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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與新傷-旅行與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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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與新傷-旅行與偶遇

林溪推開門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落在顧言剛換好的棉拖上。顧言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擦碗布,圍裙上沾著點面粉——下午他說要做林溪愛吃的蘋果派,這會兒大概剛收拾完廚房。

“回來了?”顧言的聲音帶著笑意,走過來想接他手裏的包,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角時,動作頓了頓,“怎麽了?眼睛怎麽紅紅的,是不是風吹著了?”

林溪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把包攥得更緊,指尖蹭過包側的拉鏈,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點。“沒事,”他低頭換鞋,聲音有點悶,“路上雪大,迷了眼睛。”

顧言沒再追問,只是伸手幫他把圍巾解下來,指尖碰到他脖子時,林溪能感覺到顧言的手溫——比沈硯的手要涼一點,以前沈硯的掌心總是暖的,冬天揣在他口袋裏,能把整只手都焐熱。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趕緊掐斷,擡頭對著顧言扯出個笑:“蘋果派做好了嗎?我聞著香味了。”

“在烤箱裏保溫呢,”顧言揉了揉他的頭發,指腹輕輕蹭過他的發頂,“先去洗手,我給你切一塊。”

林溪點頭,轉身往衛生間走。洗手池的鏡子裏映出他的臉,眼底的紅還沒褪幹凈,鼻尖也有點紅,看起來像剛哭過。他掬了把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水讓他打了個寒顫,也讓那些翻湧的情緒稍微壓下去了點。

他和沈硯在咖啡館的最後一眼,總在腦子裏反覆回放——沈硯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沒暖透他眼底的空。林溪甚至能想起沈硯握咖啡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像以前他生氣時攥著拳頭的樣子。

“溪溪?”顧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洗好了嗎?派要涼了。”

“來了。”林溪擦幹臉,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碟蘋果派,旁邊擺著熱牛奶,顧言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他們之前沒看完的紀錄片。林溪走過去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派放進嘴裏,甜香的蘋果和酥脆的餅皮在嘴裏散開,是他喜歡的味道,可他卻沒什麽胃口,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

“不好吃嗎?”顧言註意到他的動作,放下平板看著他,“是不是糖放多了?我下次少放一點。”

“沒有,很好吃,”林溪趕緊搖頭,又叉了一塊放進嘴裏,“可能是路上有點冷,沒太有胃口。”

顧言沒說話,只是把熱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喝點牛奶暖暖胃。”

林溪端起牛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卻沒暖到心裏。他看著顧言認真的側臉,心裏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顧言那麽好,那麽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可他卻還在想著別人,想著那個已經和他徹底告別的人。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溪躺在顧言身邊,背對著他。顧言從身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呼吸溫熱:“溪溪,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林溪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沒有,”他聲音有點啞,“就是今天有點累。”

顧言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累了就早點睡,我在呢。”

林溪閉上眼睛,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打濕了枕巾。他能感覺到顧言的懷抱很溫暖,很安穩,可他卻總想起以前沈硯抱著他睡覺的樣子——沈硯會把他裹在懷裏,像抱寶貝一樣,下巴抵在他的肩窩,呼吸裏帶著淡淡的信息素,是他那熟悉的alpha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溪睡得很不安穩,夢裏全是沈硯的影子。他夢見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沈硯帶他去看雪,在雪地裏堆了個醜醜的雪人,還把圍巾摘下來給了他;夢見他們吵架的時候,沈硯紅著眼眶跟他道歉,說再也不會讓他生氣了;夢見他們分手那天,沈硯站在雨裏,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裏滿是絕望。

第二天早上,林溪醒來的時候,顧言已經不在身邊了。床頭放著一張便簽,是顧言的字跡:“溪溪,我去上班了,早餐在廚房的保溫箱裏,記得吃。晚上我早點回來,帶你去吃你喜歡的火鍋。”

林溪拿起便簽,指尖蹭過上面的字,心裏又酸又澀。他起身走到廚房,保溫箱裏放著三明治和煎蛋,還有一杯熱豆漿,都是他喜歡的。他坐下吃早餐,可吃了沒幾口,就覺得胃裏不舒服,好像有什麽東西堵著一樣。

吃完早餐,林溪回到臥室,想整理一下衣櫃。打開衣櫃門,他看到最上面的格子裏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是他以前的東西,搬來和顧言一起住的時候,沒來得及整理,就一直放在那裏。

他踩著凳子把箱子拿下來,打開一看,裏面全是他和沈硯在一起時的東西。有沈硯送他的第一份禮物——一個手工做的小木屋模型,是沈硯花了半個月時間做的;有他們一起去看演唱會的門票,票根上還寫著他們的名字;有沈硯給他寫的信,一封封都用信封封著,上面寫著日期;還有一件沈硯的alpha信息素安撫貼,是以前他發情期的時候,沈硯怕他不舒服,特意給他準備的,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信息素。

林溪拿起那個小木屋模型,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起那時候沈硯把模型送給她的時候,笑著說:“溪溪,等我們以後有了自己的家,就按這個模型來裝,好不好?”那時候他還笑著點頭,說一定會的,可現在,他們早就已經分開了,那個約定,也永遠不會實現了。

他又拿起那封信,拆開一看,是沈硯在他生日那天寫的。上面寫著:“溪溪,生日快樂。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會一直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我愛你,永遠愛你。”

林溪看著信上的字,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想起那天生日,沈硯帶他去了海邊,在沙灘上放了很多煙花,還給他唱了生日歌。那時候的他們,那麽幸福,那麽甜蜜,可現在,卻只剩下這些冰冷的文字和回憶。

就在這時,林溪的手機響了,是顧言打來的。他趕緊擦幹眼淚,接起電話:“餵,顧言。”

“溪溪,在幹嘛呢?”顧言的聲音帶著笑意,“中午有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林溪的聲音有點啞,“我在家整理東西呢。”

“整理東西?別太累了,”顧言叮囑道,“晚上想吃什麽口味的火鍋?我提前訂位置。”

“都可以,”林溪說,“你定就好。”

“那好,我先上班了,晚上見。”顧言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溪放下手機,看著箱子裏的東西,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一樣疼。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過去的回憶,他應該把它們扔掉,徹底和過去告別,可他卻舍不得。這些東西,承載著他和沈硯最美好的時光,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

他把箱子重新蓋好,放回衣櫃最上面的格子裏。他想,等他什麽時候能真正放下沈硯了,再把這些東西扔掉吧。現在,他還需要這些回憶,來支撐他走下去。

晚上,顧言下班回來,帶他去吃了火鍋。火鍋店的人很多,很熱鬧,顧言給他夾了很多他喜歡的菜,還幫他調了他喜歡的蘸料。林溪努力地笑著,和顧言聊著天,可心裏卻總是走神,眼前總是晃著沈硯的影子。

吃完火鍋,顧言開車帶他回家。路上,顧言忽然說:“溪溪,下周我們去旅行吧?我看網上說,南方的冬天很暖和,我們去那裏待幾天,放松一下。”

林溪楞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啊。”

他知道顧言是想讓他散散心,想讓他忘記過去的事情。他也想試著忘記沈硯,試著和顧言好好過日子,可他心裏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回到家,林溪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顧言走過來,坐在他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溪溪,是不是還在想白天的事情?”

林溪擡起頭,看著顧言溫柔的眼神,心裏充滿了愧疚:“顧言,對不起,我……”

“沒關系,”顧言打斷他,把他抱進懷裏,“我知道你需要時間。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徹底放下過去,全心全意地和我在一起。”

林溪靠在顧言的懷裏,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知道顧言是真心愛他,真心想和他過日子,可他卻總是讓顧言失望,總是讓顧言擔心。他在心裏暗暗發誓,這次旅行,他一定要忘記沈硯,忘記過去的事情,好好和顧言過日子。

可他不知道,有些回憶,有些愛意,就算你再努力,也還是會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永遠不會消失。而沈硯,就是他心裏那道永遠不會消失的痕跡。

一周後,林溪和顧言踏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車。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向後倒退,像他和沈硯之間的回憶,一點點離他遠去。林溪靠在顧言的肩膀上,看著窗外,心裏五味雜陳。

顧言握著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溪溪,別想太多,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放松一下。”

林溪點頭,把頭靠在顧言的肩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顧言的體溫,能聞到顧言身上淡淡的檸檬味信息素,很清新,很安穩,讓他稍微安心了點。

火車行駛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南方的冬天果然很暖和,沒有北方的寒冷,空氣裏帶著淡淡的花香。顧言訂了一家靠近海邊的民宿,民宿的院子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還有一個小秋千。

“喜歡這裏嗎?”顧言牽著他的手,走進院子,笑著問。

林溪看著院子裏的花,看著遠處的大海,點了點頭:“喜歡,這裏很美。”

民宿的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很熱情,給他們準備了水果和茶。顧言和老板聊著天,林溪坐在秋千上,看著遠處的大海。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音,很治愈。

他想起以前,沈硯也帶他去過海邊。那時候是夏天,天氣很熱,沈硯帶他去游泳,還給他買了冰淇淋。晚上,他們坐在沙灘上,看著星星,沈硯抱著他,跟他說以後要帶他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

想到這裏,林溪的心裏又開始疼了。他趕緊晃了晃頭,把那些回憶趕走。他告訴自己,現在他身邊的人是顧言,他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而不是一直活在過去的回憶裏。

接下來的幾天,顧言帶他去了很多地方。他們去了古鎮,逛了古老的街道,吃了當地的特色小吃;他們去了公園,看了美麗的風景,拍了很多照片;他們還去了海邊,在沙灘上散步,看日出日落。

顧言很會照顧人,每天都會提前查好攻略,帶他去最好玩的地方,吃最好吃的東西。林溪也努力地配合著,笑著,鬧著,好像真的忘記了過去的事情,忘記了沈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回憶,只是被他暫時壓在了心底,並沒有真正消失。有時候,看到某個熟悉的場景,聽到某句熟悉的話,甚至聞到某種熟悉的味道,都會讓他想起沈硯,想起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一天晚上,他們在海邊的夜市上逛。夜市很熱鬧,有很多賣小吃的攤位,還有很多賣小飾品的攤位。顧言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是他喜歡的山楂味。林溪拿著糖葫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酸溜溜的,味道很好。

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很高,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頭發剪得很短,側臉的輪廓很熟悉——是沈硯。

林溪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手裏的糖葫蘆差點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北方嗎?

顧言註意到他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沈硯。顧言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握緊了林溪的手:“溪溪,我們走吧,去前面看看。”

林溪沒有動,只是盯著沈硯的背影。沈硯好像在和攤位老板說著什麽,手裏拿著一個小飾品,看起來很認真。

就在這時,沈硯好像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當他看到林溪和顧言的時候,眼神裏滿是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林溪的心跳瞬間加速,好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一樣。他看到沈硯的眼底有紅血絲,臉色也有點蒼白,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沈硯楞了幾秒鐘,然後慢慢走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林溪的臉上,又很快移開,看向顧言,語氣很平靜:“顧先生,林溪,真巧,你們也在這裏。”

顧言握著林溪的手緊了緊,臉上擠出個笑容:“是啊,真巧。沈先生也是來旅行的嗎?”

“嗯,”沈硯點頭,目光又落在林溪的臉上,“你身體好點了嗎?上次在醫院,看你臉色不太好。”

林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只能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那就好,”沈硯說,頓了頓,又補充道,“這裏的風景不錯,很適合放松。你們好好玩。”

說完,他沒再看林溪,轉身就走了,腳步有些倉促,好像在逃避什麽。

林溪看著沈硯的背影,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他想叫住沈硯,想問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想問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可他卻沒有勇氣。他知道,他們已經徹底結束了,他不該再打擾沈硯的生活,也不該再讓顧言擔心。

顧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很溫柔:“溪溪,別難過,都過去了。我們去前面看看吧,我聽說前面有賣貝殼飾品的,很好看。”

林溪點了點頭,跟著顧言往前走。可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些飾品上,腦子裏全是沈硯的影子,全是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那天晚上,林溪又失眠了。他躺在民宿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一樣疼。他不知道沈硯為什麽會來這裏,是巧合,還是特意來的?他不知道沈硯最近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總是熬夜工作?他不知道沈硯有沒有忘記他,有沒有開始新的生活?

這些問題,像無數個小蟲子一樣,在他的心裏爬來爬去,讓他難受極了。

第二天早上,林溪醒來的時候,顧言已經起床了。他看到顧言坐在窗邊,手裏拿著手機,好像在和誰聊天。

“顧言,你醒了多久了?”林溪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顧言放下手機,笑著說:“剛醒沒多久。溪溪,今天我們去坐船好不好?我聽說這裏的海上日出很美。”

林溪點頭:“好啊。”

他們吃完早餐,就去了碼頭。碼頭有很多小船,顧言租了一艘,帶著林溪出海。小船緩緩駛離碼頭,向大海深處駛去。海風拂過林溪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鹹味,很舒服。

顧言站在船頭,握著方向盤,回頭對林溪笑著:“溪溪,你看,前面就是日出的方向了。”

林溪擡頭望去,遠處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點點變成了橘紅色。很快,太陽從海平面上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海面上,像鋪了一層金子一樣,很美。

“真好看,”林溪忍不住感嘆道。

顧言走過來,從身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溪溪,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風景,好不好?”

林溪靠在顧言的懷裏,看著眼前的日出,心裏又酸又澀。他知道顧言是真心想和他過日子,真心想和他一起創造更多的回憶,可他卻總是因為沈硯的事情分心,總是讓顧言失望。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這次旅行結束後,他一定要徹底忘記沈硯,忘記過去的事情,好好和顧言過日子。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不能再傷害顧言了。

可他不知道,有些回憶,有些愛意,就算你再努力,也還是會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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