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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江奈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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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江奈生休

牧江奈生拒絕了休斯曼要來接他的意思,而且非要選擇自己去市中心他的酒店門口等他。

他們約好的時間是五點,只是牧江奈生最終等到休斯曼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五點半了,而且來的時候,身旁還帶著一位女士。

休斯曼顯得有些局促,靠近牧江奈生簡單寒暄過後,在為兩人互相介紹的時候,他略有不安地飛速擡頭瞟了一眼牧江奈生的臉色,然後垂眸。

“嗯,這是我……”,休斯曼不知道是卡詞還是不知道該怎麽介紹,就一下子頓住了。

那個看上去應該也是投身時尚業的女士,看上去很知性大方卻又不失俏皮,就笑著向牧江奈生打了招呼。

“嗨,你好!我是雷的姐姐諾.文提斯,不過當然,不是同一個爸爸的啦!他這麽冷淡可不是我家的風格……”

諾.文提斯突然湊近牧江奈生調笑說了一句,而後伸出手一副很正式的樣子。

“很高興認識你!”

牧江奈生明顯還不太適應諾.文提斯這樣自來熟的女性,而且大概他們之間也差了不止一個代溝——牧江奈生還是學生,而她已經浸淫在職場許久了。

所以休斯曼明顯看到諾.文提斯湊過去的時候,牧江奈生的肩膀不自覺地聳了起來,似乎是在潛意識地抵觸,即使那些已經被他表面上溫和的笑容淡化得微不可察。

諾.文提斯這個變數是休斯曼意想不到的。

他自小孤苦伶仃並不是因為雙親俱無,而是因為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無人照看的悲哀。

長大後的他,幾乎忘了那種痛苦窒息的感覺,也忘了他還有母親在世的這一概念--不是刻意地醜化,就是,他不再像以往那樣尊敬她了而已,而且也不想再見到她。

而這世界上,任何女人他都能坦然拒絕她們詭異的要求,可唯獨諾.文提斯,這個她同胞不同父的姐姐,他想像對待其他人一樣狠狠地斷絕,可她卻又不是像其他女人那樣,是打算從自己身上尋求什麽男女利益的。

而若要說像自己對待母親那樣,將她拒之門外……可她有沒有像自己母親那樣做錯了對不起自己的什麽事情,自己這樣對人也實在太有失偏頗。

再說了,她是個那麽有禮貌、又十分真誠親近自己的,那麽一個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姐姐。

休斯曼在此基礎上,自然不可能拒絕自己剛剛拒絕一起用餐後,提議的諾.文提斯想要來看牧江奈生是何方神聖的決心。

休斯曼在這兩個人中間,實在不適宜有什麽重要發揮的餘地。

因為人都是有很多面的,休斯曼本來就是想利用這次機會,來和牧江奈生進一步了解的。換句話說,也就是他想要追牧江奈生,這就需要他展現出自己的男性魅惑的一面,散發出能夠“引誘”牧江奈生的那些氣息。

而他在旁邊有一個不甚深熟,也不算排外的親人在旁,又能夠怎麽在她面前,對牧江奈生散發出那些誘惑的訊息呢?

這種感覺就有點,好像在父母面前看黃片的感覺一樣,再說了,他這般形態,要是諾諾的樣子被牧江奈生看在眼裏,那多尷尬啊!以後要怎麽彌補呢?

他向來面面俱到,可卻不想、也不能、更不會在這兩個人面前面面俱到,所以只得異常詭異地沈默了起來,無論是諾·文提斯有什麽提議,他也不敢說什麽,而對牧江奈生他也不好說些什麽。

而牧江奈生又是個溫和多禮的人,自然不會做類似喧賓奪主這種出頭事情,所以一切竟自然而然地就由諾·文提斯這個女人來決定他們今夜的行程了。

休斯曼使得牧江奈生出來的原因,是因他說為了幫他的侄女買禮物的,可是現下諾·文提斯不知道是不是不曉得這件事,直接忽略了這件事,帶了他們去當地餐廳的幽靜小吧。

諾·文提斯似乎對這裏很熟,這對她這個看上去這麽一個不食人煙的外國女性來說,有些截然相反的地氣感,不過那也是一瞬間的想法,因為接下來的晚餐過程,一下子就把牧江奈生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牧江奈生家裏的傳統是吃飯一般不言語的,只會有極少數地交談幾句,無非也不過是遞個湯勺之類的話。

而諾·文提斯似乎是因為休斯曼沒說話,就主動又很親切地招呼牧江奈生。

“我聽雷說你是個學生,平時主要是學什麽的啊?”

文提斯笑吟吟地看著牧江奈生,夾起一小片魚肉放進了嘴裏,眼睛仍笑瞇瞇地看著他。

牧江奈生剛要夾起食物的手就不動聲色地堪堪停頓,擡起頭來,抿唇微微一笑。

“是的。我現在在學習畫畫……”

牧江奈生剛想頓住了,卻見到文提斯又夾起一筷子東西放進嘴裏,咳了一下,只得繼續。

“嗯,休斯曼先生只有你這一個姐妹嗎?感覺是一個小家庭……”

牧江奈生看著文提斯沒有戒指的無名指,又知道她長期在本地居住和著裝的姿態樣子,肯定沒有小孩,就大概猜到了休斯曼是騙他出來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

他想印證一下,只不過還沒斟酌好怎麽措辭呢,文提斯就聞言陡然一笑。

“正常情況下,你不是應該問我是做什麽的麽?”

文提斯笑的顫抖,伸手拍了下休斯曼的肩膀。

“原來他那小腦袋裏,剛剛一直想著你邀他出來的事情啊?!怎麽辦,我對你越來越有好感了,太可愛了……”

文提斯最後一句,是轉過頭來對著牧江奈生說的,對於牧江奈生這種保守內斂的人來說,雖然有些太過了,但還是能接受的。

但接下去,卻是她又轉頭朝休斯曼的那句話,真的尷尬了她一直活躍著的氣氛。

“怎呢?你這樣看我是我搶了你說的話?”

休斯曼本來側身,撐著桌子對她“怒目而視”警告的臉和眸,在乍然聽到文提斯這一句後,一下子有些慌亂,但卻一閃即逝,立刻又板了臉。

“你不要再這樣開玩笑了……快吃飯吧!”

休斯曼說著,卻是因為她是姐姐的關系,雖然他沒叫過,但感激她一向很當自己是親人的親密,也不好太駁她面子,所以說了半句就又洩氣一般聳了聳肩,自顧自地低頭吃飯。

牧江奈生國這裏的餐飲文化,的確是用飯時不言語的,文提斯也知曉,所以沒再怎麽言語,只是笑著示意了牧江奈生一下,低頭乖乖吃飯。

休斯曼是吃肉食的,而且快速,當然這是因為他的職業所需,也是因為他想趕快吃完,才可以和牧江奈生說話的緣故,所以他的盤子裏已經快要吃完了。

而文提斯則是個飲食克制的女性,自己只吃蔬菜,牛排不吃,就笑笑地的就夾到休斯曼的碟子裏,朝牧江奈生才剛吃了沒多少的餐盤努了努嘴。

休斯曼擡頭一眼,立即放慢了速度,吃起了文提斯的那塊牛排,而牧江奈生察覺到視線,也擡起頭來,只不過見文提斯明晃晃的笑容,怕她冷不丁地又開始說話,微急露出一個笑容,又低頭吃飯。

用餐過後,本來牧江奈生是要告辭走的,卻沒想到這是間餐廳小吧,意思就是還有可以閑聊的酒吧。

休斯曼和文提斯直接斜出了個門,就走到了酒吧的區域,讓想出門口再告辭的牧江奈生根本都沒有拒絕的機會,而且要說什麽也太遲了。

休斯曼不知道是不是放棄了今天和牧江奈生談話的趨向,點完飲品後只是一副好好聆聽者的模樣——畢竟,第一印象很重要,第一次給人感覺也很重要。

如果今天自己和牧江奈生談天說地,侃侃而談各種說得來的共同興趣,那麽他們至多只會是摯交好友,而自己一旦表露出某種別的企圖,那麽很有可能他們之前經營的關系就一刀兩斷了。

而如果非要在今天就營造出一種強勢追求的話,身旁又跟著文提斯,怎麽說也不合理的,要是是一起生活的親姐姐那也就算了,休斯曼還有可能“不顧臉面”在她面前那樣做。

可她不是,所以他只能做個恰到好處的聆聽者,最大地削弱自己這次會面會面能給牧江奈生造成的感覺,而且務必要在下一次的時候,讓他明確自己是一個打算追求他、並且還能適當考慮的人。所以,他現在做的,就只是安靜。

安靜看著猜透了自己心思、想要幫忙套話的文提斯,而後者看著牧江奈生有些亂的碎發,誇張道。

“天哪,這裏燈光亮點,我才知道原來你頭發這麽不加修整耶!你沒談過戀愛吧!才會這麽……有些太平庸了,如果染燙一下的話肯定會很好看的,而且你這麽白,染……”

文提斯怵著眉頭似在思考,話音一落,倒是牧江奈生一楞,眼眸定定地看著文提斯充滿不解和有些微微不快的肅然。

“可是這是我自己的頭發,我也沒有因為不幹凈或者不整潔冒犯別人,關其他人什麽事?”

這個其他人大概就是指文提斯了,因為文提斯要是只說前半句話還算好吧,牧江奈生一句我不喜歡過度裝飾就好了,可她又說自己白,又要建議的,把自己當成一個櫥櫃裏的女人來評足論頭的八卦笑話意味太強,再說了她說出了自己的建議,那讓牧江奈生怎麽說?怎麽說都不再合適了。

所以看牧江奈生很是冷沈的模樣,他的這句明裏暗裏地指責應該不是一時沖動,因而他也不會改變被冒犯的心意了。

接下來就看文提斯的意思了吧!如果她善解人意,或是不想難堪下去,肯定會換一個話題,畢竟牧江奈生並不是個會事事遷就別人的人,因為話題,也不論性別。

牧江奈生的脾性和他崇尚自然和理智的父母一般,很是坦然,卻沒想到文提斯什麽也沒有做,反而繼續順著那句話推導下去了。

“哇,聽聽你說的這句話,那你這就是沒談過戀愛的咯!”

文提斯已經知曉了牧江奈生的意思,也不過一秒,就知道回覆。

她的本心就是熱情洋溢的,可在圈子裏面工作,自然也並不是傻子,這麽一看,牧江奈生這種人其實絕大部分時候是溫和且剛直的,而且私密性很強。

如果你的對話涉及到他,或者對他顯得有些指手畫腳,那麽他不會客氣。

相應地這樣的他,如果要是特定地要去說某個人的壞話,那他也是不會附和,而且還會悄然遠離的。

遠距離交心是他的一貫主張,所以能和牧江奈生最好的對話,就是那種總體來說模糊,或者說是無關於隱私的公共話題或者藝術之類的才可以。

當然自證清白的偶爾調侃那也沒什麽關系了,因為這也關系這做人的清白問題。

可以說剛剛那句話是文提斯的試探,但牧江奈生卻渾然不覺,只是笑笑沒說話,這意思是沒有女朋友了,而看他冷然的樣子,要是文提斯脫口說出要給他介紹的話,那絕對是趕著牧江奈生走的意思了。

這讓安靜看著他們對話的休斯曼顯得很是有些緊張。

所幸,接下來文提斯倒沒再說什麽關於私人的話題了,只是偶然給牧江奈生問了一個問題。

“你知道一個男人如果吃了避孕藥,一個女人吃了壯陽藥會怎麽樣嗎?”

文提斯雖然是問著,但臉上的神情卻是一片自得,篤定了牧江奈生這個人不會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大概羞於說出口來。

牧江奈生果然皺眉了,疑惑審視了文提斯一眼,似在考慮要不要回答,而後他垂了下眉眼,可能是做了什麽改變的決定。

“大概也就是bo起障礙和毛發旺盛”,然後他擡頭凜笑一眼,也放下了自己極其板正的形象和克制,調侃了一句。

“難道你問這個,是為了以後你先生對你不好的時候,拌在飯裏給他吃嗎?”

文提斯再怎麽也沒想到,牧江奈生能配合自己的水準,也變得如此無下限了。她自己是為了能看別人吃癟和故作清高,卻不得表露出不屑的矛盾而如此“放浪形骸”的,這樣別人就拿她沒辦法了,不過牧江奈生一如此,她倒沒辦法和他再繼續侃侃而談,深入下去了,而且休斯曼這人也在旁邊盯著呢!

所以她沒再出什麽驚世言語,而是一笑置之。

其實別說休斯曼平日裏和眾人打交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也不差,但他其實也是最不喜歡和人討論如此私密的事的。

因為在這世界上保持孤苦是很難的,有時候是哭笑不得,有時是獨自前行。

他並不是個軟糯的人,在面對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因為知道沒人是可以無條件寵愛自己,而自己也並不是永遠有後路可退的時候,他就只能假假地笑著一句“我都不知道該吃東西還是說話啦!”,來避免鋒芒,而不是不想回答的時候,一記冷漠的眼光就可以回避的。

這可以稱之為做人的艱難,因為對於理想是面面俱到的那種“成功人士”來說,這是必備的技能,高度的情商,低度的自傲。

但人天性就是有惰性或者其他惡性的,而且那些惡性幾乎就是本能,不需要費勁力氣和信念來克制的東西自然很得人心,甚至某種程度上還可以被曲解為個性。

而休斯曼的個性很明顯,就是他的獨身主義。他一直覺得他自己是個可以和別人分享的人,為了生活和他自己的精神需求。

但那僅限於是別人的喜悲可以分享給自己,而自己的痛苦只能由自己一個人承擔(因為他並不認為自己生命中有什麽值得可喜的地方,所以暫且就只有悲痛吧!)。

基於此項原因,休斯曼覺得自己一個人想要節儉就節儉,想要奢侈就奢侈,且不用考慮別人的生活實在太過舒心而且不用愧疚了,即使有些淒苦,但比起自由來說,那也不算什麽。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人到中年,亦或是天氣太冷,想要迫切尋求溫暖的原因。

休斯曼看著拿起一片香蕉片放進嘴裏,周身蕩漾著溫和氣息聆聽文提斯說話越來越不著天際的牧江奈生,猛然看見他眼裏的冷然理智,休斯曼一下也子就狼血沸騰了。

如果說最開始,是牧江奈生在茶屋裏那與周圍氣氛截然不同的氣息吸引了他,那麽接下來在他叔叔家裏度過的別扭又澀然的一晚上讓他體會到了原始感情的升華,那麽今日的雙重矛盾就是一註強大的鎮心劑。

休斯曼以前也並不是沒有過欣賞的人,但處在那個過度文明的地方(當然這有褒義可能也有貶義),因為時間緊湊無暇體味,又或者是人心的經營等令休斯曼感到疲憊,所以他從來都沒有這麽喜歡一個人過,喜歡到想把他當成一個非常好看的小玩意兒,握在手心裏愛不釋手。

如果要說牧江奈生有不好的地方,可以教休斯曼有理由不喜歡他那也就罷了,可牧江奈生實在是沒理由叫他不喜歡的。

他知道他們不是同一種人。他也一向果斷,夠不著的東西他不會去夠,也很少有這樣柔軟的情緒會在,但這一次,他很想去夠,就算是比星星都難夠的著,他也想嘗試一下。

“但我有可能是變成飛蛾了”

休斯曼眸光不動聲色地瞥著牧江奈生的一舉一動,低下頭,也思考不出為什麽,自己的心突然朝他蠢蠢欲動了。

那一瞬間,思念至此,一想起有可能因為自己的猶豫而失去的恐慌湧上心頭,休斯曼突然開口了。

他改變心意,不想再按照什麽第二次感覺了,也不顧文提斯在不在這邊,他就是想要和牧江奈生說話,哪怕再多一秒,再多說一句話,即使出錯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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