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孤獨

老爺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淩厲的光芒，“就是綁，我也要把他綁回來，好好治治這個瘋病！”

這時，沈銘不動聲色的將一份診斷報告輕輕推到顧老爺子面前。

他的指尖在“重度抑郁癥”和“間歇性狂暴癥”的診斷結果上點了點。

“爺爺，您看看這個。”

沈銘的聲音低沈而克制，

“顧淵現在的身體狀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糕。我查了治療記錄，他的抑郁指數已經達到危險值。”

顧老爺子顫抖著戴上老花鏡，當看到“自殺傾向”四個字時，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這...這怎麽可能...”老爺子聲音發顫，“上次見他明明還好好的……只是跟我鬧脾氣……”

沈銘俯身收拾碎片，語氣凝重：

“他一直在偽裝。實際上，每次電擊治療後，他的自殘行為就會加重。”

他直視老爺子的眼睛，“如果繼續這種治療，我們很可能會失去他。”

沈銘不動聲色地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平板電婻楓腦。

“爺爺，”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這是三年前的治療記錄。”

屏幕亮起，畫面中顧淵被束縛在診療床上，雙目赤紅如困獸。

他瘋狂地掙紮著，手腕被皮帶磨得血肉模糊：“放我出去！我要見陸景！”

鏡頭切換，是夜間監控畫面。

顧淵蜷縮在墻角，用頭不停地撞擊墻壁，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喃喃自語的聲音帶著哭腔：“讓我死...求求你們讓我死...”

“這是電擊治療。”沈銘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他試圖咬斷自己的手腕靜脈。”

畫面中，醫護人員按住發狂的顧淵，給他註射鎮靜劑。

顧淵在藥物作用下漸漸安靜，淚水卻止不住地流：“陸景...陸景...”

“啪！”老爺子一巴掌打翻了平板，老淚縱橫：“別放了！”

他緊緊抓住林珊珊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珊珊，你說...淵兒他...”

林珊珊輕輕為老人拭淚：“老師，顧淵現在就像繃到極限的弦。再施壓的話……”

她看了眼沈銘，得到默許後輕聲道：

“老師，從專業角度說，顧淵現在真的不適合再接受強制治療了。”

說完，她將隨身攜帶的病歷輕放在老爺子面前！

沈銘單膝跪地，握住老人顫抖的手，聲音又沈又急：

“爺爺，您是要一個活著的孫子，還是一具屍體？”

林珊珊輕輕握住老爺子另一只顫抖的手，語氣懇切：

“老師，醫學上早就證明，同性戀不是病。強行治療只會摧毀一個人的精神。您難道真的想……失去顧淵嗎？”

沈銘接過話頭：“爺爺，與其冒險治療，不如試著...接納他。”

“接納？”老爺子猛地擡頭，“你是說……”

“讓他和陸景在一起。”

沈銘的話讓老爺子渾身一震，接著說：“至少這樣，他還能活著。”

老爺子頹然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可是顧家的香火……”

“老師…現代醫學這麽發達，”林珊珊柔聲勸道，“繼承人的問題很好解決，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顧淵的命！”

房間陷入沈默……

窗外，一陣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一片落葉飄到老爺子膝頭。

他盯著落葉看了許久，哽咽道：“……程家那邊……”

“程辭的腿交給我。”沈銘斬釘截鐵地說：“我會讓他重新站起來。”

老爺子望著兩個最得意的門生，緩緩低下頭：“顧淵的事…你們...讓我再想想...”

沈銘和林珊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晚飯過後，沈銘站在顧宅大門前，為林珊珊拉開車門：“我送你回去。”

林珊珊輕輕搖頭，“不必了，我自己叫車。”

她攏了攏風衣領口，“師兄還是留下來照顧老師吧。”

沈銘的手搭在車門上，指節微微發白：“今天多謝你配合。”

“我不是在配合你。”

林珊珊擡眸，目光清明：“我只是太了解老師和顧淵的性子了。”

沈銘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是啊……他們爺孫倆的脾氣一模一樣，都是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低頭的性子。”

林珊珊輕嘆一聲，緩緩開口道：“這樣的僵局繼續下去，最後必定兩敗俱傷。”

她望向二樓亮著燈的書房窗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想看到那樣的結局。”

她頓了頓，“況且...老師待我是極好的！”

夜風吹動林珊珊的發絲，她轉身欲走，卻被沈銘叫住：“珊珊。”

“還有事？"她回頭。

沈銘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這裏面是顧淵所有的治療記錄。”

他聲音低沈，“如果有天老爺子反悔...”

林珊珊接過U盤，溫聲道：“我會妥善保管。”

她意有所指，“希望永遠用不上。”

沈銘目送林珊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轉身時發現老爺子正站在二樓窗前，蒼老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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