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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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再次睜眼,經過海水折射的光給昏暗的海底帶來一絲光亮。

稍微動身,尾巴的疼痛告知他還活著的事實,尾巴上的貫穿傷歷歷在目,空洞的傷口足以看見包裹在內的骨頭。

失去以往前行的方法,只有用手撥動才能讓唯移動,此刻正身處於不深不淺的水域,不知是何原因,這片水域讓身體感受不適,唯一能確認的便是現在置身於海洋之中。

游動時總會不自覺擺動尾巴,盡管感受到疼痛,但用手劃動前行的距離實在過少。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游了多遠,身邊多少有些魚游過,比他小上許多的魚都能游的比他快,魚群對於這個從未見過的生物有些好奇。

空洞的傷口看不到血液並不代表沒有血液流出,已經在無意間把血液融入附近水中,不少魚被吸引,其中包括大型捕食者。

身後追著的大型魚類可以用海怪來形容,尖利的牙齒彰顯著它在海洋中的地位。

剛死裏逃生又迎來下一次危機,沒有絲毫猶豫的時間,甚至不敢向後多看一眼,奮力的向前游,已經顧不上尾巴的疼痛。

被黑影完全籠罩,不用看都知道距離很近,因為海怪的牙齒已經碰到唯的肩膀,腦內發出危險預警,下意識的說出話語,打了海怪一個措手不及,只差一點就把深淵巨口合上的海怪此時已經失去意識。

唯死裏逃生,現在冷靜下來只覺得尾巴再次毫無知覺,同時乏力感席卷全身,肚子也不爭氣的發出動靜。

剛醒來就有這麽大的消耗,失血過多不說,光是修覆傷口所需要的營養也是一點也沒有攝入,失去意識的海怪也不知能不能去,被這出動靜嚇走的魚短時間也不會游回來。

悄悄的在水面冒出頭,試圖抓一只飛到水面上的海鷗,只可惜水面上什麽都沒有,如果不是遠處在冒著白煙,真的會覺得在這裏是什麽人跡罕至的地方。

與其餓死在這裏,唯更願意向著冒白煙的地方前進,至少哪裏能碰碰運氣找到點吃的。

距離冒白煙的地方很近,在看到有許多船的時候唯有些後悔,起初他以為僅僅是一艘船,沒想到是一家餐廳,一家建立在船上的餐廳。

萬幸停靠的船沒有人在上面,以唯現在的前進速度,但凡被發現只有被抓的份。

食物的香味對於饑腸轆轆的人來說十分的誘人,但散發出的溫度是致命的,長期生活在深海,早已習慣了深海的刺骨寒溫,像這樣長期被太陽照曬都是極少的事,更何況是要用火制作食物的餐廳。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就沒有回頭的餘地,找到一處離餐廳比較近,又不被太陽照射的地方,在這裏等人來,然後利用法術控制行動,讓他帶點食物。

人類並不在唯的食物範疇之內,面對同樣有著獨立思考的生物,一方面是深海除了蛟人外沒有智慧生物,另一方面就是接觸人類過少,沒必要大費周章的去研究這方面。

部分古籍記載在食物匱乏的情況下人類會饑不擇食,而蛟人已經出現人口大幅度減少的情況,更何況除了魚之外還有海藻可以選擇,甚至連殼帶蚌一起吃掉。

直到太陽高高懸掛在頭上,現在不單是等不到落單的人,往來的船只也越發的多,實在沒辦法,只能潛回水中另做打算。

肚子再次不爭氣的叫喚,因為開始有船只靠近,在這的魚早就被嚇跑了,方圓幾海裏連魚的影子都沒看著。

現在游走都不一定能抓到魚,更怕會引來第二只海怪的追殺。

餓的實在沒力氣動了,就這樣在水下靠喝水充饑,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腦子餓的昏昏沈沈的,連可以用法術抓魚這件事都想不起來,或許是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已經開始頭昏眼花,實在受不了,在水面上悄悄冒頭,眼睛剛探到水面上,便徑直撞如一抹被夕陽照曬發光的金發。

站在餐廳邊緣的人又何嘗不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吸引。

山治趁著換班的功夫出來休息一下,在夕陽照射下,水面呈現出橙紅色,在天空的盡頭,太陽落下一半,而月亮在眾多雲朵中悄悄探頭。

不知反光導致看不清水底的緣故,直到唯探出頭來才反應過來水裏有東西,下意識以為是魚,亦或是落水的人,事實上兩者都不是,又或者說像人的生物。

看到的第一眼是雌雄莫辨的臉,在仔細一看頭上有像是鹿一樣的角,耳朵有鰭,光這兩點來看就不能說是人,也不對,可能是不同種族的人。

在仔細觀察,水中生物的臉屬於尚未長開的少年,雖然是短發,但是能看出是卷毛,藍到有些發黑的頭發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兩人都被對方嚇到,驚嚇過後,唯迅速的反應過來,原本餓到不清醒的大腦頃刻間完成接下來的所有行動。

除了唱歌才能打出聲音唯迫於無奈發出聲音,簡短的話語附帶著控制人的法術。

站在水邊的人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有些疑惑,是他說的太快了嗎,還是說他的話語不奏效。

看到人又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失落,興奮過後剩下的就是先前被拋在腦後的饑餓,肚子再次響起,這次帶來了腹中的絞痛,快要到極限了。

捂著肚子慢慢的往下潛,嘴在水下跟洩氣的氣球一樣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許是肚子發出的動靜太大聲,就連被水隔絕部分聲音都能被站在水邊的人聽到。

聽到這出動靜,山治反應過來水中的生物是餓了,當即返回廚房找吃的,想到走前水裏的生物還慢慢下潛,腳步又加快了許多。

回到廚房,山治下意識的開竈做飯,接著又想到有耳鰭,說不定習性和魚一樣不喜歡吃熱的,索性拿走一盤魚肉,又順手把自己的晚餐帶上。

以為是自己把人嚇到的唯更加失落,這讓腹中絞痛更甚,眉頭緊皺,只露出眼睛在水面,一方面想看那人會不會回來,另一方面想等下一個人。

沒過多久,先前跑走的人又急匆匆的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盤魚肉,以及帶著溫度的唯沒見過的食物。

原以為真的要餓死在這裏,終於在即將亮眼一黑變成翻肚魚之際看到曙光,鼻子嗅到的味道無疑是新鮮的魚肉。

面對眼前好不容易出現的食物,早就把往日的冷靜拋之腦後,手劃拉著向船邊游。

放著魚的盤子剛放下,盤子就空空如也,魚肉也出現在水中生物的手中,許是同樣感受到開心,山治坐在水邊,手裏端著今天的晚飯。

剛準備動手吃飯,無意中看見水中生物長開大大的嘴,只一口就把普通人需要分開吃的魚吃下去,山治睜著大大的眼睛,頓時覺得手中的飯也不是那麽急著吃。

一激動就容易原形畢露,平時進食很是很優雅的,嘴巴張開的最大氛圍取決於口腔兩邊的肌肉,平時會被藏起來,張到最大時臉頰會呈現出裂開的樣子,因為平時有把貝類的外殼一同咬碎吃下去,所以牙齒是非常鋒利的齒狀,且咬合力可以把貝殼直接咬碎。

把魚吞下去後,感覺又活了過來,停機的腦袋也重新運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進食可能會嚇到人,慌忙的捂著嘴,在擡頭看到坐在水邊眼神呆滯的人,想解釋自己只是餓了有些急,雙手下意識從嘴巴上放下,擺擺手想解釋,又想到對方可能聽不懂。

唯欲哭無淚,一方面是急的,另一方面是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白眼狼,人家好心給你帶吃的你卻嚇到人,這多少有點不太合適。

唯一邊想著怎麽辦一邊後退,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

聽聞人類崇尚金錢交易,可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突然靈光乍現,想到海底應該還不少東西,或許還能找到珍珠,這麽一想唯縱身一躍潛入水中,飽腹一頓後感覺尾巴都不疼了,如果能快點找到珍珠的話說不定能在餐廳關門前把珍珠給他。

從人畜無害的生物長開大嘴進食的場景回過神來的山治已經看不到水中生物的影子,許是離開了,僅當一面之緣,可能是走神時間有些久,哲普已經在喊他去廚房幹活。

餐廳所屬的水域並不淺,縱使是白天的光線都無法照亮海底,更何況是這漫漫長夜,  長期生活在黯淡無光的海底的唯已經習慣這樣的光線,而水面上的光線才會讓他感到不適。

這片水域的海底一眼就能看到頭,除了聚集的眾多魚類的珊瑚礁外什麽都沒有,甚至連大型魚類都沒有,或許是為了客人們的安全和餐廳的生意,應該會派人專門處理這類大型捕食者。

這裏什麽都沒有就只能換個地方,這麽一來一回,恐怕這珍珠今天是送不出去,還要擔心能不能找到珍珠。

無論怎麽走始終找不到珍珠蚌,就連貝類都沒有,既然海底沒有那就只能去岸邊的礁石碰碰運氣,但願運氣不會那麽倒黴遇到在海邊的人群。

露出水面看向天上的月亮,海上餐廳在月亮的左邊,向著月亮的方向走,只要趕在月亮下班之前回去就不會迷路。

確定好前進方向便出發,雖然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但是尾巴上的傷不會一下就消失,前進速度始終快不起來,也就敢趁著夜晚躍出水面。

月光洋洋灑灑的照射在水面,從水中躍出的蛟人同樣被月光照射的閃閃發光,鱗片編排得十分整齊,相對於魚類,唯身上的鱗片和魚不太相像,但也大同小異。

唯十分懷念這一小段距離的游行,他想他的朋友們,從前他經常和朋友們來到水面玩耍,直到被送去跟著老者學習的前一小段時間,為了安全起見,起初唯還會勸朋友們別去,亦或避避風頭去更遠一點的地方,結果可想而知,族人們現在在哪都不知道,自己也還在四處流浪。

思緒再次收回心中,還是抓緊時間找珍珠還人情,潛回海底,依舊是毫無收貨,到時發現不少沈船,船中屍骸也有不少,只是看時間已經不久,無論往哪個方向游都有不少沈船,看來這裏不太平,能在這樣地方開個餐廳,餐廳老板不會是個硬鐵板,前行的步伐也不禁放慢。

想想就後怕,金錢交易的人類社會,他卻吃霸王餐,就這麽跑了,越往後想越害怕,為了未來著想抓緊時間找珍珠,實在不想找到些之值錢的寶貝也行。

遠遠看到綠油油一片樹林,終於是看到岸,月亮早已經跑到後半程,太陽也有露頭的趨勢,海邊的珍珠質量不可控,眼見時間不多,實在不行帶些水產應該也可以吧,大概。

海邊一艘小船從遠海駛向岸邊,晚歸的人如今才回家,忙碌了一天只為今後的美好生活,清點完船上的金銀財寶,全都裝進袋子裏,帶上岸。

不知是小船太小還是財寶太多,收拾的時候一顆金幣脫離小船的裝載,徑直沈入水中,距離岸邊還有一小段距離,現在下去撈的話小船會跑遠,能不能上岸還不好說,船上的人只能忍痛割愛放棄這一枚金幣。

害怕在岸邊擱淺的唯沒有靠近,在水裏露出半個頭看的一清二楚,收到金幣掉落的地方撿起,他在想是要還回去還是拿去餐廳,他明白拾金不昧,但是自己又需要這筆錢,可這麽晚才回來,或許船上的人比自己更需要這枚金幣。

唯悄悄游到船邊,試圖把金幣還回去,安靜的夜晚哪怕是水聲也很明顯,聽到身後有水聲,船上的人回頭一看,差點沒把心臟嚇出來。

水裏的人儼然和壓榨自己家鄉的家夥十分相似,情緒充斥於眼中。

以為又嚇到人的唯有些許失落,他長得很嚇人嗎,一天連續嚇到人兩次,船上的女孩甚至露出厭惡的神情,唯很識趣的把金幣沿著船邊會回去,隨後轉身游走,另尋寶物。

娜美清楚的看到水裏的人下半身是魚尾,和壓榨自己家鄉的家夥不太一樣,先前掉落水中的金幣也被撿回來,或許是自己遷怒於陌生的好心人。

走就跑遠的唯並不知道這一出,同時在想自己的外邊是不是太現眼了,摸了摸頭上完好無損的那只角,被抓住的時候不是第一時間把他抓回去而是先把角鋸下來,這僅剩的角或許是自己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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