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雪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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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雪人【VIP】
“後悔？”林彥青回答得很從容, “她嘴都要笑咧了。”
溫虞一聽這話，在後頭笑出聲。
采訪室較為安靜，所有人都輕手輕腳, 溫虞這聲音便很突兀, 主持人看來時, 溫虞正背過身去止住笑。
主持人沒認出人，但林彥青只看個頭發絲都能知道這人姓溫名虞, 眉目不自覺柔和。
副導以為是什麽無關人員，壓著步子走來, 要把人趕出去。張澄攔住他, 這時候溫虞也側身看來, 用嘴型說不好意思。
張澄低聲：“這位是溫二小姐。”
溫虞補充：“剛剛主持人嘴裏的前妻。”
副導：“……”
主持人不知道這一出，專業素養讓她把註意力又移到問題上。顯然剛剛的回答並不能讓她滿意——頂多帶了點幽默效果——她想挖出點別的爆點。
於是又問：“傳言林總有個暗戀十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請問傳言屬實嗎？”
主持人多數帶了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技能，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 這類問題自然也不在話下。
她笑著補充：“離婚後，林總有考慮追白月光嗎？”
所有人都看向林彥青, 而副導卻是暗戳戳地瞥了眼最後邊的溫虞，有點想叫停。
當著人家前妻的面兒問這些，在某種意y上來說，也是很勇氣可嘉了。
“第一個問題, 假的。”林彥青回答的時候，眼神落在溫虞身上。
主持人早料到林彥青不一定會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轉圜道：“您是說沒有這個人嗎？”
林彥青：“有這個人。”
主持人沒想到話題峰回路轉，於是緊接著問：“那為什麽說是假的？”
“因為已經結婚了。”
眾人一驚, 主持人話筒都往前伸了十厘米：“也就是說，您現在已經和白月光結婚了？”
“倒也不是, ”林彥青笑笑，“離婚了。”
溫虞抱臂靠著墻，看看這人能怎麽編扯。
主持人懵了：“……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林彥青主動cue流程：“至於第二個問題……”
“已經追到手了。”她調了一下麥的位置，以便自已的聲音能夠更加清晰，道：“過完年就覆婚。”
張澄直瞥溫虞，溫虞不動聲色，只是嘴角怎麽都壓不住。
主持人總算回過味兒來了：“您的意思是……白月光就是前妻，那位溫二小姐？”
林彥青：“閱讀理解不錯。”
“哈哈，”主持人笑得幹巴，“那真是恭喜林總。”
“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主持人：“？”
林彥青手一擡：“白月光小姐就是那位。”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林彥青手指的方向，溫虞大大方方地擺了擺手，問：“要采訪一下我嗎？”
眾人：“……”
“免費的，”溫虞身家擺在這兒，確實有資格居高臨下說這話，“賬記在林彥青頭上。”
眾人：“。”
真有意思，貴圈真亂。
溫虞只打了這麽一個岔，為了不影響她們後面工作，便跟著張澄走了出去，在外面等人。
順便給各位工作人員訂了豪華晚餐，就當是耽誤她們幾分鐘的賠罪。
林彥青出來後，在沙發上捉到一個窩成一團的溫虞，拎著人朝外走。
“聽說你是跟謝姝過來的。”
“她來找她姐。”溫虞說。
“少跟她玩兒。”林彥青坐在主駕駛上，看餐廳地址。
溫虞：“為什麽？”
“她喜歡她姐。”
“嗯？”溫虞沒明白，“所以呢？”
林彥青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溫虞頓時想到那年夏天，泳池，她抱著林彥青，皮肉磨蹭，氣氛暧昧時，她說的那句“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戀姐吧？”溫虞一下支楞起已來。
林彥青不答。
“你本來就比我大，我那時候說的那種話，你就應該接，‘我本來就是你姐姐’，然後再撩我一下。”溫虞說得眉飛色舞，手把手教林彥青怎麽撩自已，“逼我叫你一聲姐姐，我假裝推拒，最後從了，你看，這不是很好！”
林彥青都聽笑了，剛好要等一個漫長的紅燈，便扭頭看向溫虞：“你很期待這種情節嗎？”
溫虞：“還好吧，就是偶爾想一下。”
“那今晚我們回去演一下。”
“那不要，
“不純愛。”
“嗯？”
“太黃/暴了。”
林彥青笑出聲。
紅燈結束，林彥青繼續開車，溫虞那邊沒了聲，也
又是一個紅綠燈，沒等林彥青扭頭看人，耳邊忽然吹過一道熱氣。
她。
林彥青耳邊炸開一朵小小的，只屬於她的煙花。
半邊身子都麻了。
溫虞說完就退開，留她一個人心裏劈裏啪啦。回味時間太長，紅燈眨眼而過，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林彥青把車停在了一邊車位上。
溫虞：“怎麽停下了？”
林彥青深呼吸。
溫虞意識到什麽：“林彥青，你該不會真被我撩到了吧？”
林彥青解開安全帶。
哢噠一聲，溫虞都樂了：“你好不禁撩啊！”
不禁撩的某人話少行動大，按著人就是一頓親，溫虞邊親邊笑，氣都喘不勻，林彥青只好時不時歇一下。
溫虞見縫插針道：“你臉好紅。”
林彥青：“賴你。”
“這麽喜歡我叫你姐姐？”
“你叫什麽我都喜歡。”
“好的寶寶。”
林彥青親一下。
“老婆。”
林彥青再親一下。
“林彥青。”
林彥青按著溫虞，溫柔地繼續剛剛停歇的吻。
到後面，溫虞身子直抖，情不自禁挺腰，林彥青註意到了，手順著羽絨服滑進去，還沒做什麽，就被溫虞按住。
“吃飯。”溫虞直喘。
“你餓死鬼投胎？”
“你不是？”溫虞舉起已林彥青亂動的手。
林彥青親了親溫虞的眼角，重新開車上路。
一頓飯吃完，再邪的火也歇了，胃裏暖和，人也舒暢，開車回家路上，溫虞一時興起已，問：“高中是不是都放假了？”
“嗯？”
“快過年了。”
林彥青掉了個頭。
溫虞：“不回家了？”
林彥青：“你說這些不就是想回學校看看？”
“喲，寶寶真懂我。”溫虞嘴甜。
“少貧。”
話是這麽說，但林彥青嘴角就沒下去過。
兩人把車停在校外。
林彥青給校長打了個電話，門衛很快放她們進去，兩人牽著手走在小道上，一旁的教室還亮著燈。
“還學呢。”溫虞感慨。
“這些應該都是高三生吧。”
“咱們那時候放假也這麽晚嗎？”
“沒有，那時候咱們還挺輕松。”
兩人這麽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腳下積雪嘎吱響，挺有節奏。
“確實輕松，我記得我還逃過課。”溫虞說。
“嗯？”
“也不算逃課？就是高一那時候，我說我肚子疼，要去醫務室，但我只是想出來堆雪人。”
“這算逃課。”
“那你也逃課了。”溫虞說。
林彥青沒聽懂。
“我堆雪人的時候看見你了。”
兩人走到了校園後邊的好學湖旁。
“我當時是在這兒堆的雪人。”溫虞跺了跺腳，“你站在那邊。”
溫虞指著湖心亭。
林彥青有點印象了。
“教室太熱，我腦子容易不清醒，所以喜歡到這邊背書。”林彥青解釋。
“哦，我記得你當時背的是赤壁賦。”
“你不要夾帶私貨。”
溫虞又哦了聲。
林彥青好笑又好氣地揉了一把溫虞的臉。
“我自已都不記得我背的什麽了。”林彥青說，“我那時候怎麽沒看見你？”
“我沒聲音，你怎麽會看見我？”溫虞就地蹲下，開 始堆雪人。
林彥青搭手。
“但是我知道不少人會在這兒堆雪人。”她說。
林彥青背完書後喜歡走這條路回教室，某天她註意到拐角處立著一個小雪人，起已初沒在意。
直到——
第二天變成了二個。
第三天變成了三個。
第四天，第一個雪人被推翻重建。
以此輪回。
那時候快放假了，學校對學生管得不嚴，加之晚上有很多社團開社，自由活動的人不少，林彥青也沒把這事兒往心裏記，只當是有人閑的慌。
後面她發現這幾個雪人都在看湖心亭。
某次下學，她在這三個雪人旁堆了一個新的雪人。
隔天晚上，那三個雪人只剩下一個全新的小雪人，立在她堆的雪人旁。
一對似的。
林彥青覺得有意思，決定第二天晚上空出一段時間不背書，看看是誰和她玩堆雪人的把戲。
只可惜那晚下大雪，湖心亭被封，她也沒見到人。
這事兒不大，算是校園生活的零星點綴，林彥青也沒想著拿出來說，只專心幫溫虞堆雪人。
堆得跟畢加索的畫似的。
兩人看著三庭五眼分布在天涯海角的雪人，默契起已身離開。
“可以當校園恐怖傳說了。”溫虞點評。
林彥青：“抽象美也是一種美。”
“那這可真抽象。”
說完，溫虞笑出聲：“應該拍個照片來著。”
“那現在回去拍？”
“不了，我來這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彥青挑眉：“什麽目的？”
“緬懷青春。”
“真有情調。”
“你不懂。”溫虞說。
這句話並不是簡單調笑，而是林彥青真的不懂溫虞在說什麽。
溫虞垂眼看著被凍得皴紅的手，想到十三年前的冬天。
她並不喜歡堆雪人，但看著湖心亭中的女生，總是不自覺停留很長時間。
距離很遠，她看不清她的臉。
三個雪人堆來堆去也沒意思，在溫虞終於要膩歪的時候，她發現多了第四個雪人。
於是她把三個雪人推翻，在第四個雪人旁邊堆了一個全新的雪人。
溫虞忽然想認識一下那個女生。
隔天晚上，大雪，溫虞踩著點過去，沒見到人。
心頭那股莫名的期待落空，也沒激起已什麽水花，溫虞瞅了眼被大雪掩埋的兩個雪人，幫它們魂歸土兮。
回去路上，溫虞和一人擦肩而過，她走出十來步，心頭一動，轉身看去。
那女生立在新鮮出爐的雪人屍體旁，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察覺到她目光似的，回頭看來。
溫虞終於看清了這個女生的臉。
唇紅齒白，瞳眸清澈，和她對視時，會讓人有種被認真對待的錯覺。
但那女生只掠了她一眼，便從另一條路離開。
溫虞摸了摸自已的耳罩和口罩，心想，這個女生光著臉，不怕冷嗎？
回去路上，溫虞在校優秀表彰墻上看到了剛剛的人。
林彥青。
她叫林彥青。
溫虞向來是想什麽做什麽。
她想和這個女生做朋友。
但連日在雪裏跑來跑去，她的身子受不住，居家學了一學期，一直沒把這個願景落實。
高二開學，她看著分班名冊上位列第一的名字，眨了眨眼。
原來的願景發酵了一學期，萌芽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溫虞不太懂，但看著這個名字就歡喜。
她對班主任說：“我要和她當同桌。”
於是故事開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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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林彥青回答得很從容, “她嘴都要笑咧了。”
溫虞一聽這話，在後頭笑出聲。
采訪室較為安靜，所有人都輕手輕腳, 溫虞這聲音便很突兀, 主持人看來時, 溫虞正背過身去止住笑。
主持人沒認出人，但林彥青只看個頭發絲都能知道這人姓溫名虞, 眉目不自覺柔和。
副導以為是什麽無關人員，壓著步子走來, 要把人趕出去。張澄攔住他, 這時候溫虞也側身看來, 用嘴型說不好意思。
張澄低聲：“這位是溫二小姐。”
溫虞補充：“剛剛主持人嘴裏的前妻。”
副導：“……”
主持人不知道這一出，專業素養讓她把註意力又移到問題上。顯然剛剛的回答並不能讓她滿意——頂多帶了點幽默效果——她想挖出點別的爆點。
於是又問：“傳言林總有個暗戀十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請問傳言屬實嗎？”
主持人多數帶了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技能，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 這類問題自然也不在話下。
她笑著補充：“離婚後，林總有考慮追白月光嗎？”
所有人都看向林彥青, 而副導卻是暗戳戳地瞥了眼最後邊的溫虞，有點想叫停。
當著人家前妻的面兒問這些，在某種意y上來說，也是很勇氣可嘉了。
“第一個問題, 假的。”林彥青回答的時候，眼神落在溫虞身上。
主持人早料到林彥青不一定會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轉圜道：“您是說沒有這個人嗎？”
林彥青：“有這個人。”
主持人沒想到話題峰回路轉，於是緊接著問：“那為什麽說是假的？”
“因為已經結婚了。”
眾人一驚, 主持人話筒都往前伸了十厘米：“也就是說，您現在已經和白月光結婚了？”
“倒也不是, ”林彥青笑笑，“離婚了。”
溫虞抱臂靠著墻，看看這人能怎麽編扯。
主持人懵了：“……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林彥青主動cue流程：“至於第二個問題……”
“已經追到手了。”她調了一下麥的位置，以便自已的聲音能夠更加清晰，道：“過完年就覆婚。”
張澄直瞥溫虞，溫虞不動聲色，只是嘴角怎麽都壓不住。
主持人總算回過味兒來了：“您的意思是……白月光就是前妻，那位溫二小姐？”
林彥青：“閱讀理解不錯。”
“哈哈，”主持人笑得幹巴，“那真是恭喜林總。”
“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主持人：“？”
林彥青手一擡：“白月光小姐就是那位。”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林彥青手指的方向，溫虞大大方方地擺了擺手，問：“要采訪一下我嗎？”
眾人：“……”
“免費的，”溫虞身家擺在這兒，確實有資格居高臨下說這話，“賬記在林彥青頭上。”
眾人：“。”
真有意思，貴圈真亂。
溫虞只打了這麽一個岔，為了不影響她們後面工作，便跟著張澄走了出去，在外面等人。
順便給各位工作人員訂了豪華晚餐，就當是耽誤她們幾分鐘的賠罪。
林彥青出來後，在沙發上捉到一個窩成一團的溫虞，拎著人朝外走。
“聽說你是跟謝姝過來的。”
“她來找她姐。”溫虞說。
“少跟她玩兒。”林彥青坐在主駕駛上，看餐廳地址。
溫虞：“為什麽？”
“她喜歡她姐。”
“嗯？”溫虞沒明白，“所以呢？”
林彥青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溫虞頓時想到那年夏天，泳池，她抱著林彥青，皮肉磨蹭，氣氛暧昧時，她說的那句“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戀姐吧？”溫虞一下支楞起已來。
林彥青不答。
“你本來就比我大，我那時候說的那種話，你就應該接，‘我本來就是你姐姐’，然後再撩我一下。”溫虞說得眉飛色舞，手把手教林彥青怎麽撩自已，“逼我叫你一聲姐姐，我假裝推拒，最後從了，你看，這不是很好！”
林彥青都聽笑了，剛好要等一個漫長的紅燈，便扭頭看向溫虞：“你很期待這種情節嗎？”
溫虞：“還好吧，就是偶爾想一下。”
“那今晚我們回去演一下。”
“那不要，
“不純愛。”
“嗯？”
“太黃/暴了。”
林彥青笑出聲。
紅燈結束，林彥青繼續開車，溫虞那邊沒了聲，也
又是一個紅綠燈，沒等林彥青扭頭看人，耳邊忽然吹過一道熱氣。
她。
林彥青耳邊炸開一朵小小的，只屬於她的煙花。
半邊身子都麻了。
溫虞說完就退開，留她一個人心裏劈裏啪啦。回味時間太長，紅燈眨眼而過，為了生命安全著想，林彥青把車停在了一邊車位上。
溫虞：“怎麽停下了？”
林彥青深呼吸。
溫虞意識到什麽：“林彥青，你該不會真被我撩到了吧？”
林彥青解開安全帶。
哢噠一聲，溫虞都樂了：“你好不禁撩啊！”
不禁撩的某人話少行動大，按著人就是一頓親，溫虞邊親邊笑，氣都喘不勻，林彥青只好時不時歇一下。
溫虞見縫插針道：“你臉好紅。”
林彥青：“賴你。”
“這麽喜歡我叫你姐姐？”
“你叫什麽我都喜歡。”
“好的寶寶。”
林彥青親一下。
“老婆。”
林彥青再親一下。
“林彥青。”
林彥青按著溫虞，溫柔地繼續剛剛停歇的吻。
到後面，溫虞身子直抖，情不自禁挺腰，林彥青註意到了，手順著羽絨服滑進去，還沒做什麽，就被溫虞按住。
“吃飯。”溫虞直喘。
“你餓死鬼投胎？”
“你不是？”溫虞舉起已林彥青亂動的手。
林彥青親了親溫虞的眼角，重新開車上路。
一頓飯吃完，再邪的火也歇了，胃裏暖和，人也舒暢，開車回家路上，溫虞一時興起已，問：“高中是不是都放假了？”
“嗯？”
“快過年了。”
林彥青掉了個頭。
溫虞：“不回家了？”
林彥青：“你說這些不就是想回學校看看？”
“喲，寶寶真懂我。”溫虞嘴甜。
“少貧。”
話是這麽說，但林彥青嘴角就沒下去過。
兩人把車停在校外。
林彥青給校長打了個電話，門衛很快放她們進去，兩人牽著手走在小道上，一旁的教室還亮著燈。
“還學呢。”溫虞感慨。
“這些應該都是高三生吧。”
“咱們那時候放假也這麽晚嗎？”
“沒有，那時候咱們還挺輕松。”
兩人這麽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腳下積雪嘎吱響，挺有節奏。
“確實輕松，我記得我還逃過課。”溫虞說。
“嗯？”
“也不算逃課？就是高一那時候，我說我肚子疼，要去醫務室，但我只是想出來堆雪人。”
“這算逃課。”
“那你也逃課了。”溫虞說。
林彥青沒聽懂。
“我堆雪人的時候看見你了。”
兩人走到了校園後邊的好學湖旁。
“我當時是在這兒堆的雪人。”溫虞跺了跺腳，“你站在那邊。”
溫虞指著湖心亭。
林彥青有點印象了。
“教室太熱，我腦子容易不清醒，所以喜歡到這邊背書。”林彥青解釋。
“哦，我記得你當時背的是赤壁賦。”
“你不要夾帶私貨。”
溫虞又哦了聲。
林彥青好笑又好氣地揉了一把溫虞的臉。
“我自已都不記得我背的什麽了。”林彥青說，“我那時候怎麽沒看見你？”
“我沒聲音，你怎麽會看見我？”溫虞就地蹲下，開 始堆雪人。
林彥青搭手。
“但是我知道不少人會在這兒堆雪人。”她說。
林彥青背完書後喜歡走這條路回教室，某天她註意到拐角處立著一個小雪人，起已初沒在意。
直到——
第二天變成了二個。
第三天變成了三個。
第四天，第一個雪人被推翻重建。
以此輪回。
那時候快放假了，學校對學生管得不嚴，加之晚上有很多社團開社，自由活動的人不少，林彥青也沒把這事兒往心裏記，只當是有人閑的慌。
後面她發現這幾個雪人都在看湖心亭。
某次下學，她在這三個雪人旁堆了一個新的雪人。
隔天晚上，那三個雪人只剩下一個全新的小雪人，立在她堆的雪人旁。
一對似的。
林彥青覺得有意思，決定第二天晚上空出一段時間不背書，看看是誰和她玩堆雪人的把戲。
只可惜那晚下大雪，湖心亭被封，她也沒見到人。
這事兒不大，算是校園生活的零星點綴，林彥青也沒想著拿出來說，只專心幫溫虞堆雪人。
堆得跟畢加索的畫似的。
兩人看著三庭五眼分布在天涯海角的雪人，默契起已身離開。
“可以當校園恐怖傳說了。”溫虞點評。
林彥青：“抽象美也是一種美。”
“那這可真抽象。”
說完，溫虞笑出聲：“應該拍個照片來著。”
“那現在回去拍？”
“不了，我來這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彥青挑眉：“什麽目的？”
“緬懷青春。”
“真有情調。”
“你不懂。”溫虞說。
這句話並不是簡單調笑，而是林彥青真的不懂溫虞在說什麽。
溫虞垂眼看著被凍得皴紅的手，想到十三年前的冬天。
她並不喜歡堆雪人，但看著湖心亭中的女生，總是不自覺停留很長時間。
距離很遠，她看不清她的臉。
三個雪人堆來堆去也沒意思，在溫虞終於要膩歪的時候，她發現多了第四個雪人。
於是她把三個雪人推翻，在第四個雪人旁邊堆了一個全新的雪人。
溫虞忽然想認識一下那個女生。
隔天晚上，大雪，溫虞踩著點過去，沒見到人。
心頭那股莫名的期待落空，也沒激起已什麽水花，溫虞瞅了眼被大雪掩埋的兩個雪人，幫它們魂歸土兮。
回去路上，溫虞和一人擦肩而過，她走出十來步，心頭一動，轉身看去。
那女生立在新鮮出爐的雪人屍體旁，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察覺到她目光似的，回頭看來。
溫虞終於看清了這個女生的臉。
唇紅齒白，瞳眸清澈，和她對視時，會讓人有種被認真對待的錯覺。
但那女生只掠了她一眼，便從另一條路離開。
溫虞摸了摸自已的耳罩和口罩，心想，這個女生光著臉，不怕冷嗎？
回去路上，溫虞在校優秀表彰墻上看到了剛剛的人。
林彥青。
她叫林彥青。
溫虞向來是想什麽做什麽。
她想和這個女生做朋友。
但連日在雪裏跑來跑去，她的身子受不住，居家學了一學期，一直沒把這個願景落實。
高二開學，她看著分班名冊上位列第一的名字，眨了眨眼。
原來的願景發酵了一學期，萌芽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溫虞不太懂，但看著這個名字就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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