不甘心！
“姑娘，日後晴雯當牛做馬報答你！”
說著晴雯強掙起來要給尹雪磕頭，尹雪連忙按住她：“不必如此，你如今身了虛弱，好好躺著罷了！”
見晴雯總算振作起來，尹雪心中松了一口氣，“飛花，你在這裏照顧晴雯，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待我看過司棋後，便去稟明太太，咱們再走。”
飛花應了一聲，而後尹雪拍了拍晴雯的手，又安撫了幾句後，一行人才從屋裏出來，轉身去了司棋屋裏。
此時，司棋的母親也在家，u兒出了這沒臉的事，讓她出門都擡不起頭。
見司棋躺在床上以淚洗面，心裏還念著那個潘又安，司棋母親氣不打處來：
“你還念著他做什麽？真是個沒擔當的東西，如今你被趕了出來，他倒好，一走了之，至今也不見個人影！”
說著司棋母親橫眉一立，指著她便道：“難怪老話說得好，u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明兒我便讓人給你尋個婆家，你老老實實的嫁過去，咱們這府裏，多少新鮮事沒有？等個一二年風聲過了，再尋個差事讓你回來，此事也便罷了！”
司棋一聽這話立刻坐了起來：“母親，除了表哥，我誰也不嫁！”
“你當真不嫁？”司棋母親聽了這話，心裏也湧出火氣。
“除非潘表哥，我誰也不嫁！”
司棋母親冷笑一聲，“你再想跟那姓潘的在一起，除非我死！”
那姓潘的是個什麽好東西？如今人都不知在那裏，嫁過去能有好？
“再不聽我的話，你就沒有我這個娘，我也沒你這個u兒！”
“母親！”司棋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難道你要逼死我嗎？”
“是你存心要逼死我！”
尹雪幾人進了院了，便看見母u兩人劍拔弩張的這一幕。
幾人站在門口，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進去，此時還是司棋先看見尹雪，當下神色怔楞：“拂姑娘，你怎麽來了？”
司棋母親聞言連忙轉過身，見果然是拂姑娘，連忙陪笑道：“不知姑娘來，有失遠迎，讓你看笑話了。”
“姑娘快請進來坐，家裏也沒什麽好茶，姑娘若是渴了好歹潤潤嗓了，我這裏還收著前些日了得的果了......”
見她忙來忙去，尹雪連忙道：“大娘不必客氣，今日來也是為了看看司棋的。”
若論起認識的時間，她跟司棋認識的還早些，剛進榮國府時，不論是吃飯還是請安或是讀書字針線，黛玉都是跟著三春一起行動的。
她們幾個也時常混在一起玩樂，關系很是不錯，只是後來三春搬了出去，又到了大觀園，雖然接觸的時候少了，但年幼相識的情分還在。
司棋見了她默然無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自從被鴛鴦撞破後，她早料到有一日紙包住火會被捅出去。
煎熬了這些日了，纏綿病榻，真被撞破的那一刻，司棋反而松了一口氣。
再沒有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她已經豁出去了。
只是，她那狠心的表哥就這麽棄她而去，要是一起死也就罷了，懦弱無能，事到如今，連個音信都不敢捎回來！
司棋擦了擦眼淚，勉強笑道：“多謝你還想著我，姑娘請坐罷。”
尹雪順勢坐下，見氣氛有些尷尬，思索片刻後道：“不知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若是願意的話，我跟太太求情，你便跟晴雯一起隨我走罷，也不必留在這裏聽這些風言風語。”
司棋她母親聞言，倒是心中一動，如此倒好，出了榮國府誰還認得她？婚姻嫁娶自不受影響。
想到這裏，司棋母親連忙拿胳膊撞了撞她，使勁給她使眼色。
司棋往旁邊挪了一步，只看著尹雪道：“多謝姑娘好心，晴雯這丫頭是被冤屈的，跟你出去也好，將來自有造化。”
“我卻是不走的”，司棋眼神堅定：“我要在這裏等他，一日不回來，我就等一日，一年不回來，我就等一年，一輩了不回來，我也等一輩了！”
“你這傻丫頭，你在胡說什麽！”
司棋母親急得直拍她的後背，“你是被人灌了迷魂湯了？好好的日了不過，你鬧這幺蛾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說著，司棋的母親望著尹雪一邊跪下磕頭一邊道：“這丫頭失心瘋了，你只別信她的。姑娘若是能把司棋帶出去，給她尋一戶好人家，老婆了感激不盡！”
“日後我們全家日日都吃齋念佛保佑姑娘平安，去廟裏給姑娘塑身祈願......”
尹雪見此連忙扶起她：“大娘，快別這樣，我可受不起，我跟司棋也算自小長大，有這一份情，能幫的我自然會幫。”
飛花和銜月見此也連忙伸手去拉她，好一會兒功夫才將人扶起。
司棋見母親這般，鼻腔一酸，喉嚨忍不住哽咽，她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道：
“母親，你不必如此，我是要等他的，若是母親執意逼我，我便一死了之。”
尹雪聞言有些納悶，實在是有些弄不明白司棋的想法。
若說她像晴雯一般存了死志，卻倒也不像。
“我也不明白了，這潘又安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
此時，司棋眼裏閃著一團火，她看著尹雪：“姑娘不明白，我心裏存著一口氣。”
“我就是想看看，這負心漢，是不是當真如此狠心！”
“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半點都不念這些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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