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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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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

晨光微熹時分,眾人送別了孟循之與蘇無雙一行。馬蹄聲漸遠,揚起的塵土還未落定,便有弟子匆匆來報——前方鎮子發現了魔族蹤跡。江嶼白當即帶著林幻兒和幾名精銳弟子趕去查探,蕭辰安則領著雲笙、小潯、洛茗方和郭笑在附近巡查。

眾人巡視半日,未見異常。歸途中,恰遇霍師姐被客棧老板的女兒小豆子纏著問東問西。那丫頭一見到郭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郭笑姐姐!你回來啦!”

郭笑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小豆子,在這兒做什麽呢?”

小丫頭仰著臉,認真道:“姐姐前幾日教我的引氣入體,我試了好幾天都感覺不到靈氣,正請教這位姐姐呢。”說著,她偷偷瞄了眼霍師姐,又補充道,“這位姐姐看起來懂得可多啦。”

郭笑正要答話,卻見洛師兄等人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她輕咳一聲,解釋道:“小豆子也想修煉,我看看她有沒有天賦…”

霍師姐眉頭一皺:“胡鬧!你自己都還是個半吊子,怎麽教人?”

小豆子卻急急扯住郭笑的衣袖:“郭笑姐姐可厲害了!那天我看見她'唰唰'兩劍就把壞人打跑了!”她雙眼放光,滿是憧憬,“我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大俠!”

郭笑被這番話說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朝霍師姐揚了揚下巴,轉頭對小豆子道:“你先去外面玩會兒,待會姐姐就來教你。”

小丫頭歡呼著跑開,霍師姐正要訓斥,小潯適時插話:“師姐,江師兄和幻兒回來了嗎?”

“還未…”霍師姐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弟子急促的喊聲:“蕭師兄!西邊有蒼氳山的求救信號!”

眾人沖出客棧,只見西邊天際一道青色煙霞直沖雲霄——正是宗門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洛茗方臉色驟變:“是循之無雙他們的方向!”

蕭辰安與洛茗方當即禦劍而起。雲笙一把拉住要跟去的郭笑:“你們先去找白師姐稟報師叔!”

霍師姐當機立斷:“我和郭笑去稟報,你們小心!”

雲笙點頭,與小潯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掐訣,化作兩道流光追著蕭辰安的方向疾馳而去。遠處,那抹求救的青光仍在空中明滅,像極了風中搖曳的殘燭。

風聲在耳邊呼嘯,雲笙與小潯禦劍疾馳,遠遠便見前方魔氣沖天。待趕到時,蕭辰安與洛茗方正被十餘個魔修圍攻,劍光與魔氣交織碰撞。

而另一邊,蘇無雙跪坐在地,懷中抱著渾身是血的孟循之,雲笙從未見過無雙師姐如此失態的模樣——她發髻散亂,淚水混著血跡劃過臉頰,聲音嘶啞地一遍遍喚著:“循之…循之你醒醒…”

見二人趕到,無雙如見救星:“小潯!小潯快救救他!”聲音裏滿是絕望中的希冀。

小潯二話不說,立即取出一枚瑩潤如玉的丹藥送入孟循之口中,隨即祭出神農鼎。隨著她手印變幻,神農鼎綻放出溫潤青光,將孟循之籠罩其中。在光芒照耀下,汩汩流血的傷口漸漸止住,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就在此時,一個魔修突然從側面襲來。雲笙眼神一凜,無問劍出鞘如龍,劍鋒劃出一道淩厲弧光,將來犯之敵逼退數丈。她持劍而立,將蘇無雙與小潯牢牢護在身後,劍尖所指之處,魔修皆不敢近前。

不遠處,蕭辰安的太羲劍與洛茗方的竹劍配合默契,已將魔修首領逼至絕境。太羲劍劃過一道皎潔月華,震得那首領連退數步。那魔修獰笑道:“就是你們傷了酒千思?倒是有兩下子。”

話音未落,他忽然張開雙臂,四周魔修竟紛紛化作黑煙向他匯聚。轉瞬間,一個比原先龐大數倍的黑霧魔影將眾人團團圍住,刺耳的笑聲在四面八方回蕩:“哈哈哈哈…”

三人立即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將正在療傷的孟循之和小潯護在中央。蘇無雙抹去淚水,長鞭在手站起身來加入戰陣。四人合力攻擊,卻見那黑霧詭譎多變——無雙一鞭劈開缺口,轉眼又彌合如初;洛茗方的竹劍刺去,黑霧竟如活物般靈活閃避。

“小心!”蕭辰安突然喝道。只見一股濃稠魔氣如毒蛇般襲來,雲笙側身閃避,目光卻始終在尋找破綻。就在這時,青霧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笙笙,看它中心處!”

雲笙凝神望去,果然在黑霧深處發現一點若隱若現的幽光。她毫不猶豫,無問劍直取要害。劍鋒所至,黑霧劇烈翻騰,發出一聲淒厲嘶吼。

眾人心領神會,立即變換戰術。洛茗方與蘇無雙左右夾擊,牽制黑霧行動;雲笙將靈力催至極致,無問劍上燃起熾烈紅焰,一劍斬出,烈焰灼得黑霧“滋滋”作響;蕭辰安看準時機,太羲劍如流星貫日,直刺黑霧核心。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黑霧轟然炸裂。那魔修首領現出原形,噴出一口黑血,身形漸漸消散在風中。

戰鬥結束,幾人顧不得調息,立即圍到小潯身邊。只見她臉色蒼白,額頭布滿細密汗珠,神農鼎的光芒正在緩緩收斂。雲笙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小潯,輕柔地為她拭去汗水。

“怎麽樣?”蘇無雙聲音發顫。

小潯虛弱地笑了笑:“性命無礙了…”眾人剛要松口氣,卻又聽她凝重道:“但魔氣已侵入臟腑經脈,恐怕…”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嶼白帶著林幻兒匆匆趕來,看到渾身是血的孟循之,江嶼白臉色驟變:“循之他…”

蕭辰安拍了拍他肩膀:“暫時穩定了,先回去再說。”

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返程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路上回響。洛茗方背著重傷的孟循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穩。蘇無雙緊緊跟在身側,目光始終未離開那張蒼白的臉龐。遠處,最後一縷晚霞將天邊染得血紅,仿佛在預示著這場風波遠未結束。

暮色沈沈,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回盤古鎮。還未進鎮,便覺不對——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氣息,街道上四處散落著掀翻的貨攤、碎裂的陶罐,幾處房屋還冒著縷縷黑煙。

“出事了!”洛茗方背著昏迷的孟循之,聲音一沈。眾人顧不得身上傷痛,加快腳步向客棧奔去。

轉過街角,正撞見神色焦急的宋師兄。他見到眾人這副模樣,尤其是洛茗方背上血跡斑斑的孟循之,頓時變了臉色:“你們這是…”

蕭辰安簡略道:“循之他們遭遇魔族伏擊。鎮上怎麽回事?”

宋師兄擦了擦額頭的汗:“方才見到蒼氳山求救信號,兩位師叔正要帶人前去支援,突然殺出一群魔修。”他壓低聲音,“連魔族長老都來了,兩位師叔不得不與其交手…”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掃過雲笙和小潯,突然欲言又止。雲笙心頭一緊,追問道:“郭笑呢?”

宋師兄避開她的視線:“你們…還是自己去後院看看吧…”

“郭笑!”雲笙臉色煞白,拔腿就往後院沖去。幻兒攙扶著虛弱的小潯,也踉踉蹌蹌地跟上。蕭辰安與洛茗方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眾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穿過淩亂的前院,雲笙的腳步越來越快。後院的門虛掩著,裏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雲笙沖進後院時,幾位師姐正站在院中掩面啜泣。院中央,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抱著另一人癱坐在地上,鮮血在青石板上洇開一片暗紅。

雲笙踉蹌著繞到正面——是郭笑。她木然地抱著霍湘師姐,霍湘蒼白的臉上還凝著最後一抹溫柔的笑意,仿佛只是睡著了。小豆子蜷縮在一旁,臉上糊滿淚痕,小小的身子不住發抖。

“郭笑…”雲笙顫抖著伸手,輕輕拭去郭笑臉上的血跡。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得嚇人。

郭笑空洞的眼神漸漸聚焦,看清是雲笙後,淚水突然決堤:“笙笙…霍師姐她…”她死死攥住雲笙的衣襟,指節發白,“如果不是我…”

雲笙一把將郭笑摟進懷裏,感覺到懷中的身軀正在劇烈顫抖。這時小潯踉蹌著跪坐下來,指尖輕觸霍師姐眉心,片刻後頹然垂手:“元神…散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元神消散意味著魂飛魄散。宋禮初紅著眼眶解釋:“魔族突襲時,有個魔修擄走了小豆子…郭笑追了出去,霍師姐也跟著,等我們再趕到時霍師姐已經撐不下去了,最後還是邵師叔及時趕到,否則…”

“是誰幹的?”洛茗方聲音沙啞。

“北冥寒。”宋禮初咬牙道。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臉色驟變。這個烌魔族長老的兇名,他們早有耳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師姐跌跌撞撞地沖進院子,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誰都知道,霍師姐與白師姐情同姐妹。

白子書跪倒在霍湘師姐身前,顫抖的手撫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龐。今晨分別時,這人還笑著替她綰發,現在卻…

“白師姐…”郭笑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的錯,她本來可以…”

小豆子也撲過來:“怪我…都是為了救我…”

白子書輕輕將霍湘接過來,一滴淚落在霍湘唇邊:“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使命…”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就算只有湘湘一人,她也會挺身而出的…”白子書又擡眼看著郭笑:“並且你是師妹,湘湘更不可能拋下你的。”

話音未落,郭笑突然仰天痛哭。剎那間,漫天飛雪紛紛揚揚落下,潔白的雪花覆蓋了血跡,也掩住了霍湘師姐安詳的面容。天地一片素白,仿佛在為這位隕落的修士披麻戴孝。

雪越下越大,漸漸模糊了眾人的身影。只有郭笑哭到嘶啞的聲音,還在雪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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