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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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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哲

待高天哲好容易湊夠西城的京華雲吞、東城的香江名“蘑”和南城的林記姜撞奶後,他匆忙趕到了安大檢察官所在的辦公室那裏。

為了不和高峰期的大車相遇,他特地騎了自己的機車摩托,在擁擠的道路上“風馳電掣一番”——這也導致了他才剛換上的幹凈衣服又有了汗水的痕跡。

“咚咚咚”

“安檢在嗎?”,高天哲大喘氣地扣了扣門,揚了揚手中的飯菜後,目光看向副辦公室裏的兩個助理詢問。

助理檢察官之一的胡女士正在電腦桌前奮戰,綁著個大波浪的腦袋轉過來看他,臉上的黑眼圈堪比國寶熊貓。

而撅著屁股在櫃子下和某個東西較勁的江助理也扭了個身,頂著個快退休的奶奶灰卷毛歪頭看著,滿臉茫然。

“額”,最先反應過來的胡女士站了起來,“我們剛剛都吃過了耶……”

她也意識到了某些不對勁,出口的聲音越來越小——看上去似乎很怕知道真相的男人在他們辦公室裏海扁一頓。

不過不用擔心,胡女士是個成熟的風韻女人,江助理是個文質彬彬的“老年書生”,就算他再怎麽生氣,也只會找裏面那個人的!

“安柏熙!”

某個大中午在路上“狂奔”近兩個小時的姓高者忍不住了,目光射向主辦公室的印花毛窗,攥著手裏的飯菜忍不住推門而入。

一推門進去,果不其然,安柏熙的桌前擺著一份盒飯,差不多快給吃完了。

高天哲簡直都要吐血了,不由地忿忿,“你他娘的都有飯了還叫我買,還專點那些不能外送的,搞我啊!”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彼時正站在撐衣架前穿上外套的安檢察官看了一眼他又轉身去收拾文包。

“那我也有工作嘛!怎麽可能這麽快……”,高天哲沒好氣地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放到桌上,想要大聲又不好意思地收斂了些。

“所以我沒有怪你不是嗎?”,安柏熙說著,然後提起他的公文包吩咐。

“嗯,我的車送去檢修了,現在有急事,你先送我去汨羅鎮一趟”

“憑什麽啊!我還要回去工作嘞”,高天哲老大不樂意了。

“那我打電話給局長?”,安柏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霸主就是霸主。氣場強大,只一眼就能讓人汗毛直立。

高天哲之前做人理虧,聽到這般“威脅”也不能說些什麽,只好不情不願地先聲明了一下。

“載就載——不過我跟你說,我今天是騎摩托來的,你穿這麽厚我可沒空調給你吹”

“那就租一輛”,安大檢察官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一手立著公文包看他,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我giao”,高天哲徹底有些不爽了,邊翻出手機搜尋,邊嘀嘀咕咕的嘟囔,“你還真是周扒皮轉世啊,逮著個長工就可勁造是不?我就沒見過你這號衰人”

“你再說一遍?”,安檢察官揚了下下巴。

被奴役的高某人頓時安靜如雞,癟著嘴到門口打電話找人聯系。

“哎餵,星星車行嗎?我想租輛車……”,高天哲說著,轉頭跟安柏熙做了個手勢,“五分鐘後我在樓下等你”,邊講邊下了樓。

折騰了近十分鐘,高某人終於開著車,迎來了此刻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客人”。

“我的大少爺”,拉了個長腔的高某人不爽,“我都等了你快三分鐘了,你可真夠快的,不是說急事嗎?”

安柏熙只勾了下嘴唇,清淺一句,“走吧!”

看著那風輕雲淡的“謫仙”模樣,高天哲一陣氣餒。

他趴在方向盤上瞥了“大少爺”一眼,病懨懨地無語,“你要我開車,總得先把安全帶系上吧!”

安大檢察官聞言,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高天哲一擰眉,頓時冒火了,“怎麽,你還想我幫你系啊”

那語氣淩厲尖酸至極,令安柏熙神皺了下眉毛,這才一伸手將安全帶拉過來系上。

“出發吧!”

他這樣說了一句,然後將頭偏向了窗外。

高天哲有一霎那間的不好意思,但本身的情緒也不爽,不想委屈自己,便也裝作沒看見地扭動方向盤出發了。

反正成年人的言止總是如此,不言而喻。

車一路疾行到汨羅鎮裏。

鎮長首先給安柏熙來了個夾道歡迎——汨羅鎮是安大檢察官的屬地。

現世的檢法體系較以往的很是不同。因為社會發展的程度很高,每個生命在出生的時候都會配備腦中芯片,記錄吃穿住行,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也有觸感系統導入,所以命案的偵破、訴訟終結一般都由檢察官來負責,而每個城劃分不同區域,分由檢察官負責,便是所謂的“屬地”原則。

且因腦中芯片的“透明”,檢察官執法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其他人的陪同——畢竟就算有人銷毀芯片,可是國家保障了雲端收錄,不管怎麽樣都查得到的東西,也沒必要多浪費警力。

不過,要是出現了檢察官也無法解決掉事情,譬如東家爺爺的小貓兒找不著了,或是西家兒子個死刑犯造了五斤炸藥要同歸於盡……都屬於警察要管的範圍,等同於他們把社區主任、消防官兵、特戰警察的身份糅合成為一體後,才在內部部門進行細分——而高天哲是消防官兵這一類的警察。

安柏熙並不怎麽搭理想要討好加甩鍋的鎮長,照常打完招呼後,只問了一句。

“他們人在哪?”

“在我屋裏頭關著呢,我怕給跑了,也沒讓人知道”,鎮長老頭亦畢亦趨。

“不過檢察官大人啊,這可真不是我作怪吶!那鐵頭快四十了,分配局還沒有給他分配,我也勸了,讓他好好去分配局說說,誰叫他之前一直沒挑上眼給多了個啥的間隔期……”

“可他去了幾趟,回來就犯軸了,說寧可強*個人坐牢,也不要等過了四十莫名其妙地死掉——我還以為他是犯糊塗了,正想第二天報告給您來處理哩,沒想到他就……”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安柏熙眉頭死皺,明顯很是惱火,“任何時候,一旦發現任何可能會涉及底線的情況都要匯報給我——”

“還有,是誰說了,四十沒有……配對,就會死掉的?簡直荒謬、無知、愚蠢!”

老鎮長被這嚴厲的指控一下逼急了,豎著根手指就來掰扯,“啊不是,那個,不生育者,應奪工作;四十不人事者,會……會……”

“會有異狀”,站在一旁聽了個全程的高天哲補充道。

“哎對對對,會有異狀”,老鎮長很是高興,一轉頭看見是位警察,更讚同地點了點頭。

安柏熙對這個倒無法辯駁,畢竟這個是真實存在的“社會法典”,還有法律支持——現世社會因為少子化,對年輕男女的確有生育孩子的要求,至少一個,否則便會剝奪其工作的權利。

而這個量化的分界線就在四十歲左右,如果差一些但是已經在準備了倒沒關系,可是超過一年,便會立即強制剝奪工作權利,使其“自力更生”,在剩下的年歲裏“代替”自己的後代,為自己掙夠在養老院的費用——但都已經沒辦法找到工作了,又怎麽可能存夠錢支付那高昂的養老費用呢?所以幾乎沒有人會選擇不生孩子。

再者說了,分配局也會給每個適齡青年分配“任務對象”,只要雙方在分配局互相選中對方,便可在一起執行任務了,一般情況下沒人會拒絕這輕而易舉的小事,畢竟他們生育了孩子以後,是由專門的撫育員和老師共同撫養的,而作為爸爸媽媽的他們,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出現便可,一點也不困難。

不過“四十不人事者,會有異狀”這點,倒是沒有人見過,畢竟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類,荷爾蒙刺激下,無論再怎麽樣都是會和人發生關系的,除非真的像鐵頭這樣作死——每次分配了心儀他的適配對象,可卻一個都看不上的——分配局為了抑制這種情況的履發,會在每次的分配過後增加一個間隔期,督促人們有動力完成這項生子任務。

鐵頭的情況估計就是電腦那頭選擇心儀他的女生太少了,可能她們的長相和其他情況又的確不符合他的心意,結果就這麽一直拖拖拖,拖到了快四十。

“社會法典”記載了一些前人的生活要事,大多數都映證全對,可唯獨“四十不人事者,會有異狀”這條,至今還未有人確切的見識過——事實上作為人類,他們對自己為什麽發展到這一步,很多人也不甚明白,畢竟在地球資源有限的那段時間裏,因為種族的爭奪、到最後的聯合統一管理,那一段歷史都模糊,但畢竟這點記錄在案了,那肯定是會有異狀發生的。

這倒是毋庸置疑,也難怪鐵頭會怕成那樣。

安柏熙無法指責他“貪生怕死”的本能,但對鐵頭做出如此惡劣行徑、並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舉動感到難以忍受。

一走到老鎮長關押的房門前,他就一把推開了上鎖的大門——至於為什麽他能一下打開那鎖頭高天哲和老鎮長表示不能理解,但他們只能傻傻的看著他走進去後又把門串上的迷之操作。

罷了罷了,反正每個人的腦裏都有芯片,個個都是監控,也不怕他做什麽慘絕人寰的壞事。

高天哲於是一把攙住老鎮長,上他家院墻對面的百果林“轉悠”去了。

嗨呀,滋溜!

笑得眼睛都沒影的男人完全不擔心身後的房子裏上演著怎樣的“愛恨情仇”。

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處理事情的方式,既然人家不願意讓他看見,那他自然要識趣點去看看這難得一見的自然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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