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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亦繁》

我長了一張臉

邪惡與和善並存

一半淩厲一半柔和

無法不阻止的是

讓夜色遮住我的醜陋

因為這是在白天無法自信的我

也無法做的事

我已經二十好幾

因為無知和疑惑

已錯過了好多

而所謂長遠的未來

又不一定真的能夠長遠

我原以為我有一雙謫仙般修長的雙手

是為了讓我能學習鋼琴那般高貴的東西

可沒想到

那只是以往苦難生活的象征而已

因為勞作

我需要不斷將我的手指延伸

我生就一雙勞作的手

紋路深重並不是因為生命厚重

只是經脈需要運行得更加迅速

以便能抓起更多的木材、稻谷和菌類

我的風格即使富裕也是一片漆黑

因為窮苦方便如斯

我的關註點永遠都不會在體現風韻之上

黑色可以省卻很多麻煩

有好的也有不好

但因為我玩不轉那些優雅

所以才只能停在原地

就像我從來都不是沒有話可說

只是對你沒話可說而已

對於那種我不想說話的人

我最多只能做到不盡力反駁

我不喜歡到外面吃飯

也不喜歡邀請別人到我家來

所以只能自己進食

如同一個最普通的農婦

絕不會花錢買馥郁香水的那樣

因為稻香和汗水交織氣味就已經足夠熏人

生活對於我這樣曾單純依靠勞力付出

簡單思維的人來說

任何珍貴的事情也必須是極簡主義的代表

生活中也許會有各種影響心智

但人的品性卻難以改變

我太小心眼兒了

即使是睡覺也不會願意

和人一起分享一張床的

要是有一堆小事困擾著我

又難以解決

我就會惱怒到一定會把它解決完了才行

這期間所不得已動用的原始山靈的力量

是人可無限開發的潛力和隱忍生活的本能

我也時常會在一家普通的面店點餐

可能沒有人知道為什麽

但那卻是我的一個綠色的小秘密——

因為那裏有難以名狀的美味香菜……

所以其實很多時候

苦難煎熬的生活裏

只需要一點點的滿足就可以抵過一切

如果因為生計所迫

很多情感無法直達你心扉造成心靈的震撼

那麽就算是感官上的愉悅

直達你的腦袋皮層也已就足夠了

《路求何往》

總是怕車

過馬路也總是一大難題

因為討厭別人觸碰和怕死

所以生活顯得如此與眾不同

對我來說

每輛汽車的各色鋼鐵包裝下

都每個人鋼鐵意志的延伸

引擎代表心臟

車輪代表四肢

車身代表身體

每條大街小巷上羅列的

都是形形色色

密密麻麻的“鋼鐵人”

汽車、卡車、三輪車、自行車……

代表不一樣的財富

而每種車裏的價格高低

也代表著不一樣的底蘊

每輛車的行駛

都是車主意志的延伸

猶豫、正經、癲狂……

你都能從旁邊經過的

他們的車中看出來

像是過度文明世界中

一只只爬在地上行走的巨獸

卻又有禮性世界的秩序束縛

而我?

我暫時還沒有如此財力在出行中

可以用鋼鐵包裹我簡單又脆弱的生命

而且我也怕

我的害怕與人觸碰——哦不

是與車觸碰

會引起爭吵和他人生命的損傷

所以我只能像沙丁魚一樣在公交車上擠著

看著身旁各式各樣的“鋼鐵人”走過

但比起那些暴露在半空的

沒有空調吹拂的人起來

這樣的日子也不算太過難熬

只是

就算身旁充斥了無數的人

我也亦忍受了和他人的觸碰



那根本算不上什麽觸碰吧?

就像是那些“巨獸”用價位不同的鐵皮

來和外界騰開距離

為了也必須追求時效的生活

而隔離群眾

在公交車上的人

大概只有公交司機是聯通外界的吧!

因為其他的人的世界

都沈浸在另一個小小電子產品裏面

就像身體不過是移動的一個載體

需要做的都是為了存活下去

所需的一切社會活動

而只有手機裏的世界

才刻畫了他們真正的精神軌跡那樣

這世界上充滿矛盾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

撥開重重生活掩蓋的迷霧

忘卻每日生活的煎熬

小酌自己人生的目標

別左顧右盼地回頭看

找準一個洞穴後

一頭紮進去就是了

《追捕者》

或許

我本是

這世間唯一會飛的人

因為當我在無邊徜徉的海裏

努力逃竄

卻始終登不上那塊綠盎的孤島時

那種恐懼的逼迫

使我終於獲得了永生的力量

得以張開了翅膀

但我想

我大概是死了罷

只不過我卻不知道而已

當我跨越時空

救治了那對

本已經從我生命中逝去的母女時

我卻遭到了無情的追捕

那驟增的一千多度生命值

似乎暈濕了我輕如薄翼的翅膀

我飛速地從繞柳溪流的村莊沖出

穿過潘攀歐和木模牧村的名牌

回行在萎黃雜草從生的桔園當中

最終重重地跌落土地之上

因為我不能再繼續飛行

在有人比我快的時候

無論我在別處獲得了多少的能力

或者在這裏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只要碰上比我更極致的人

恐懼

早已令我的靈魂

一敗塗地

《無題》

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但我現在正在這

人生中感到最艱難的時刻

快要撐不下去了

人前笑著、面無表情著

可一個人的時候

一陣風、一首歌、一個表情

都會讓我不禁眼眶含淚

感受到大腦皮層的用力

更讓人感到恐懼

卻又並不那麽直白清晰的是

我好像越來越怕回到家去

雖然其實我很想回去

可我就是怕

我也知道我在怕什麽

但我說不出口

就只是可能

我天生就只適合一個人吧

可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並不是一個人

我只是父母的心臟

因為他們生命的結合而外放的一種延續

就像我不敢想象他們曾經歷過的那些挫折他們父母分成幾瓣的心臟是否還能重組

而我又給他們的人生造成了多少的麻煩那樣

縱使現有的那些欲望也不足以拯救我現在的苦境

我的未來

可能因為這段灰暗時光的刻骨銘心

而變得有所克制與保留

也許這只是一段很快就會過去的情緒風暴

而我也會漸漸平覆

不過我知道這是我的本性

就像我常用別的語言表達不一樣的觀點

好像那是別人該羞恥的東西

跟我無關一樣

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就像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臟那樣

在外面漂流的心臟

因為目不能視、耳不能蹤

即使心臟受傷了也不會知道

感受不到它的顫動

像是輪回的詛咒一般

也有些懦弱、不敢負責任的人

(不過也比不負責任的好)

任憑他的心臟因為親情的缺合

而終止思維的躍動

但也許有一天

那個心臟會受盡自我屈辱地離開

拋下一切的情感和糾纏

那那個心臟的所屬人也就死了

永遠地消弭於在有心臟外延的人群當中……

所以我要把我的心臟好好的放在懷裏

等到真正需要離去的那一天

再打開我的胸膛

取出來供以親切的玩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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