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幸福

蘇晴來了學校之後，林深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她不僅接下了低年級的語文課，還總陪著林深往小禾家跑——小禾媽媽現在跟蘇晴親得像親姐妹，農閑時就拉著她坐在院裏拉呱。

蘇晴喜歡畫畫，常拿著本子來找林深請教。趕上天氣好，兩人就約著去村外寫生。

陸野不知從哪兒得了信，每次都準時出現。他一去，陳遠也總找借口跟著，說是怕他們走太遠遇到什麽情況。

一來二去，寫生就成了四人同行。

林深教蘇晴調色時，陸野就在旁邊的坡上轉悠，不一會兒拎著山上的野果回來了，當然主要是摘給林深吃的。

陳遠則坐在石頭上，手裏轉著根草，眼神在三人之間打轉轉。

這天陸野從山坳上轉完，湊到林深耳邊說：“帶你去個地方放松放松。”說著就拉著他往更深的山溝裏走，留下蘇晴和陳遠在原地。

山溝外，蘇晴對著畫板塗塗畫畫。陳遠對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隨手抹了把臉。

蘇晴頭也沒擡，隨口說了句：“陸野哥和林深哥感情是真好，我都快磕上他們倆了。”

陳遠猛地轉頭看她，表情像是被什麽噎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最後只重重嘆了口氣。

周末下午，村長家的院墻要重新砌幾塊磚，喊了陸野來幫忙。林深正跟陸野在院裏逗貓，索性跟著一起去了。

剛進村長家院門，村長那雙笑瞇瞇的眼睛就在他倆之間轉了兩圈，看得林深心裏有點發慌。

陸野扛起鋤頭去搬磚，村長拉著林深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坐下，遞過一杯涼茶：“小林老師，我瞅著你跟小野這陣子，關系是越來越好了。”

林深接過杯子，指尖有點燙，小聲“嗯”了一聲，臉頰發燙——長輩大概是把他們當親近的兄弟看了，才會說這話。

村長呷了口茶，慢悠悠說起往事：“小野這孩子，打小就犟。他爹走得早，小時候經常放在我家裏看著。那時候他才這麽點高，就扛著小鋤頭去地裏幫襯，懂事得讓人心疼。”他比了個齊腰的高度，嘆了口氣，“他娘是個能幹人，可惜命薄……”

林深安靜地聽著，沒插話。

“說起來，他也算我半個娃，”村長眼神柔和，“如果他能幸福，我也會覺得幸福的。”

林深猛地擡頭，撞進村長認真的目光裏。

那眼神裏沒有驚訝，沒有質疑，只有長輩對晚輩的體諒和包容。他忽然明白，眼前這位長者什麽都知道了。

這時陸野扛著最後一堆磚回來，笑著問：“聊什麽呢，這麽熱乎？”

村長看著他說：“跟你說，小林是個好娃，平常對他多照顧著點，別動不動就耍你那犟脾氣，嚇著人。”

陸野低笑，轉頭看向林深，眼裏閃著促狹的光：“那您得問問林深，我兇過他嗎？”

林深被他看得臉更紅了，端著茶杯抿了口茶，沒吭聲。

從村長家出來，林深跟著陸野往養殖場走。

晚風拂過，他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銀鐲子，月光在上面鍍了層柔光。

自從那天在村頭答應陸野，他就戴上了這鐲子，陸野見了總愛捏著鐲子逗他，說這是“定情信物”。

林深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銀面，心裏像揣了顆糖，甜得發漲。

他幾乎要以為，伸手就能碰到幸福了，卻忘了，有時候越靠近光，藏著的那些痛苦，也越清晰。

這天晚上，陸野在教職工宿舍陪林深，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說話，說著說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後半夜，手機突然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屏幕亮得刺眼。

陸野猛地驚醒，摸到手機一看，讓他渾身的困意瞬間散了個幹凈，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沈甸甸地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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