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銘&程辭 14

就在兩人互相揪住對方衣領，兇狠地對峙時——

“呃！”

沈銘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

劇烈的扭打，兇狠的發力，徹底撕裂了他那並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深色的風衣下，殷紅的血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散開，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蘇沐辰感覺到沈銘的力量在潰散，也楞住了，下意識松開了手。

沈銘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捂著傷口痛苦地彎下腰，單膝跪倒在地！

“沈銘！”

程辭下意識地沖了過去，蹲在他身邊，想要查看他的傷口，聲音顫抖著，“你…你怎麽樣？”

沈銘猛地擡起頭！

汗水混合著血汙從他蒼白的臉上滑落，狼狽不堪。

他一把抓住程辭伸過來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睛死死地盯著程辭。

“解恨了嗎？”

他嘶啞地低吼出聲：“看我這樣…你解恨了嗎？”

他抓著程辭的手放在自己劇烈起伏、被鮮血染紅的胸口，淚水奪眶而出，混著血水滑落。

“解恨了嗎？！”

他重覆著，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卑微哀求，“解恨了就跟我回去…好不好？程辭…跟我回去…”

滾燙的淚水砸在程辭的手背上，也狠狠砸進了他的心裏。

程辭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沈銘是在為自己哭嗎？

看著沈銘滿臉痛苦和眼淚，不停流血的傷口……

他心裏好痛好痛，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蘇沐辰站在一旁看傻了，也徹底懵了。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銘在流血！很多血！

“血……好多血！”

程辭雙眼通紅，聲音都變了調！

他反手緊緊抓住沈銘的手腕，“去醫院！快！我們去醫院！”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想尋找能幫忙的人或車。

蘇沐辰也反應過來了，雖然滿心疑惑，但人命關天。

他立刻上前一步：“對！快送醫院！我知道鎮上的診所在哪邊！”

他伸手想去幫忙攙扶沈銘。

“不用！”

沈銘甩開蘇沐辰伸過來的手，死死抓著程辭，聲音異常嘶啞，“不用去醫院……找個幹凈的地方就行……”

他急促地喘息著，冷汗如瀑，扯出一個自嘲的笑：“你忘了……我就是……醫生嗎？”

程辭一楞。

“找個地方…”

沈銘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緊緊鎖住程辭，“你……給我當助手。”

程辭用力架起沈銘沈重的身體，對著還在發懵的蘇沐辰急聲道：

“麻煩你！幫我們找個最近的、幹凈點的旅館！快！”

“好！跟我來！前面就有！”蘇沐辰在前面帶路，還不時回頭幫忙攙扶。

沈銘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程辭身上，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程辭咬緊牙，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他，酸楚心疼，都化作了恐懼——

他很怕沈銘真的出事。

很快，蘇沐辰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幹凈的私人旅館。

程辭半拖半抱地把沈銘弄進了房間，小心翼翼地讓他平躺在床上。

沈銘的風衣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觸目驚心。

“藥……在我包裏……”

沈銘閉著眼，聲音微弱，思路卻異常清晰，“最裏層……那個黑色小包……”

程辭的手還在抖。

他撲到沈銘的行李包前，手忙腳亂地翻找，終於摸到了那個黑色小包。

打開，裏面是排列整齊的針具、各種瓶瓶罐罐的藥粉藥膏、消毒用品，還有縫合工具。

“剪刀…剪開衣服…”

沈銘閉著眼指揮，氣息不穩。

程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拿起剪刀，手抖得厲害，小心翼翼地剪開沈銘被血黏住的襯衫。

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程辭倒抽一口冷氣，胃裏一陣翻湧。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按照沈銘指示拿起消毒水。

“倒上去…沖洗…”

冰冷的藥水沖刷著傷口。

沈銘的身體猛地繃緊，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程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幾乎拿不穩瓶子。

“別怕…繼續…”

沈銘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按照沈銘斷斷續續的指示，沖洗、上止血藥粉、重新覆蓋上幹凈的紗布按壓止血……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水苦澀的味道。

程辭跪在床邊，全神貫註地充當著助手，額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蘇沐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完全插不上手。

他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程辭終於將沈銘的傷口重新包紮好，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他剛想直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膝蓋——

一只滾燙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程辭一驚，低頭看去。

“疼……好疼。” 沈銘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被欺負了的小孩。

他抓著程辭的手腕不放，眼巴巴地說：“…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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