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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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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雨

四月的風裹著暖意掠過老巷時,巷口的老槐樹終於開了花。細碎的白色花瓣綴滿枝頭,風一吹,就像下了場溫柔的槐花雨,落在青石板路上,鋪出一層薄薄的白,連空氣裏都飄著清甜的香氣。

夏芊滿早上推開花坊門時,正好被一陣槐花雨落在肩頭。她伸手接住幾片花瓣,指尖沾著淡淡的香,忍不住笑著回頭喊:“林先生,槐花開了!”

林燕秋正從後院拎著水壺出來,聽見聲音擡頭,就看見晨光裏的夏芊滿站在槐花樹下,肩頭落著白花瓣,眼裏亮得像盛著光。他放下水壺走過去,伸手替她拂掉發間的花瓣,聲音裏帶著笑意:“比去年開得還盛,今天正好去山上采槐花。”

兩人簡單收拾了竹籃和剪刀,沿著老巷往外走。路過張奶奶家門口時,張奶奶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們笑著喊:“去采槐花做糕啊?記得多做些,奶奶也想嘗嘗芊滿的手藝!”

夏芊滿笑著應下:“一定給您留!”轉身時,耳尖還帶著紅——自從跨年夜後,老巷的鄰居們總愛拿她和林燕秋打趣,可每一次,林燕秋都會笑著接話,從不讓她為難。

山上的槐樹林比巷口的更茂密,成片的白色槐花綴在枝頭,遠遠望去像堆了層雪。林燕秋找了處矮些的槐樹,先爬上坡,伸手折下帶著花苞的枝條,遞到夏芊滿手裏:“挑這種半開的,做出來的糕最甜,別碰太老的,會發苦。”

夏芊滿蹲在竹籃旁,認真地把槐花從枝條上捋下來。指尖觸到柔軟的花瓣,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她忽然擡頭看向林燕秋,笑著說:“原來媽媽信裏說的‘滿手槐花香’,就是這種感覺啊。”

林燕秋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也笑了。他從枝頭摘下一朵剛開的槐花,遞到她嘴邊:“嘗嘗?新鮮的最甜。”

夏芊滿張嘴接住,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眼睛彎成了月牙:“比糖還甜!”

兩人采了滿滿兩竹籃槐花,才慢悠悠地下山。路過溪邊時,夏芊滿提議先把槐花洗幹凈,林燕秋便陪她蹲在溪邊,一起把槐花放進水裏輕輕攪動。溪水清澈,映著兩人的身影,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回到花坊後,林燕秋系上圍裙,開始教夏芊滿做槐花糕。他先把槐花瀝幹水分,撒上白糖腌漬,再和著面粉、雞蛋揉成面團,動作熟練又溫柔。夏芊滿站在旁邊,學著他的樣子揉面團,卻總把面粉沾到臉上,林燕秋見狀,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掉,指尖觸到她的臉頰,兩人都楞了一下,空氣裏忽然多了幾分暧昧的甜。

“要這樣揉,力氣別太大,不然面團會發硬。”林燕秋握著她的手,慢慢教她調整力度。兩人的手交疊在面團上,他的掌心溫暖,讓夏芊滿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面團醒發的時候,夏芊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林燕秋收拾竈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忽然想起母親信裏的話:“燕秋做的槐花糕,是我吃過最甜的東西,甜到心裏去了。”

現在她終於明白,那甜不止是槐花的甜,更是藏在掌心的溫柔,是有人願意花時間陪你做一件小事的安心。

槐花糕蒸好的時候,整個花坊都飄著香氣。林燕秋把糕切成小塊,先遞了一塊給夏芊滿:“嘗嘗,看看有沒有你媽媽說的那麽甜。”

夏芊滿咬了一口,清甜的槐花香在嘴裏散開,帶著面粉的軟和雞蛋的香,她點頭說:“比媽媽說的還甜!”說著,她又拿起一塊,遞到林燕秋嘴邊,“你也吃,是我們一起做的,更甜。”

林燕秋張嘴接住,目光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心裏滿是柔軟。他忽然覺得,這麽多年的等待都值得——等來了槐花開,等來了她,等來了這樣平淡又甜蜜的日子。

傍晚的時候,夏芊滿把做好的槐花糕裝了兩盒,分別送給張奶奶和李叔。回來時,看見林燕秋正坐在花坊門口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他們之前壓好的槐樹葉書簽,在上面輕輕描著什麽。

“林先生,你在畫什麽?”她走過去坐下,湊過去看。

只見書簽上,除了槐樹葉,還多了一朵小小的槐花,旁邊還寫著“芊滿”兩個字。林燕秋把書簽遞給她:“給你的,以後每次看到,就想起今年的槐花雨。”

夏芊滿接過書簽,指尖輕輕摸著上面的字跡,心裏甜得像吃了槐花糕。她擡頭看向林燕秋,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空氣裏滿是槐花的甜香。

那天晚上,花坊的燈亮到很晚。夏芊滿把書簽放進母親的筆記本裏,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今年和林先生一起看了槐花雨,一起做了槐花糕,很甜,媽媽,你看到了嗎?”

窗外的槐樹上,還有零星的花瓣落在地上。夏芊滿靠在林燕秋身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就像這槐花糕一樣,會一直甜下去,會一直滿是溫柔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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