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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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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VIP】

婕芫瘋了。

她扯開嘴角, 笑得有些怪異,情緒癲狂的模樣與第一面大相徑庭。

那副溫柔如水的模樣虛偽得惡心,就好似現在才是她撕下面具後的真實樣貌。

可即便這樣瘋, 即便說了要一起赴死,她的攻擊還是收了些力, 反而是鳳知微的招招式式才是要置人於死地。

那些招式南梔全都看不懂。

既不屬於禦音宗傳承,也沒有各派的影子。可卻招招幹凈利落,目的明確。

顯然, 即便如此, 婕芫仍然能與之對抗,甚至不落下風。

南梔至今不知,鳳知微的這些招式師從何處, 以及魔界幾時冒出了婕芫這個人物。

攻擊與防守,招式快捷又繚亂,以至於只剩殘影, 若不細看,甚至連如何出手的都不知。而這時,南梔才曉得,一人之間的對招她無法插手。

從什麽時候開始,鳳知微到了堪比那群隱世老怪的地步,甚至遠遠不止。

婕芫也是。

原來這便是鳳知微所謂的送死?

修為到了這種地步,想讓其消亡也務必會非死即殘。

可是南梔並不信邪,到了這種地步她只有信任這位舉止陌生的好友, 於是她開始施出陣法減緩鳳知微的壓力, 可是普通的招數並不足以達到傷害婕芫的程度。

於是她艱難站起。

直至現在, 南梔仍然堅定地認為,她不會讓這場行動變為赴死。

她的陣法研習得並不好, 這只是於正派而言,陰損邪惡的法陣她也會些。

未被族中債務困擾時,她最愛的便是故意生事去浮屠塔領罰,而浮屠塔中六層與七層之間有一處隨緣進入的法門。法門之中是另一處世界,是微光的小屋、屋內簡陋小床,以及隨手甩在床頭的書。

那時她隨手翻閱,卻瞬間楞住。

若非她是本人,恐要險些認定自己就是此書籍的主人。那些小記批註,尾頁的總結,甚至慣常勾勒的橫豎撇捺處處都透著熟悉之感。

可她偏偏不是這本筆記的主人。

裏頭的陣法也不是目前修為所能夠承載。

她深吸一口氣。

靈力刻出了一道道陣法,而身體中散發的金光也在填補修為的不足。

絕對不會送死。

“唔……”

她垂著頭,跪倒在地。

而吃了大虧的婕芫倒地半天未起身,她的目光驚愕,朝著南梔不可置信道:“你也想起來了?”

什麽叫也想起來了?

南梔異常厭惡這些啞謎,而鳳知微也再說——

“你……記起來了。”

她艱難擡頭,鳳知微的眸光晃動,臉上的神情悲酸難言。

到底應該記得什麽?

南梔餘光落在了垂落的銀絲,異常紮眼,忽視都不行,以至於如今的心情沈到谷底,她的語氣也開始頹喪蒼白:“不會赴死的,對吧?”

真的要赴死了,可她明明不想如此,遠在天山的那只老虎還在等著她回去。

而且——

天山連連下雨,她並不喜歡,下回若是見她便要去玉臨城了。

可是現在……

鳳知微再也忍不住了,她飛身而下,抱著南梔的肩,語氣怪責,聲音哽咽:“明明說過一切有我,為什麽不聽?”

南梔抿唇不答。

一切有我的意思是,明知她執意想死卻不作為。可若是能做到這些,她早就不會忍受鳳知微幾百年的壞脾氣,以及受幾百年的氣。

就像是冥冥之中。

鳳知微與婕芫這樣奇怪,所以她應該記得什麽?

可是一旁的婕芫並不允許她們多享一秒的安寧,她艱難爬起,抹去了嘴角的血,眼中的怨恨滔天:“你想共赴死?絕無可能——”

婕芫瘋得徹底。

甚至不再顧忌後,攻擊更恐怖了一些。

局勢不再是一方強勢、一方弱,雙方互相持平,可這樣的結果非死即殘。

而那魂魄靈體散發體外也漸漸地佐證了——

她們的恨意滔天,此戰為挫骨揚灰、靈魂永滅。

婕芫也不在一味地對招鳳知微,而是將南梔一並地卷入了戰鬥中。

可是她抵不住這樣的攻擊,甚至那些隱世老怪也不能,只有那浮屠塔中學來的陣法用生機去填補不足的修為才能夠與之一戰。

時間推移,她的手開始發抖,而鳳知微與婕芫同樣不好受。

直到——

了她的肩頭,說:

“不用再來尋我了。”

“砰——”

餘威波及甚遠,她轉到了不知名的水域,好像是北海,節掉落。

“唔……”

氣血翻湧,她艱難地看著海面映射的月亮。

好疼。

好想聽聽玉姝的聲音。

,想要去轉動手鐲,可是卻動彈不得。

算了,好疼。

*

各派來援趕到了,面對著風平浪靜的四海面面相覷。

眾人臉色都不大好看,若非海面上飄了許多死去的水族,他們便要懷疑有虛報的可能。

有人問:“風尊者,我們應該如何?”

九洲第一劍宗隱世長老風尊者沈聲:“先去西海。”

,可卻有人突然離開,調頭往北。

“長陵尊者,你這是?”

長陵尊者面無表情,目光深沈:“南梔離世了。”

“……南梔?”有人不解。

“你大徒弟?”有人大驚。

長陵尊者沒再說過,徑直往北海飛去,見狀,天拂門眾人紛紛離開,追隨著長陵尊者一路向北,直到——

躺在沙面上的那位修士確實是長陵尊者的大弟子。

旁邊也圍了一群水族,其中便有東海的龍族,在場之人無不唏噓。

於東海而言、於天拂門而言,皆是鼎力供出又異常爭氣之流,可在場之人除了唏噓別無其他,因為天驕之子過江之鯽,隕落又後再生。

眾人覺得長陵尊者定然也是這般想的,畢竟這位活了上千歲,早就生死看淡,可他卻長長地嘆了一聲,深沈的眼睛中溢滿了覆雜之情。他揮了揮手,屍骨無影無蹤後,轉身負手看向東海水族,冷漠道:“南山違背約定數百年,我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此子只屬於天拂門人。”

好像無人在意,傳話的水族也是這般想,直至他眼見著傳訊後,龍族的族長枯坐在洞中許多,身形佝僂,如果蒼老了許多歲。

族長夫人也登時落下眼淚。

南山皺眉,目光緩緩落在哭泣的妻子,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

四海之事封鎖得很嚴。

臨近婚期半月,在操辦婚禮時,龍族才支支吾吾向玉臨城說出死訊。

這樣荒謬的事玉姝沒法去相信,她強迫自己冷靜去天拂門求證,直到——

屍骨無存,只有熄滅的命燈。

南梔的師父說,生前太善,事事總想插手,他超度了一個月,興許來世能投好人家。

太荒謬了,玉姝沒辦法信。

可是回到玉臨城後便搖搖欲墜了。

好友們皆聞訊趕來,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樣,玉姝忍不住扯開嘴角,強打笑顏安慰:“我沒事。”

宋財的心更是落了下來,如同被針紮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李漁與聶無憂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可偏偏這樣的情景,說一句怕錯,卻又不能不說不作為。

直到最後,那句“沒事”持續了很久,久到宋財差點兒忘了那日玉姝的神情。

南梔離世,兩族無法如期成婚,龍族又侵占了十座靈山,新上任的族長送來了位龍族,美曰其名護衛也好、少城主煉器時打下手都行,聽憑調令,裏面的彎彎繞繞宋財門清。

可是拒絕的話臨到嘴邊卻說不下去了。

她瞇著眼睛看向這群龍族,眉眼皆與她恨得牙癢的龍相似。

於是,她拉著那條龍,叩開了玉姝的門,鼓起勇氣問:“東海送了位龍族,若是你平日裏得空的話,教教煉器事宜?我瞧了,性子溫和,是個好的。”

玉姝真以為如此,瞧著那副眉眼,猶豫過後還是答應了。

那條龍確實性子溫和,明明長相相似,性子卻與南梔大相徑庭。

南梔性格惡劣,總是氣她。

甚至煉器也有天賦,不過一眼,便能覆刻出來,讓玉姝恍惚覺得像是南梔曾經使過的傀儡覆刻術。

她不由地生了些興趣,問了名諱。

“你應是認得南梔?”

南輕語點點頭。

如此,玉姝時隔多日,揚起嘴角在笑:“那你與她可有血緣關系?”

南輕語再次點頭,這位少城主的目光不禁引得她耳尖微紅,她偏過頭,如實道:“是堂姐。”

玉姝笑得更開心了。

此後,連帶著話也多了許多。

而且南輕語天賦極高,學得很快,不過三年便快要趕上玉臨城中籠絡的那些煉器師。

性子也很好,即便能出師,仍在玉姝身旁做些雜事,任勞任怨。以至於玉姝長長的一張名單,經過三年,已然完成了一半。

玉姝心情尚好,小酌一杯,微醺地躺在搖椅上看月亮。

月色恬靜,她輕聲說:“今日心情好。”

那邊的南輕語輕輕地“嗯”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掩住了天上的月亮。

玉姝歪了歪頭,沒說什麽,望著那雙眼睛,覺得醉意開始氤氳。

確實是有點兒像。

不過南梔太壞了,這點兒便不相像。

堂姐妹之間怎麽就能差這麽多?

“不若你喚我聲來聽聽?”

“喚什麽?”

應當是……嫂嫂。

自那之後,這段婚事玉臨城與龍族再未提及,可始終認為她與南梔本該是如此。如今仗著醉意,以及南輕語確實性子很好,她忍不住提出:

“應當是……”

可是——

她並沒有如願聽到那句“嫂嫂”。

溫熱的唇落在眉心。

玉姝嘗到了酒後失言的後果,是南輕語溫柔地笑著,喚:

“姝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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