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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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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百熙

我一個人無聊到想到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卻唯獨忘了我自己。

張百熙的性和情是分開的。

這聽上去很奇怪,但事實如此。

張百熙的人生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是他十歲之前的生活,那時的他雖有煩惱、令人羞恥的壓迫,但因為無知所以無比活潑;第二個階段是他後來孤獨的求學之旅,那時候的他,性情陰郁、自卑又封閉;而第三個階段則是在他工作了以後,他把在那孤獨歲月中所養成的孤僻性格改了大半,變得能融入社會的正常了,難聽點說,就是有些虛偽。

不過大抵誰都是這樣的,所以他也沒為此感到非常歉疚。

他一向是有潔癖的,不算濫情,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還很無情,唯一不變的,也就是一如既往的孤獨而已。

張百熙的道德感也很強,無論再怎麽迷戀,但一旦知道是不能做的,就絕對不會去做,雖然他對那些道德底線什麽的也很不屑,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還是會克制著這樣過--這點亦可算作他的聰明之舉。

他也曾想過他這樣的狀態是一種病。

但他去並不十分責怪自己--因為他以前就曾這樣做過,也深深地厭惡了自己,可那時的他和現在的他都無論如何認為不能他不能就這麽隨便撒手離去,所以為了不那麽痛苦地活著,他學會了忽略那些事情。

不過隱隱的,他有時也會真覺得那不是自己的錯。

人這一生中遇到對的人很重要。

張百熙曾想過,如果他在十歲之前那人生一開始的時候,能遇到一個好老師、好朋友,那麽他的人生後來可能也不會那樣子--因為恐懼和其他原因,在最重要的養成階段,對別人畏縮成如此模樣。

雖然他也的確有錯,也有其他他無法控制的因素導致,但無疑,那些毀滅他理想國的人,都讓他深刻體會到某種令人想要逃避的艱辛......

要不是這世上還有那唯一令他牽絆的溫暖存在,讓他學會感恩、妥協的話,他幾乎在這世上是活不下去的。

張百熙的母親是個堅韌的女性。

從她身上亦可看到張百熙身上所有最原始的美好品德--不過也是在她身上,讓張百熙對愛情失去了幻想,至始至終堅強孤獨地生活著。

但事實上張百熙一開始還未如此堅定的失去對大多數事務的幻想的。

他只是如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在每日各自煎熬、平淡的生活中,把自己未來生活的設想顛三倒四地重覆、刪刪減減,以激勵自己。

他也曾想過追求愛人,並且也為此付出過努力--即使那些努力最後也源於自己的貧窮而湮滅了,他也還是對愛情抱有基本的想法。

只不過那些保守、唯美的想法,最終逐漸被一些扭曲、變形的幻想所取代了罷了。

他曾和一個密友談過,他覺得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也只是性格怪異了一點,為什麽會落到如此淒慘的地步呢?

那密友的回答卻單刀直入。

“因為你一點都不會掩飾啊!你可以讓人很清楚地讓人看出你的底線,而沒人會願意背上你這樣的沈重的框架--人生已經很艱難了,在你面前會更艱難的--所以正如你所說,你就只適合當個情人罷了。如果和你長久相處,沒有人會受得了的,因為你只適合孤獨”。

許是這一次的認知下定了張百熙的決心,所以他後來才變成了那樣,能將性和情分開的人,並且對此樣的人生上了癮。

就像白天在外面笑得多燦爛,晚上一個人卻笑得多痛苦的那樣,唯有疼痛,才能讓他感覺活著,而虛偽也才是生活的本質。

張百熙自認他是人,可以擁有一定的缺陷。

不過他的缺陷局限在與他的性方面就已經夠了,情這方面的內容卻是不該再缺失的--畢竟這世上也就只有那個生養了自己的女人值得自己瘋狂的熱愛,其他的感情,就用那張面孔去有度應對就好了--那樣即使付出了些什麽,失去了也不至於再一次心碎。

所以張百熙在修身養性,淡泊名利。

而在張百熙理應要斬斷的情欲當中,最難擺脫的就是嫉妒這一關。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一群人,明明暗地裏嫉妒、傷心,卻又什麽都不敢做,只是默默忍受著噬骨的煎熬......

就像是一群人去幹活,一個男人叫你幫忙提重東西的那樣,然後和另一個女生去旁邊偷偷摸摸親熱--而可笑的是,你暗戀的人,卻還為那個男生癡迷的那樣,這就是嫉妒之源啊!

所以為了避免這麽看上去很沒有水準的行為,張百熙也不喜歡暗戀了,後來也從沒怎麽潔身自好過--是的,他在墮落。

他毀壞自己的名譽只為了覆仇,只不過不知那是對著別人,還是對著他自己罷了。

當然,造成張百熙如此的原因有很多,其中自然有一個原因是還因為他是一個雙性戀。

剛開始他知道這類人的存在時,那時古板的他還深深厭惡過。

可當他發現自己竟然會有那種控制不住的感覺時,他也不知道怎樣好了。

當時年幼的他,直覺是掩藏了起來,並深以為恥地自卑於心,也越發控制不住地孤僻、乖張起來。

所以他以前真的是個很難伺候的人。

因為潔癖,就算是路過垃圾堆的氣息也不能忍受的他,會一天洗好多次澡。

而遇到傷心難過、做錯的事時,也會因為該死的虛榮心,做出些損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來--不為什麽,只為了那一口氣能憋過來。

所以,當時那樣堅定獨身的他,還未被靈肉打擊得墮落的他,在被人冒犯的時候,才會有那樣大的反應。

天知道,那個人不知為什麽竟然有膽子在他和人說話不註意的時候手扶住他的臉,用大拇指擦過他的嘴唇--據那人後來說是因為他的唇上沾染了油脂!

誠然,張百熙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的交際孤僻,已經改變、虛偽很多了,但他的唇可是記事來第一次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碰到。

是以他才不管那麽多的,一下就搡開了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至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他的獨身主義更加堅信。

張百熙也有很多遺憾的事情。

遺憾在他的生命情感中占據的位置很大,而他也願意給這樣一種無用、甚至有害的情緒騰出很大的空間--因為那都是他的漫不經心、放任自流導致的。

而他處理這些遺憾的反思也仍是一樣:漫不經心、放任自流。

說白了,他或許已經就這麽打算著過一輩子了,因為累了。

他的很多至親去世之前,他都有其善心想要彌補、或挽救什麽的,但就是因為那該死的漫不經心,所以他錯過了最後彌補、挽救的機會,造成了無數遺憾。

而那遺憾累計疊加著,讓他的生命染上了墨色的重色--他也只差最後一位在意的人需要照顧外,什麽都不用考慮了,才會如此的肆意妄為。

不過,張百熙又是如何變成這樣一個性與情分開的人呢

呵,那大概是種種因素疊加發酵的結果吧!

張百熙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懵懵懂懂走過了無數個日夜,清醒過、痛哭過,也歡笑過--即使那歡笑也如此暗淡,但他還是認真收藏著,關於那被時間洪流沖淡的一切。

但就在某一天,他坐在那個會議室裏,端的神情肅穆,神思卻不知道飄到哪裏去時,分出的一小半註意力猛然聽到那臺上的人被問最最喜歡誰後,答出的自己的名字時,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貫的品性、習慣應該做的,就是微微笑,當作笑話似的拒絕那人的真誠。

可他發現的是,他腦海中的神思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驅使自己的軀體,做出了反應!

於是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聽到那話的張百熙,萬年冰山的臉上竟然還笑了笑,露出個溫和而有些虛幻的表情,然後說了句,“好呀!我也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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