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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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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樊真

1

葉樊真尋思著,他作為一個新世紀下成長、身材發育又十分健美的男孩紙,打球脫件上衣怎麽了?他汗腺發達不行嗎?

再說了,這球場上都是男的,他怎麽有傷風化了?怎麽忒有必要在這雙方等待發球、且頭靠得老近的鏖戰時刻,非特特地看一眼他的胸膛,然後薄唇一抿,眼神鄙夷地向下,冷冷地吐出一句“有傷風化”呢?

畢竟這“突變”可陡然驚到了無比純真的葉樊真……然後阿西吧地害他錯過發球了好不好?

就這一分之差,葉樊真所在的隊伍敗了。

當事人簡直氣死!

不禁碎碎念道他只是想給場下女生一個大飽眼福的機會不行而已——這本來就是人類繁衍的本能,又不光他一個人這麽幹!哪裏就要遭到如此的嫌棄了?

總之,這“羞辱”令葉樊真印象頗深,這還是他在戰敗後第一次如此“記恨”對手,心中耿耿於懷。

是以那天,葉樊真第九次在二組食堂見到商蘭野的時候--那人的身邊還圍坐著幾個男生女生言笑晏晏的時候,某人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子就起來了。

他朝那喧鬧聲走了過去,撥開外圍的人群,然後一腳踩在了商蘭野坐著的那塊長凳上,眼神犀利。

“餵,你幹嘛老來我們二組,來泡妞是不是?我們工程部都僧多肉少了——”

“不是”,渾身透著優雅的商蘭野只轉過頭輕輕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笑了一下。

“我是來泡仔的”

港真,商蘭野的那句“泡仔”瞬間驚呆鋼鐵直男葉樊真、又驚喜了好多男同胞們,要不是他後面拿出一瓶旺仔泡奧利奧來,葉樊真真的能把他的頭打爛。

不過就算誤會消除了,葉樊真和商蘭野也沒能變得友善起來。

無他。

只因葉樊真覺得尷尬,自己嘴賤地“撩”了一句,“你們組沒有旺仔和奧利奧嗎?非要跑這買,腿長沒地方用啊!”

本來他說完這句話就要走了的——畢竟他又不是老板也不是上司,沒權利叫人別來也沒權利叫人走。

卻沒想到,一副溫文爾雅的商蘭野居然順著這話茬接了上去,“有是有,不過這邊的比較符合我的口味--嗯,不然我們來打個賭吧?”

皮膚白皙又俊逸的禁欲醫學系生淺笑蹁躚。

“嗯,下一次月賽的時候,如果你贏了,我永遠不會來二組吃飯,如果你輸了,你幫我送一個月的旺仔和奧利奧夜宵”

WTF?

某個邊聽邊沈吟的人連連點頭,待完全反應過來對面男人的意思後,不禁圓眼一睜,心裏一陣MMP:我這是造了什麽孽,才會碰上這樣無恥的人噢!贏了沒什麽實質性獎勵,輸了卻要免費當一個月的外賣先生——而且還是去醫學院那邊……嘖!

想都不敢想的葉樊真打了個冷顫,然後立馬回神。

只不過他有心想要拒絕,可是自家大本營裏這麽多哥們和美女看著,那個“不”字就卡在喉嚨裏老是吐不出口,掙紮無果之下,他只好梗著脖子應了聲好,而後造就了一個月的雞飛狗跳。

2

夜風寂寥,樹影恫恫。

空無一人的後山基地外,一個拿著一瓶旺仔和一板奧利奧的短頭發男生正在唯一亮堂的路燈下打轉。

時間已臨近深夜,似終受不了這無休止的折磨,男生的腳步正要跨上烏漆嘛黑幽綠廊道--天知道為什麽學校如此重視的醫學部實驗樓,走廊的光亮居然只靠指示方向的綠燈來照--但那點子淺薄亮光實在瘆人,所以男生的腳步又退下了臺階,只擡頭望著這座在灰暗天空下蟄伏著的樓宇。

喉頭不住的滾動,葉樊真不由地很是煩悶。

他這人天不怕地不怕,可生平就最怕血啊,肢體和恐怖的東西什麽的,而這間包含了所有元素的實驗樓也是他在這所學校裏最不想踏足的地方了。

猶記得剛開學參觀學校的時候,大白天地,老師和那麽多同學都拉不進他,可做夢也沒想到,現在他居然會因為一個原本可有可無的賭約而主動送上門來“受刑”,這簡直變態到不能再變態了!

葉樊真頭腦中的各種想法不斷交織,直突突地刺得他腦仁疼。

他有些想一走了之,但良心上又有些不安,正猶豫間,頭頂上卻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你怎麽還不上來?”

葉樊真茫然地擡頭望去,借著路燈樹影,這才綽綽地看清了那在二樓欄桿裏堪堪立著的商蘭野。

“我,我剛到”,葉樊真只辯解了一句就有些卡殼,然後他瞬間心思電轉,咳了一聲,故意舉起手中的旺仔奧利奧招呼他了一句,“呃那個,熄燈的時間快到了,要早點回去了--我現在扔給你,你接著啊!”

葉樊真拉長身體,做出一個投擲的動作。

只不過還沒等他伸長胳膊,二樓的人兩手就撐在了黑耀耀的欄桿上,挑起眉頭側頭一哂,“你這是怕了嗎,嗯?”

商蘭野的最後一句尾音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甚至還有些朋友情人間的親昵,可在葉樊真聽來就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誰說我怕了的?”

葉樊真全身的血似乎都朝大腦湧了上去,發蒙地直接昂首闊步走了進去。

哎呀媽呀,失策!

甫一走進冰冷吹著穿堂風的廊道,葉樊真就不禁瑟瑟發抖。

他扶著一側的墻走,眼睛不想亂瞟可還是控制不住四處亂轉,就生怕突然出現個什麽嚇死人的場景。

空調外機滴水的聲音嘀嗒嘀嗒地響起,一聲聲地像是敲在他的心頭,使他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索性再過一個轉角,暖黃的樓梯內燈亮著。

而似乎等的不耐煩的商蘭野也從二樓的旋轉樓梯走了下來,邊碎碎念地富有人情意味。

“你怎麽這麽久才來,我都快要餓壞了”

葉樊真才不管他說什麽,直想把手中的東西交割完畢就趕緊滾蛋,所以他只是沈默地一直往前走,想要和那抹修長的身影匯合。

“幹嘛不應我啊?”跨著長腿的人只皺著眉頭,頓足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身影。

卻不料面前東張西望的人不知為何目光一滯,直呆呆地看著一側未關窗簾的福爾馬林泡室,然後“啊”地大叫一聲,只往自己懷裏鉆了過來,像是久未見面、卻又猴急的情侶一般——讓人不禁為之側目。

3

“啊,我去我去”,懷中的人聲音顫抖又很是氣急敗壞,似乎只有這樣的大罵才能緩解他肉眼可見的恐懼。

原本還一臉莫名其妙的商蘭野見狀,勾著桃花的笑眼綻了開來。

手輕輕環著懷裏的溫熱,他深嗅了一口那清爽氣息,正待說些什麽話,卻被某人接下來的話給僵硬了笑臉。

“我滴個天天,我晚上可得跟大林一起睡才行,不然我可得做噩夢了”

大林是某人的舍友,同樣身高不菲,長相端正。

環著某人的手指蜷縮,商蘭野突然放開了葉樊真,轉身朝二樓走去。

“今天你第一次來,我給你帶路,以後你直接上實驗室就好了”

納尼?

這不亞於晴天霹靂的消息瞬間震驚了還瑟瑟發抖的工程院的球隊老手。

他腦袋僵硬地連往旁邊看一眼都不敢地,只好直直地跟著某個遠去的身影上了二樓。

“不行不行”,人高馬大又皮膚黝黑的工程院學生直搖頭,“我不能送一個月外賣,你換個別的要求,不然我會暈死的,大老晚跑這麽遠”

某個戴上護目鏡的醫學生原本還想拿喬,逗弄一下面前跳腳的男生,但他一想到若是繼續的話,說不定這膽小鬼到時候會怕得天天跑到別人床上一起睡——那可得不償失!

是以他沈吟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操作,只轉頭看了葉樊真一眼。

“這樣吧”,勾起唇角的商蘭野提了個建議,“明天晚上不是有校園十佳歌手嗎?你就當陪我去看一場演唱會就可以不用再幫我送……”

“太好了!”,原本一臉嚴肅傾聽的葉樊真瞬間就激動了起來,“我女神就在那,Yes!去給她加油”

“那就說好咯!”,誠摯感受到友好的工程院球隊隊長用力拍了拍提議者的肩膀,放下旺仔奧利奧後就要閃身出門,逃離這令他渾身毛骨悚然的場所。

卻不想白衣大褂的醫學生只一下抓住了他的手,露出一口大白牙地把他揪了回來。

“哪裏去?你現在回去舍管早就門禁了”,醫學生不禁搖頭,眼神往實驗室小小角落旁的的簡易床架示意了下,“上那去睡吧!我明天叫你”

“我才不睡別人的床,又不認識”,被一拉一個趔趄的球隊隊長很有“志氣”,“而且門禁怕什麽,我照樣能翻進去……”

“然後摔斷腿變成一個瘸子?”

察覺不妥,手縮回來的醫學生只涼涼地補了一句,然後低頭擺弄他的實驗器材。

“額……”,原本還鬥志昂揚的隊長有些氣短,楞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但看他那提溜轉的眼睛,很明顯並不服氣。

心頭微動的醫學生只勾唇一笑,垂下了眼眸。

“你要是想成為城野大學球場上聲名遠揚的“瘸子隊長”,那你就回去吧!反正我在這裏做實驗,你要是要找醫生我還可以現趕過去,不礙事的”

這話說得,本來心裏只有一點毛的球隊隊長直接腦中獸化,幻想出各種各樣的慘烈場景,只身體一個顫抖,他便“跪”地求饒。

“哎呀,別介,反正回去也沒事,我就在這裏參觀參觀好了”,某人“恬不知恥”地出爾反爾,然後順桿而上,“啊,對了,你這裏有充電器吧?我手機快沒電了”

“你就不能好好睡覺嗎?”,手下幾乎什麽進展都沒有的醫學生不由地好笑起來,聲音卻很是輕柔,“那是我常睡的床,昨天才換過被褥”

“真是的,你怎麽不早說?”,才陪了一會笑臉的男生變臉很快,大咧咧地朝那個窄床走了過去。

“早說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啊”,已然蹬掉人字拖躺在床上的球隊隊長坐了起來,一臉憤怒,“早知道是你的我就不用這麽為難了”

是嗎?

聽到這話的人只微微笑了一下,低頭沈思了一瞬。

希望我以後也不會讓你為難就好了。

4

無邊無際的重壓,是夢裏掙脫不掉的束縛。

沈浸在夢中不解,且即將悠悠轉醒的球隊隊長在某一瞬間意識到了某種玄學的篤定。

媽呀,這就是天了嚕的鬼壓床嗎!

察覺到這一點後,他的眸在睜開的那一剎那清明,然後汗如雨下。

而後,就在那視線逐漸凝聚到胸膛上的一點又聚焦後,巨大的恐懼也轉變為滔天的憤怒。

“商蘭野!”,某工程院老生瞬間崩潰,“誰準你趴在我身上睡覺的?”

難怪這般喘不過氣來!

氣哄哄掀翻某人的“受害者”對著掉在地上還一片茫然的人頤指氣使。

“啊啊啊,你個變態,你困可以告訴我給你騰位置啊!幹嘛要躺在我身上害我做了那麽久的噩夢!你這人真是,簡直有問題”

葉樊真罵罵咧咧地趿上他的拖鞋走人。

卻不料在地上清醒過來的某人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別走”

“幹嘛?”,葉樊真轉過頭的眼睛滿是疑惑不解。

商蘭野卻慶幸那裏面沒有其他東西。

“你還要陪我去看校園十佳歌手”,他站了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絕地指明。

“拜托,你這人真是……”,葉樊真本來想說些狠話把這承諾作廢的,只是在看到某人眼中自己澄澈的倒影後突然消了火氣,只好把手晃了晃從醫學生的桎梏中解脫出來,“不是晚上才開始嗎,我回宿舍睡一覺不行嗎?”

“當然可以啦”,雖然衣服褶皺,但整個人卻依舊優雅的醫學生嗓音裏帶著久睡後的沙啞音調,“那你趕快回去吧,我傍晚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不用啊,我們直接在預賽大操場會和就好了,你又不順路”,某個球隊隊長說道,語氣頗為直接,“再說了,我和大林打過賭,還要搓他一頓呢,嘿嘿!”

這話令一向邏輯嚴密的醫學生無話可說,他只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無言。

而分別的時光總是漫漫,寂寞情長。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一抹修長的身影佇立在露天體育場入口的顯眼處。

來來往往的女生都對著這抹身影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然後又在那深邃的眼神不經意掠過的時候,飛快捂著臉地嬌羞跑開……

再加上背後喧囂鼎沸的比賽會場,斑斕了半個天空的彩色背景,簡直好不漂亮!

有更年輕的小女生已經在偷偷摸摸地拍了好幾張照片,可被當成動物般“參觀”的人卻毫不在意,目光只悠悠地看著學生宿舍的主幹道旁那一排濃密參天的榕樹,仿佛試圖從裏面找到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而就在如此神靈靜謐的時刻,從綠蔭的斜坡轉角處拐出來一個身影,雖遠遠模糊,可靜立著等待的人瞳孔還是震了一下。

那趿著涼鞋的身影慢慢靠近,還邊扒在護欄上邊走,往操場中央的喧鬧四處搜尋了幾眼。

某人卻只佇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眉間染著點點笑意。

“咿,你怎麽在這?”,走到入口處的球隊隊長大吃一驚,“我還以為你在裏面呢”

“我怕你找不到我”,一派正經的醫學生只是輕笑,然後不等面前人的思考立即邀請了一句,“我們進去吧!”

“嗯嗯”,沒覺得哪裏不對的隊長連連點頭,然後就跟著走進了操場。

“噢咿,阿西,我女神怎麽那麽後面啊”,不知道從哪裏搞到節目單的球隊隊長擠回醫學生幫他占的位置,對著手中的節目單自說自話,“哎,沒關系沒關系,咱壓軸出場,嘿嘿!”

旁邊的人沒有說話,只如雕塑般沈寂。

而兀自笑著的球隊隊長卻突然“哎呦”怪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好痛”

“怎麽了”,這下一旁的醫學生立馬反應了過來,探過身來查看。

“沒事”,球隊隊長揉了揉刺痛的眼睛,“是那個舞臺探照燈弄的,太亮了”,他皺了皺眉頭,貌似真的很痛。

醫學生頓時就緊張起來了,“那怎麽辦?它好像每隔幾秒就會旋轉一次……不然我們不看了吧”

醫學生當機立斷,站起身來就想拉著他走。

“我不,我要看我女神……”,球隊隊長想要把被拉著的手收回來,卻無法抽出,而毫無遮擋的眼睛在怒視之下又再次遭受到了強光的刺激。

“啊”,在球場上強悍無比的球隊隊長又一次因疼痛而曲了身體。

“讓我看看,可能是散光太嚴重了”,在一旁焦急的醫學生不容拒絕地一下捧住了球隊隊長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清那眼裏流出的淚水時,某人撫著的手也不禁強烈顫抖了下,發出了一聲謂嘆。

而就在懷裏的人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發現探照燈的光路轉移過來,醫學生一下就用身體橫了過去,把隊長的腦袋護在了懷裏。

脆弱的眼再次逃過“光激”時,某隊長心中無比慶幸,只還沒等他開口道謝時,某只手卻大力地將他扯了起來,然後朝操場外走了出去。

球隊隊長跌跌撞撞地跟在了後面,刺痛的印覺還沒消失、正不知身處何處的境地上,卻不料身體撞在了操場邊凹凸的榕樹幹上。

一陣驚呼還未出口,兩片觸感潤澤的嘴唇便貼了上來。

這下,顧不得抹眼淚的痛苦,球隊隊長的眼睛瞬間睜大,只呆呆地看著某人。

正當他反應過來想推開某人的時候,餘光瞥到工程院的輔導員夫妻從坡上的位置散步過來。

隊長急得張嘴想要提醒某人,卻不料那人的舌頭一下子就闖了進來,驟然奪取了他所有的心神……

5

球隊隊長躲醫學生有一段時間了。

不過說是躲,他也只是待在宿舍裏打游戲,吃飯靠點外賣,除了必要的課其他都逃了而已——像是變成了一個宅男。

“你為什麽不去上課?”,某個終於忍不了的醫學生跑到了宿舍。

他忐忑地敲門進來,等到所有人都走後,才擡起眼問痛苦地看向那個專註打游戲的人,“是因為,我嗎?”

球隊隊長沒有回答,卻也好似給了回答,只仍舊沈默著。

“對不起”,醫學生的眸顫了下,低低地說道,“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以後不會再打攪你的,所以……”

“所以……”,醫學生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他也的確在下一秒流下了眼淚,“你變成以前那樣好不好?”,他伸手去抓球隊隊長的手,想讓他好好聽自己說一下。

“你幹嘛!”,球隊隊長像是被蛇信子撚到似的,一下子站起甩了開來。

但那一下甩得太用力了些,隊長寬松至極的短袖就落下了一個肩膀。

眼力極佳的醫學生一下子就看見了裏面淤青紅腫的痕跡——像是暧昧留下的歡好。

一剎間天旋地轉,心如寒宇。

醫學生垂下了手,只怔楞地站著。

“是誰弄的?”,醫學生不敢相信,面前這人除了回家幾乎都在自己的“視線”之下,怎麽也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更何況他要是願意就罷,若不是願意的……醫學生只不敢去想。

他一把抓住了球隊隊長的肩膀,只想問出答案。

卻不料球隊隊長卻沒這耐心,只打了他一巴掌,掙脫開來後轉身向外走去,看樣子應該是去找舍管保安。

他就要永遠地離開自己了——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醫學生心中只有這個念頭。

只恐懼這念頭成真的醫學生一把上前抱住了球隊隊長,還沒等說什麽,卻發現懷裏的人臉色頓時蒼白起來,滿臉痛苦地低喊。

“你怎麽了?”,醫學生一下緊張了起來,待他往下看去,撩起衣服,這才發現球隊隊長的腹部包紮好的繃帶裏已經小塊地滲出血來。

“我送你去醫院”,醫學生當機立斷,只把球隊隊長抱起來就要往外沖去。

“不能去……醫院”,球隊隊長的冷汗爆滿全身,卻還強撐著意識抓著醫學生的領子。

是了,這樣的傷醫生肯定會報警的。

這不禁讓醫學生更憤怒和心疼起來,“為什麽”

“我爸爸才從監獄出來……不能再回去了”,球隊隊長幾乎面無血色,“不然爺爺奶奶會受不了的”

“不行”,卻不能忍受醫學生只是低頭,眼中滿是悲傷。

他的聲音幾不可聞,“他們受不了我就受得了嗎?”

但他卻並沒有奢望隊長回答,眸裏有淚水盈動,一滴淚打在臉頰上,醫學生只是擡起頭,飛快而又堅定抱著球隊隊長沖了出去。

“還痛嗎?”,做完縫合也大汗淋漓的醫學生半跪在實驗室的地上,輕撫著面色蒼白的人低聲問道。

“我很好……咳,送我回去吧”,在沒有麻醉情況下經歷一場磨難的球隊隊長現在只想獨處,好去消磨那因疼痛而更甚的精神折磨,所以他只是祈求。

說真的,看著這樣漂亮的臉說出這樣的話,很難不讓人心動。

“我想和你在一起”,醫學生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在脫口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這場景有些不太合適,但他還是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所以靠近球隊隊長,纏眷的目光落了下來。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又重覆了一遍,呼吸的噴薄都與之交織。

球隊隊長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只是垂下了眼眸,仍意有所指地堅持。

“我很感謝你,但我還是想一個人”

6

“老師您好,能打攪您一下嗎?我找葉樊真同學有急事”

工程院一號大教室門口,醫學院的天之驕子正站在門口彬彬有禮。

“哎呀,是蘭野同學啊”,老教授笑瞇瞇地看了一眼,然後揮了揮手,就示意球隊隊長出去了。

被萬眾目光所聚集著的球隊隊長很是無可奈何,在原位上沈默許久,直到被再一催促後,這才堪堪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想幹嘛?”,球隊隊長來到門邊只低低地問。

他不想出去,只想趕緊說完了事。

“你出來我再跟你說”,醫學生仍是笑著,一派溫和的模樣,眼底卻沈沈了起來。

“不說我進去了”,球隊隊長無心糾纏,只冷了神色,便要轉身往裏走。

“你不要這樣對我”,醫學生無奈一把抓住了球隊隊長的手,課下還找得到人的話,他會來這兒嗎?

“不要碰我”,球隊隊長伸手擋開來,卻不小心打到了醫學生的臉。

背後傳來好事者的一聲驚呼,球隊隊長連頭都都不敢回地左右為難。

幾瞬過後,不已的球隊隊長向外跑了出去,一個小門就不見了蹤影。

彼時醫學生的手還一手扶在門框上,看著教室裏一幹驚訝的眼光,只好找補了幾句。

“老師,他家裏有情況我怕需要幫忙,所以……”,醫學生朝老教授欠了欠身後,趕緊追了出去。

球隊隊長不愧是工程院的運動健將,即使身長腿長的醫學生緊追出去也不見身影。

而醫學生好容易通過監控追到大學城外面的城中村時,球隊隊長正路過那種街,被一個身穿吊帶的妖冶女子糾纏——要被拖進卷簾半掩的店鋪了。

醫學生趕緊響亮地按了喇叭,然後就看到本來不想進去的球隊隊長在看到自己後一下順從地跟了進去。

這可真是氣煞人也!

醫學生心裏積攢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他下車沖進那破舊又充滿油汙的卷簾門,把衣服被褪下一半的球隊隊長抓進車裏,然後驅車到了最近的酒店。

“你不就想跟我上嗎?我跟你說,我寧願和妓女都不願跟你,因為我喜歡女的”,球隊隊長只掙紮著,抵住頭上不斷噴灑的花灑,嘴裏也喋喋不休。

“好,那既然你跟誰都可以的話,我也不客氣了”,醫學生也賭氣地扒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憑什麽!”

“憑我夠幹凈!”,醫學生沾滿水珠俊魅的臉一下子湊在了隊長的眼前,只盯著他看,“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跟誰睡過了,我只有高中的時候有過一次,大學來體檢過身體非常健康”

說著,醫學生的唇便要吻了上來。

“我不想了,我不想了,對不起”,球隊隊長只是大喊,分不清臉上的是水珠還是淚水,可那心中的悲痛卻讓聽的人如擊在心。

“那就好”,聞言也怔楞了一瞬的醫學生只把吻擡高,輕輕地落在了球隊隊長的額頭上,然後抱住了他。

“我不想讓你為難”,渾身濕透的醫學生輕聲低喃,“但怎麽辦?我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7

“我們試試接吻好不好?”

在酒店房間裏醉酒微醺的醫學生突然朝身邊的人提議了一句。

“你總要給我一次嘗試的機會,讓我知道自己敗得徹徹底底”

“那之後你就不會糾纏我了嗎?”

球隊隊長轉過臉,清亮的大眼只淡淡看著,似波瀾不驚。

“嗯……好”,在那雙如此純澈的眸的註視下,醫學生的心裏只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悸動和哀傷,磕磕巴巴地應了一句。

“那好,你來吧”,球隊隊長放下了酒杯,翹首以待。

醫學生的喉頭動了動,有些怯怯,但想想還是一個狠心湊了上去。

無他。

即使心懷愧疚,但他也不想錯過這可能是唯一一次被允許的親近機會。

唇碰到了一起。

不期然對面的人卻微微張開了嘴,醫學生只楞了一下便遲疑地探了過去。

被一片柔軟的溫熱深深包裹,受到鼓舞的醫學生順勢加深了這個原本只打算蜻蜓點水的親吻。

一吻的喘息過後,醫學生的唇濕潤澤點點,他看向球隊隊長眸中的水光瀲灩晴,有種名為希望的根莖在他心裏發芽。

他不禁開口,有些吞吐地堅決,“我覺得你並不討厭我,相反,還對我很有好感——所以……”

“所以我們不會在一起”

球隊隊長驀地打斷了醫學生的話,只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我能想象到,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以後的生活”,球隊隊長輕笑了一聲。

“或許畢業後我們會在外面一起租房子,開心而又平淡地過了一段日子後,我就會有我的生活,你也會有你的生活,然後我很愛熬夜,晚上喜歡吃夜宵,你應該會覺得不健康,而且手術完回來後就要休息了——然後就是你改變我,我改變你地慢慢變成了親情”

“可我不想要親情”,球隊隊長把玩起了醫學生放在他膝頭乞求的手指。

“我也不想改變……因為這期間肯定不免爭吵和鬥爭。而我也不能和人一起長久相處,即使是我的爺爺奶奶,同宿舍的話,是因為知道再等幾年就夠了,而你的話,我想好好珍惜你的愛,所以我在原地待著就好,你自己往前走吧!”

“你怎麽會知道呢?”,原本內心滿是悸動的醫學生如同被冰降了滿身,沈默半晌後,還是不能理解,“你連試都沒有試過……”

“我試過了”,球隊隊長並沒有正面回答,卻很悲傷,“我跟誰都不合適”

“不能給我個機會說服你嗎?”,醫學生的手蜷縮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給過自己機會了”,球隊隊長的頭只是垂著,一滴晶瑩卻從交握的縫隙中掉落下來,砸落塵埃。

“呵!真不公平對吧?”,球隊隊長又哭又笑了一下。

“我連個機會都不想給你……可是我不想像我爸爸那樣,明明不是他先喜歡上的,卻喜歡得那麽用力,喜歡到最後一無所有,最後還是只能生下我,延續下一個悲劇”

“對不起”

“沒關系”,某個上一秒像是要一蹶不振的醫學生重拾了體面,只努力地笑著看他。

“如果你不想要我的愛情,那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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