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願君安好

關燈
願君安好

“噢對了,你的劍。”

剛找了個地方把安留從銅鏡中放出來,就見安留拋來了個東西。

安尋之伸手接住。

劍身細長,通體是雨後柳色,晶瑩剔透如琉璃。

與安尋之在琉璃所寄的記憶中使用的劍是一樣的,通過感知也判斷出這確實是他過去用的那柄。

“還不止這個,”安留走在安尋之前面。因著是回了家,是他熟悉的地盤,因而安留連說話走路什麽的都放松了不少。他拿著銅鏡在手上轉著,說話時也輕快得多:“還有別的東西,我都放在銅鏡裏面了。那些可都是我從謝雲清身上薅來的……誰叫他占了我這麽多年的便宜。”

陣風吹動安留的衣擺。還是他常穿的紅色,被血洇了地方也不明顯,只像是偏暗的花紋。

盡管知道不是安留的血,安尋之還是眉尖輕蹙,手中施了術法將安留衣上的臟汙清理了。

一前一後的兩位一紅一青,安留轉頭想看安尋之發什麽呆怎麽不接自己的話,便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安留失笑。

“怎麽感覺大紅大綠有點不太好看。”

“為何?”

安尋之不理解“不好看”的原因,在他眼中都是衣料的顏色罷了。

“哎你就別管,我一會兒換身衣裳。”

安留正計劃著找處客棧歇下,就見安尋之面上有些不解——

當然這也是只有安留才能看出來的。

“你有什麽問題嗎?”

其實在安留問他的時候,安尋之就已經沒了疑惑:他是覺得安留不應該有他想象中那麽不聰明。

“沒有。我以為你還要回安家。”

“我回去幹嘛,去招人嫌嗎?”安留拋著銅鏡玩,一邊回答安尋之。

只是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八卦安家的那堆雜七雜八的舊事。

順帶還有沿街的一路,每個在江南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安留都沒放過。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那種蠢材都能繼承官位。那種除了奢侈無度也沒什麽擅長的人憑什麽去當百姓官啊……”

“所以我當時把他們拉下馬了,嘿嘿。”

安留還把自己說笑了,樂得非常。

他還不忘照顧安尋之的感受,沒有強迫安尋之接受他的觀點。

“當然,要是你的話肯定不會出手,就任由事態發展。”

“是這樣,人各有命數,與世間萬物無異,百年間他們必定會有應有的結果,卻也和他們行為有關,但我不能一概而論。”

安留明白,就和安尋之看不出美醜一樣,這些事情在安尋之看來與螞蟻搬家別無二致。至於報應,那也只是因果中的一種。

話是這樣說,但聽見了還是在心裏會有點坎。

安留不想再提,於是換了話題繼續和安尋之聊。

“……這樣啊,說起來你以前在這兒的時候有沒有註意到當地人愛吃的東西啊,我總覺得以前應該有很多好吃的東西,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都把好吃些的菜都吃厭了還沒有滿足我的肚子。”

安尋之聽不出安留是在開玩笑,他思索片刻回答道:“並未,聽見的聲音中沒有過提菜好吃的。”

一般安尋之聽的都是極其強烈的心聲,來源處並不都是人,大多數反而是別的事物。

“這樣麽,那好吧,看來我考古前人失傳食譜的計劃失敗了。”

嘴上說著失敗,安留依舊是笑嘻嘻的,在前面帶著路,聊天也沒停。

就這樣走了沒一刻鐘就見到了涇陽城的城門。

安尋之跟在安留身後,在見著涇陽的第一個人前便改了容貌,還將安留的一同改了。

“我們先去客棧落腳,然後把我們雙方知道的線索整合一下,再去找祭壇的位置——你有感知到嗎,尋之?”

安尋之搖頭。

“沒有。

“應該要用上琉璃鏡中的記憶,我需要時間。”

“好……謝雲清會追的上來嗎?”

安尋之還是搖頭。

“暫時不會,他雖然拿走了部分仙位的權能,只差我身死魂散就可以將其盡數收入囊中,但他如今尚不是天道認證的仙,還沒有移山跨海的能力。”

“那就放心了一半,還有國師二皇子那些,我們一會去客棧我給你仔細講講。”

瞥見安尋之疑問的眼神,這也在了安留的意料之中。

“行啦行啦,走吧。不能被安家知道的話,我們也得小心些。”

安留頂著陌生的一張臉,進去涇陽城中最大的客棧。

“一間上房,準備茶點送來。”

安留將銀錠丟在桌上,換來店家忙不疊的好聲招待。

“好嘞,二位爺這邊上樓!”

安留早些和安尋之商量了就開一間房,畢竟安尋之是要回銅鏡裏的——安尋之已經將銅鏡的禁錮解開,但此地並不是安尋之往日常待的地方;或許可以說是水土不服,安尋之還是打算無事時多在銅鏡中休息。

進房後,店家很快送了茶點來。安留又扔了一錠銀錠在店家懷裏,比剛剛在樓下給的大了一圈,吩咐道:“到桂南街的成衣店買兩套適合的衣裳,要青色的,再去街口那家鹵菜店買只鹵鵝,和你家釀的米酒一起送來,剩下的就是你的小費。”

“好嘞好嘞,小的馬上就將爺要的東西都送來。”

店家一會還要上來,安留和安尋之就沒有聊比較重要的事,只聽安留在講國師和二皇子,還有二皇子背後代表的皇室的糾葛。

“二皇子這幾年都在拉幫結派,老皇帝也求仙問道好久了,國師便趁機順著老皇帝的喜好拿了不少好處。二皇子又怕國師真把老皇帝搞活了,又要和國師打好關系,也是那種面和心不和的樣子吧,反正我是挺不樂意見皇室的人的。”

“其實國師我也不想牽連上關系,要不是謝雲清……”

一提到謝雲清,安留就咬牙切齒。按謝雲清的邏輯,謝雲清把安留找到還賦予了安留生命,至少也能得了安留的感恩德戴;安留當然不這麽想,雖然他平日裏也會揚善懲惡,但他也知道自己所要替代的“柳仙”出現後,類如國師那種狂熱追隨妄求成仙的人,幹的惡事是安留行善萬年都抹不平的。

所以,安留才沒有任何猶豫。在知道安尋之所行正道後,盡管和安留向來履行的“正道”有些出入,安留還是直接倒戈在安尋之這一邊。

“我一定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