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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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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靈

雲笙仿佛沈在無盡夢境中,往昔如走馬燈般流轉——阿娘在院中晾曬草藥的背影,阿姐采藥歸來時鬢角的汗珠,蒼氳山初雪時晶瑩的松枝,碧霞峰晨練時清脆的鐘聲,又仿佛回到了外門郭笑、言星在前面嘰嘰喳喳的說笑著,還有青霧在識海中絮絮叨叨的聲音…她感到無比疲憊,眼皮似有千鈞重,卻在朦朧中瞥見一縷微光。用盡全力抓住那道光亮,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笙笙!”小潯驚喜的臉龐映入眼簾,她連忙扶起雲笙,“你終於醒了,已經昏睡整整兩日了。”

“我…”雲笙一開口,嗓子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怎麽了?”

小潯立即遞來溫水:“還記得那天的事嗎?淩霄宗的珈儀師姐…”

溫水潤過喉嚨,記憶逐漸清晰。雲笙點點頭,眼前浮現珈儀眼中黑氣消散的瞬間。

“你那天將珈儀師姐體內的魔修直接給消滅掉了。”小潯邊掖了掖被被腳說道。

雲笙連忙問道:“那珈儀師姐呢,她怎麽樣了?”

小潯連忙制止了她要起來的動作說:“她沒事,只是元神有些損耗,需要好好休養一下。”

小潯看著雲笙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繼續說道“最神奇的是,笙笙你是怎麽做的,你沒有將魔修從珈儀師姐的身體中分離出去然後在珈儀師姐身體中消滅魔修,也沒有傷害到珈儀師姐的元神。”

雲笙疑惑的說:“我也不知道。”

話未說完,一陣眩暈襲來。小潯急忙扶住她,從藥囊取出一枚瑩白的丹藥:“快服下,這是用月華草煉制的養神丹。邵師叔說你靈力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藥力化開,如清泉流過幹涸的經脈。雲笙緩過氣來,輕聲道:“小潯,多謝你…”

“不用謝我,”小潯搖頭,“無雙師姐也守了你一整夜,早上被我硬勸去休息。洛師兄來了三次,每次都帶些稀奇古怪的補藥。孟師兄和蕭師兄也來過幾次看你有沒有蘇醒。”

雲笙正倚在榻上休憩,忽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笙笙!”無雙師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發間的紅綢帶還隨著動作飄蕩。她身邊的小雲雀也跟著嘰嘰喳喳,繞著雲笙飛個不停,“你可算醒了!大家都擔心壞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

雲笙有些錯愕地看向小潯,後者也悄悄搖頭——這幾日相處下來,無雙師姐雖然友善,但從未如此熱絡過。

“蘇無雙,你這般冒失,小心嚇著雲笙師妹。”洛茗方搖著折扇慢悠悠地踱進來,身後跟著蕭辰安和孟循之。他今日換了身月白錦袍,腰間玉佩叮咚作響。

“要你管!”無雙師姐瞪了他一眼,“總比某些弱不禁風的公子哥強。”

“你!”洛茗方剛要反駁,孟循之連忙打圓場:“好了,別打擾沈師妹休息。”

“循之你就偏心她吧。”洛茗方撇撇嘴,蘇無雙得意地沖他做了個鬼臉,連帶著她肩頭的小雲雀也歪著頭,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蕭辰安聲音低沈:“你感覺怎麽樣了。”

“對對,感覺怎樣了,還難受嗎?”蘇無雙連忙附和。

“多謝師兄師姐關心,我好多了。”雲笙輕聲道。

洛茗方“唰”地合上折扇:“自家人客氣什麽。”他話鋒一轉,“不過雲笙師妹,你那日究竟用了什麽法子,竟能直接誅殺魔修而不傷珈儀師妹元神?”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雲笙身上。她沈吟片刻,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誅殺魔修,當時只想救珈儀師姐,沒想其他。”

“那你修的是什麽功法?”無雙師姐追問,“普通功法絕做不到這點。”

“就是蒼氳山的基礎功法,加上些碧霞峰的術法。”

“不對啊,這些…”無雙還要再問,小潯突然插話:“這是我們第一次下山,也是頭回遇到魔修。說不定那魔修本就虛弱,笙笙只是給了最後一擊而已。”

雲笙向小潯投去感激的目光。蕭辰安適時開口:“或許只是偶然。讓沈師妹好好休息吧。”孟循之也拉著無雙往外走。

“好吧…“無雙不情不願地轉身,“笙笙你好好養著,我晚些再來看你。”

待幾人退出屋外,無雙立刻拽住蕭辰安:“為何不讓我問清楚?若真有此法,對付烌魔族就容易多了!”

蕭辰安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雲笙的房門——那日他分明看見,一道赤芒隨著雲笙的靈力沒入了林珈儀體內。那光芒…似曾相識。

待小潯的腳步聲漸遠,屋內重歸寂靜。雲笙望著床邊的溫水出神,水面映著窗欞投下的斑駁光影。無雙師姐方才的問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究竟是如何誅殺那個魔修的?

“青霧?”她在識海中輕聲呼喚。往常青霧總會立刻回應,或是俏皮地冒出一句現代話語,或是關切地詢問狀況。但此刻,識海中只有一片空茫的回響。

雲笙的心突然揪緊了。自無問劍認主以來,青霧從未失聯過。她又試著喚了幾聲,回應她的仍是寂靜。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莫非是因靈力耗盡,傷及了青霧?

“無問。”她輕撫枕邊的長劍。

劍身泛起微光:“笙笙主人。”

“青霧她…?”

“青霧主人正在沈睡。”無問的聲音如清泉擊石,“您靈力透支太甚,青霧主人便自行陷入沈眠。待您恢覆,她自會蘇醒。”

雲笙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些許。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投在墻上的影子像在跳一支安神的舞。

“無問,可知我當時是如何誅殺魔修的?”

劍光微微閃爍:“只感知到您的靈力瞬間被抽空大半,其餘…不知。”

雲笙凝視著掌心。那裏本該有修煉多年磨出的薄繭,此刻卻因昏迷多日顯得格外蒼白。她試圖回憶當時的感受——指尖觸及珈儀師姐額頭時,似乎有股陌生的灼熱從丹田湧出…

暮色漸沈,最後一縷夕陽斜斜地掠過窗臺。雲笙望著那抹即將消失的金光,恍惚間覺得,自己體內沈睡的秘密,或許比想象中更為深邃。

夜深露重,雲笙正借著燭光細細擦拭無問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忽然,門邊傳來細微的響動。

“誰?”雲笙瞬間握緊劍柄。只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從門縫溜進來——竟是蕭辰安的佩劍。

那劍見她認出了自己,立刻親昵地蹭到她手邊。雲笙這才註意到劍柄上系著一條細繩,末端綁著張字條。展開一看,上面只寫著兩個字:“湖邊”。

無問劍在手中微微震動,似在詢問。雲笙輕撫劍身安撫,跟著蕭辰安的劍悄然出門。

月色如洗,湖邊老樹下,蕭辰安的身影如墨色剪影。見雲笙走近,他擡手一招,那劍不情不願地飛回主人身邊,還撒嬌似的繞了個圈。

“蕭師兄。”雲笙站定,夜風拂過她的衣袂。

蕭辰安沒有回應,只是劍指一劃,一道隔音結界無聲展開。結界成型的瞬間,四周蟲鳴戛然而止。

雲笙繼續問道“蕭師兄深夜找我至此,有何指示?”

“你體內,”他開門見山,“到底是什麽?”

雲笙心頭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無問劍傳來安撫的震動,她強自鎮定:“我不明白師兄的意思。”

蕭辰安慢條斯理的說,“你身體裏還有一個人,不,確切的說還有一個人的元神。”

雲笙瞳孔微縮。他怎麽知道青霧的存在?無問劍似乎感受到她的緊張,劍鞘泛起微光。

“蕭師兄莫非懷疑我被烌魔族奪舍了?”雲笙故意反問。

“不是奪舍。”蕭辰安的目光如劍般銳利,“是共存。烌魔族會吞噬元神,而你體內——”他頓了頓,“有兩個完整元神共生,雖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應不會是烌魔族,因為你沒有任何魔化的表現也有任何魔氣。”

雲笙輕笑了一下“那蕭師兄是如何察覺的。”

蕭辰安看她默認了指尖指手中的劍“是他告訴我的。”

蕭辰安輕撫劍身,“他第一次見你就說,你身上有特別的氣息。”那劍聞言得意地顫了顫,卻在雲笙瞪視下突然蔫了,灰溜溜地縮回劍鞘。

蕭辰安繼續道:“直到你救治淩霄宗弟子時,他才確認——那道突然出現的赤芒,是另一個元神的力量。”

湖面忽然泛起漣漪,一尾魚躍出水面,又“撲通”一聲落回。這聲響仿佛驚醒了凝固的時間,雲笙看見月光在蕭辰安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湖面泛起細碎的月光,雲笙凝視著那些破碎的光斑,緩緩開口:“我也不知她為何而來。自記事起,便隱約感知她的存在。”

她註意到蕭辰安微蹙的眉頭,卻繼續道:“引氣入體那日,我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她說…她叫青霧,是蒼氳山弟子。”

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雲笙的衣帶隨風輕揚:“起初她只是偶爾出現,像一位姐姐。隨著修為精進,她出現的越發頻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穗,“或許待我境界更高時,就能幫她找回真身。”

她突然轉向蕭辰安,眼中映著粼粼波光:“青霧絕非烌魔族!她寄居我體內這些年,從未…”

“我信。”蕭辰安打斷她,輕撫佩劍,“此劍名'太羲',雖被封印部分能力,但辨邪識魔的本事仍在。”劍鞘應和般閃過一縷金紋,“若你體內真是魔物,早成劍下亡魂。”

雲笙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還請蕭師兄…”

“自當守口如瓶。”蕭辰安頷首,又忽而追問:“既是蒼氳山弟子,可曾查證?”

“查過。”雲笙點頭,“她自稱是五千多年前,蒼氳山的掌門渡筠仙人座下弟子。”

“千年之前的元神…”蕭辰安指尖輕叩劍柄,“怎會棲於你身?”

雲笙搖頭嘆息:“千年前藏書閣遭劫,諸多典籍毀於一旦。我們…始終未能尋得線索。”

太羲劍忽然發出清越劍鳴。蕭辰安若有所思:“藏書閣□□層尚存些殘卷。回山後,我想辦法帶你一探。”

“當真?”雲笙眸中瞬間亮起星光,鄭重行禮,“多謝蕭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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