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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想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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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想離婚?

溫虞那句斬釘截鐵的“離婚!必須離婚!”陡然把林彥青的錯覺給撞破。

林彥青想進去把她那張叭叭的小嘴給縫起來。

“哢噠”一聲輕響,門被推開,動靜不大,沒惹起房內人的註意。

溫虞正盤腿窩在沙發裏,捧著手機看得聚精會神。

窗簾沒拉,落地窗外水汽連綿看不明晰,房間裏只開了壁燈,薄薄的光線斜斜打在她的身側,給她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邊。

她仿佛是這個房間內唯一的光源。

林彥青楞了下,沒有走進來,只是斜倚在門上。

溫虞張嘴又開始叭叭:“離!姐妹必須離!”

顯然,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離婚”跟她本人沒什麽直接關系。

林彥青繃緊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她聽見溫虞手機裏傳出一道女聲。

聲音帶著直播間特有的吵鬧雜音:“……我跟她是高中同學,我大學畢業後在外面打拼了幾年,後來家裏介紹她和我相親,雙方都覺得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就這麽結了婚。”

聽著是什麽情感咨詢博主的直播間。

“七年了,就是搭夥過日子,沒感情基礎,我發現我受不了這樣的婚姻生活,沒意思,我想離婚。”女人說。

林彥青皺眉。

“可昨天我收拾書房,發現她鎖在抽屜最底下的一本舊日記,”女人的聲音有些變化,猶豫又難以置信,“那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我。從高中第一次見面,到後來結婚,她說她暗戀了我整整十年,結婚根本不是家裏逼的,是她自己求來的機會。”

林彥青站不住了,覺得背後的門上長了刺,刺得她虛張聲勢的皮洩了氣,她幾乎要以為對面那人的妻子是自己失散許久的難姐難妹。

溫虞還對著手機興致勃勃追問:“所以呢所以呢?”

“我現在不清楚這婚我還要不要離,我感覺腦子一團亂……”

直播間裏的情感博主說話:“你喜歡她嗎?”

“……我不清楚,但是這個婚姻我不想繼續了,可她喜歡我這麽多年,我覺得離婚很對不起她。”女人說。

溫虞聽得極其投入,眉頭蹙著,一臉恨鐵不成鋼,手指摁著鍵盤語音輸入文字。

“她暗戀你是她的事,婚姻又不是暗戀大賽頒獎現場,你覺得沒意思,那就離!拖著對誰都不好,她喜歡你又不是你喜歡她,憑什麽要你搭進去一輩子遷就她這份心意?”

她的語氣幹脆利落,帶著點旁觀者清的理所當然,仿佛在剖析一個與己無關的命題。

彈幕發出去,立馬引起一大片應和。

林彥青聽得清清楚楚,心不甘情不願,只想把這人的嘴給堵上。

直播間裏的女人還在說話,溫虞饒有興致聽著,剛發表了一大段“真知灼見”,她覺得可以獎勵自己這張嘴一點甜的,於是起身要往外走。

廚房好像還有廚師下午烤的司康。

只是一擡眼,就和站在門口的林彥青對上視線。

林彥青臉色蒼白,唇色極淡,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身形單薄如紙,平日裏浸水的瞳仁隱在黑暗中,看不明晰。

跟個女鬼一樣。

溫虞嚇了一大跳:“林彥青!”

林彥青聲音有些堵:“嗯。”

溫虞踩著拖鞋往外走:“你神經啊!大晚上不睡覺站我門口幹什麽?”

“你擱這兒站多久了?不冷?”她走到林彥青身邊,伸手摸了摸後者的胳膊,冰冷,一看就站了很久,“趕緊回去。”

林彥青沒有回答,只是喊人:“溫虞。”

聲音不高,卻像碎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帶著伶仃冷意。

溫虞被喊得渾身一涼:“幹嘛?”

兩人站得極近,林彥青的目光鎖在她臉上,一字一頓地問:“和我結婚,有意思嗎?”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溫虞有些懵,她花了足足三秒鐘才把林彥青的問題和她剛才激情點評的直播案例聯系起來。

“啊?”她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說什麽玩意呢?你都聽到了?”

“你不覺得剛才那個案例和我們很像嗎?”

溫虞:“沒覺得。”

人家那相親起碼當時看對眼了,她們則是硬邦邦的聯姻,硬得跟紙殼板一樣,水一沖還會爛。暗戀是一點沒有,明恨倒是不少,也就結婚七年這一點對上了。

而且溫虞沒有從別人的生活找自己的感悟的癖好,不同人過不同日子,別人的生活看看得了,她都不過腦。

林彥青卻還不放棄:“所以,和我結婚有意思嗎?”

溫虞奇怪地看了林彥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麽會問出這種蠢問題”,同時也意味著否定。

林彥青剛要松一口氣,就聽溫虞理所當然道:“有意思啊,怎麽沒意思?互相盼著對方早點死,最好還是對方先死,這樣自己就能名正言順繼承遺產,多有意思。”

林彥青:“……”

她到底在期待這張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溫虞說著,閑閑撩起林彥青臉側的發絲,繼續補刀:“這難道不是我們結婚的最大樂趣所在?”

林彥青猛地攥住溫虞的手,溫虞也沒帶怵的,等著這女人懟回來。

預想中的反駁並沒有到來,林彥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潭似的眼眸裏沈澱著一團難以捉摸的暗潮。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既沒有惱怒,也沒有慣常的嘲諷,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沈寂。

這沈寂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讓溫虞感到一絲莫名的心虛和不自在。

溫虞被這沈默弄得有點發毛:“啞巴了你。”

“我生氣了。”林彥青輕聲說。

溫虞:“?”

什麽生氣?生什麽氣?

“你和我結婚就盼著這個?”林彥青音若游絲,勾的溫虞後脖子一涼。

沒等溫虞有什麽回應,林彥青又道:“那我現在死給你看。”

說完,林彥青松開手,朝著室內陽臺走去。

溫虞沒反應過來,楞楞站在門口,陽臺門猛地被拉開,冷風裹挾細雨兜頭打來,溫虞一激靈,趕緊走過去,卻還是慢一步,林彥青已經靠在了欄桿邊上。

溫虞:“林彥青!”

林彥青轉頭看來,帶著笑:“二樓而已,看把你嚇的。”

語氣倒是恢覆了以前的欠兒勁,但行為可不是這麽一回事,在溫虞印象裏,這人也就嘴上不著調點,行為上可是絲毫沒有行差踏錯,更別說在發燒的情況下,穿著睡衣淋著雨,要從二樓跳下去。

犯什麽病!腦子燒壞了!

溫虞不能理解,快步走過去把人扯回來:“有必要嗎你,不就是開個玩笑,以前又不是沒說過,這次怎麽這麽大反應。”

林彥青被拉得一個趔趄,另一手抓住了欄桿,沒再動。

溫虞去掰她的另一個手,滿頭滿臉都是雨,狼狽不堪,像是原本蓬松的長毛貓淋成了細條。林彥青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下一秒胳膊便挨了一爪子。

“你笑個屁!”溫虞大喊。

林彥青一楞,她看見溫虞眼眶紅了,不知道是不是眼裏進了雨水激的。

她擡手摸上溫虞的眼皮,垂頭時發絲落在溫虞臉上,溫虞躲開,發了狠勁去拽她的胳膊,強硬拉著她朝屋內走。

林彥青這次沒反抗,老老實實被溫虞塞進了浴室。

熱水被打開,溫虞反手就開始扒林彥青的衣服,林彥青很順從,濕噠噠的睡衣被丟在地上,溫虞拿著淋浴頭朝林彥青身上噴。

嘴裏還罵罵咧咧:“大晚上犯什麽病?趕緊沖沖澡,你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你不清楚?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折騰我的,來我房間找死,你就是故意的……林彥青,你個壞女人。”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林彥青察覺到什麽,雙手捧起溫虞的臉,一怔。

……溫虞在哭。

“看什麽看!”溫虞一巴掌打開林彥青的手,抹了下眼,“混賬東西,要死死遠點,死我面前算什麽事,到時候我怎麽和家裏人解釋?你因為一個玩笑受不了打擊死了?那我是不是千古罪人還得給你陪葬啊。”

一看見溫虞的眼淚,林彥青就後悔了,她知道自己做得過了,想解釋,卻無從說起。

因為她本來就是想嚇溫虞的,讓她嘴上把點門。

只是沒想到會把人弄哭。

她以為溫虞會打自己幾下罵自己一頓,抑或去溫瑛環那兒控訴她的無理取鬧,就是沒料到這個反應。

“你說,你氣什麽?!”溫虞把淋浴頭掛在墻上,抱臂盯著林彥青,“你以前不會是這個反應,還問我什麽結婚有沒有意思,我們結婚的原因你我都清楚,根本談不上這些有的沒的。”

溫虞慢慢冷靜下來了,覺得自己抓到了苗頭,冷笑:“林彥青,你是不是覺得和我結婚沒意思,想離婚了?鬧這麽一出,是想逼我,對嗎?”

林彥青一楞,一開始聽到她“死不死”言論激起的無名火以及無力感、還有看見溫虞落淚的心疼,奇異地被這反問蘊含的荒謬感沖淡。

她幾乎啼笑皆非。

林彥青捏住溫虞的臉:“溫大小姐,做什麽美夢呢,我們倆要是離婚,牽扯的股權置換、資產分割、家族合作項目,哪一樣不得驚得董事會翻個底朝天?你覺得我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嫌命太長,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溫虞下意識逮著一個點回懟:“你不就是嫌命長要跳樓嗎?”

“我逗你的。”

溫虞踹了林彥青一腳,將信將疑。

她可還記著林彥青心裏有人呢,鬼知道這女人鬧這麽一出是不是試探她底線,好為了以後離婚讓三兒上位。

“撒開,我要出去。”溫虞側頭躲開林彥青的手,轉身要開浴室的門。

林彥青一把將人拉回。

“渾身都濕了,先沖個澡。”

“我不要和你一起洗!”

“你要。”

林彥青手剛搭上溫虞的腰,溫虞身子便軟了一半,但另一半身子依舊比過年的豬還難摁,林彥青廢了點勁才把溫虞衣服給扒了。

溫虞氣喘籲籲靠在林彥青懷裏,張嘴咬在後者肩上,林彥青說了什麽,她沒聽清,水聲太大,於是她側頭問:“你是不是罵我呢?”

林彥青捏了一把她的腰,惹得溫虞跟條魚一樣亂扭。

林彥青嘆氣:“……你什麽時候能長點心。”

溫虞:“我長你個頭。”

林彥青:“……”

算了,對頭彈琴。

兩人一通收拾完出來,才發現陽臺門沒關,床都被雨淋濕了一大半,溫虞瞪了林彥青一眼,林彥青輕咳一聲,去找管家收拾。

今晚兩人又睡在一個被窩,但這次溫虞死活不讓林彥青碰,中間用枕頭堆了條楚河漢界。

真是把人給惹毛了,林彥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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