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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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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中秋,轉眼到了八月底,汴京地處北方,已經開始降溫,金秋碩果,落葉飄零,倒生了些蕭索。

朝中不平靜,按制藍沐白這樣的從五品的書令史是沒什麽機會去早朝的,這日卻早早喚秋暝收拾了進宮,秋暝心中訝異,卻也沒好問。藍沐白只說是好事,秋暝笑著道了聲萬事小心,便送他出了院子。

皇帝前兩日便收到了刑部送來的東西,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還是讓他大吃一驚,這文家手伸得太長,沾的可不止曲臨風一家人的血,於是,皇帝很生氣,立刻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開封府查,而且要好好查,狠狠地查!

府衙的人和禁軍一同出動,將文府圍了個嚴實,文劍英也似乎知道大勢已去,在家中氣定神閑地等著杜明德。文家涉職的大小官員全部捉拿入獄,文恪的直系心腹自然也沒有逃脫的。風風火火地緊張了四五天,文家倒塌的傳言早已散布大街小巷。

當年那樁震驚朝野的兵部尚書曲臨風叛國謀逆案也終於重新翻出來審查,果然查到了蹊蹺之處,刑部和大理寺重新翻看卷宗,又審問當年涉及此案的大小官員、文家門客,終於讓藍沐白和杜明德找到了證明曲家清白的證據。

“當年,文家買通曲臨風身邊的親信孫藻,也就是後來的兵部員外郎孫大人,模仿曲大人的筆記,編撰了與番邦來往的信件,並且將文家準備的番邦間諜安排進兵部和曲家。陛下面前的這些便是當年所安排的間諜的名單,還有編撰的信件原件,通過與曲大人的筆跡對比,會發現雖然與曲大人的形似□□分,卻仍有區別,又對比過了孫大人的筆跡,還在孫大人家裏找到了當初模仿學習的信件,請陛下過目!”藍沐白說完退至杜明德身後,神色平靜地站定。

皇帝那裏還需要看這些證據,早已怒火中燒,一聲巨響傳來,原來是皇帝至怒以掌擊案,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沈沈道:“豈有此理,殘害忠良、藐視王法、蔑視皇家,罪無可赦,傳旨:文家貪贓枉法、殘害忠良、勾結細作、欺壓百姓,罪不可恕,與文家、與此案相關一幹人等全部壓入天牢、等候處置!”

大理寺和開封府得了旨意,又要抓好大一片人了。

皇帝緩和了心情,又道:“曲臨風忠臣良將,一門老小枉死,朕心甚悲,追封曲臨風衷毅公侯,曲老爺子追封太子太保。”

“皇上聖明!”百官跪地,杜明德和藍沐白心裏一陣悵慰。

“此案真相大白,刑部功不可沒,酌情嘉獎。藍愛卿功勞尤甚,升刑部員外郎,賞!”

刑部眾人又跪恩,待皇帝讓眾人起了,藍沐白覆又上前道:“啟稟皇上,微臣有奏!”

“愛卿請講!”

藍沐白掀了衣袍跪下,朝中眾人訝異,只聽他道:“啟稟皇上,微臣請罪!”說完伏地。

皇帝疑惑了,百官也疑惑了,皇帝問:“愛卿何罪之有?”

“微臣有欺瞞之罪。”藍沐白直起脊背,道:“微臣之泰水大人徐氏,之妻曲氏秋暝乃前尚書曲臨風曲大人之妻、之女!微臣出於保護之心,隱瞞皇上其身份,請皇上降罪!”

皇帝聽完震驚,站起身來道:“你說什麽?曲大人的夫人和女兒……”

“是,微臣的妻子正是曲秋暝,曲大人的女兒!”

得到肯定,皇帝搖晃了一下身形,大喜過望,帶著哭腔著道:“好,好,好……朕……對不住子敬哇!”

杜明德緊了緊拳頭,上前跪下,“皇上……”杜明德何嘗不知,當年他們幾人要好,時常說要輔佐他治理江山,讓百姓安居樂業,可曲臨風冤案,身為太子的他鞭長莫及、只能咬牙忍住痛失亦師亦友的心腹。這麽多年了,皇帝心裏的愧疚,杜明德比誰都清楚。

皇帝緩了神色,笑道:“哈哈……藍愛卿好樣的,如此情形,都能在朕面前嚴詞拒絕怡華,子敬知道了,定是十分欣慰的!”

藍沐白輕松下來,道:“秋暝曾因為自己的身份拒了微臣,還因為身為繡娘,遭了多少白眼和委屈,岳母也是……”

皇帝便明白他所言何意了,心裏多少有些高興,道:“皇後每每與朕談及秋暝,皆是惋惜,如今倒好了。尋個日子,藍愛卿攜曲夫人、秋暝丫頭來看看皇後!”

“是,微臣遵命!”

回到藍府,藍沐白身心疲憊,秋暝服侍他盥洗,藍沐白圈著她坐在榻上,下頜埋在她頸邊,低聲道:“秋暝,都結束了,過段日子,我帶你去刑場,你怕嗎?”

秋暝眼眶早紅了,這麽大的案子,他用半年的時間查清楚真相,又打擊文家盤根錯節的勢力,壓力和危險可想而知,但是,他為了自己和父親,堪堪頂住困難,只是為了自己能開心,能堂堂正正地回到京城。秋暝環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輕聲道:“這輩子有你,我就什麽都不怕。”

藍沐白心裏松快,又道:“我已經和皇上說了,等文家伏法,我帶你和岳母進宮拜見皇後娘娘。”

秋暝點頭,是時候去謝恩了。

徐氏和陳氏在陳氏屋裏說話,關於曲家,關於她和秋暝在外逃亡的十年。陳氏一陣嘆息,拉著徐氏的手,道:“如今看來,倒是我家晨熠高攀了暝兒。”

徐氏笑道:“談不上高攀,我們早已不是世家之子。倒是晨熠,高中狀元,深得皇上器重,不過半年就升了官,才二十歲就已是四品刑部員外郎,再過個兩三年,政績卓然,更是平步青雲。他對暝兒好,我已經覺得是老天厚待了!”

“晨熠與他爹一樣,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當年,他爹也是文采斐然,可偏偏娶了我,公家待我不好,他爹便帶著我們分了家出來過活。可他爹身體不好,沒過幾年就去了。好在,晨熠也懂事了,學識好,肯下功夫,沒兩年成了秀才,又趕上下場州試,今年省試又取得好名次。”陳氏談及兒子,也覺得欣慰,“晨熠當初看上暝兒,我也是樂意的。第一次見到暝兒,就覺得她樣貌極好,知書達理,竟不似普通的繡娘,倒像是大家閨秀。後來也是越看越喜歡,經過拒婚那事,更是對暝兒越發喜歡。親家母可放心,我們沒有那啟子富貴思□□,胡亂納妾的做法。我也是做過人家媳婦的,知道都不容易,有晨熠重情,暝兒知禮,他們兩人過得好好的,我做個通情婆婆,何樂而不為?”

徐氏笑道:“我知親家姐姐心善,待暝兒也極好,跟親生姑娘一樣,哪裏有不放心的。”

“是呀,暝兒就跟我親生姑娘一樣的。”

兩人說了話,徐氏告辭回去休息。

彩屏服侍陳氏盥洗,道:“夫人,您心真好!”

陳氏呵斥:“你知道什麽!人都是將心比心的,當年我剛嫁給晨熠他爹的時候,沒少的被婆婆刁難,天天吵著納妾立規矩。吃過的苦,便知道那啟子苦是不好吃的。暝兒好,待晨熠好,待我這老婆子也跟待她親娘一樣,我還有什麽好刁難的。”

“可若是……”

陳氏知道她想說什麽,道:“都還小著呢,再說了,晨熠和暝兒成婚才多少日?我也想著兒孫繞膝,過兩年,再過兩年,就讓你去照顧我的孫兒。”

彩屏低聲應了,服侍陳氏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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