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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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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訊

老仆的聲音剛落,屋內暖意仿佛瞬間被抽走幾分。蕭驚瑞松開程獨毓的手腕:“秦公子?哪個秦公子?宮裏的消息……趙琰的人?”

程獨毓已斂了神色,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頓:“去看看。素微,護著淩櫟。”

素微應聲從外間進來,悄步退至裏屋門口,手按在腰間短刃上。程獨毓與蕭驚瑞一前一後走出正屋,院門口立著個青衫公子,身形清瘦,眉眼溫和,見二人出來,拱手行禮:“在下秦弦,奉麗貴妃娘娘密令,給程先生與蕭郡主送消息。”

蕭驚瑞挑眉:“麗貴妃娘娘?趙琰的生母?她會給我們送消息?”這麗貴妃在宮中向來低調,雖誕下皇子趙琰,卻鮮少參與前朝紛爭,只一心守著自己的宮殿,在眾人眼中不過是個安分守己、甚至有些怯懦的妃嬪,此刻竟會派人送來密信,實在反常。

秦弦從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雙手奉上:“娘娘說,趙琰今日晨間在宮中發難,稱永定門軍械庫被炸系蕭府與程先生聯手所為,更指鄧家苗女為內應,已請旨徹查蕭府與程先生別院。”他頓了頓,補充道,“宮裏這些年本就子嗣雕零,皇子公主加起來也不過六位,麗貴妃娘娘一心盼著殿下能安穩度日,可五殿下近來的舉動,實在讓她寢食難安。”

程獨毓接過密信,指尖觸到信紙微涼,展開一看,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確是麗貴妃手筆。信中內容與秦弦所說一致,末尾另添一句:“趙琰欲借查案搜捕鄧氏,以挾程君,速轉移,宮中有變,暫難相護。”

“貴妃為何幫我們?”蕭驚瑞不解,“她與趙琰母子一體,沒道理拆自己兒子的臺。”宮裏人都知道,麗貴妃當年為了能誕下皇子,可是想盡了辦法,對趙琰更是寄予厚望,如今怎會反過來提醒他們避開趙琰的鋒芒?

秦弦垂眸:“娘娘只求殿下安穩,卻不願他行險招逼反朝臣。趙琰私藏軍械本就犯了忌諱,如今又想借搜捕之名鏟除異己,娘娘恐他引火燒身,更怕……傷及無辜。”他話鋒微頓,“鄧姑娘是無辜的,不是嗎?況且娘娘與其他妃嬪一樣,只當宮裏子嗣稀少是爭寵內鬥所致,只盼著殿下別惹出大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宮裏好好活下去。”

程獨毓將密信湊到燭火邊點燃,灰燼隨風飄散:“貴妃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這消息,未必是福。”麗貴妃的心思或許單純,可她身處深宮,早已被局勢裹挾。

“先生的意思是……”秦弦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趙琰請旨徹查,動靜必大,此時任何人靠近我們,都可能被他視作同黨。你敢在這時候上門,要麽是貴妃真有底氣護你,要麽……是有人想借你的‘宮訊’,坐實我們與宮中勾結的罪名。”程獨毓目光銳利如刀,“貴妃若真要幫,不會讓你親自來。”一個不慎,秦弦這條命,還有麗貴妃那點可憐的念想,都會化為泡影。

秦弦臉色微變,剛要開口,院墻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呵斥:“搜!仔細搜!程獨毓與蕭驚瑞定在附近!”

蕭驚瑞臉色一沈:“來得真快!是趙琰的禁軍!”看來趙琰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秦弦急道:“我並非有意引他們來!許是……許是出宮時被盯上了!”他出宮前特意繞了好幾條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程獨毓當機立斷:“素微,帶淩櫟從後院密道走,去城西藥谷,找谷主暫避。蕭驚瑞,跟我走前院側門,引開他們。”

“那你呢?”蕭驚瑞抓住她手臂,“秦弦怎麽辦?”

“他是貴妃的人,趙琰暫時不敢動他。”程獨毓推她一把,“快走!別讓淩櫟再受驚。”鄧淩櫟經歷了昨日的驚嚇,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素微已從裏屋抱出尚在熟睡的鄧淩櫟,對秦弦道:“秦公子,委屈你留在此處應付片刻。”說罷帶鄧淩櫟往後院疾走,腳步輕快,很快便消失在庭院深處。

程獨毓與蕭驚瑞剛繞到側門,禁軍已撞開院門,為首校尉看到二人,厲聲喝道:“抓住她們!”

程獨毓拉著蕭驚瑞沖出側門,腳下借力躍上墻頭,蕭驚瑞緊隨其後。二人落在巷中,程獨毓回頭望了眼追來的禁軍,對蕭驚瑞道:“往東城跑,那裏巷子密,能甩開他們。”

蕭驚瑞點頭,與她並肩疾奔。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程獨毓卻忽然停住腳步,蕭驚瑞不解:“怎麽了?”

程獨毓望向巷子盡頭那抹熟悉的身影,眸色驟沈——那人穿著禁軍服飾,對著她們微微頷首,腰間銅牌在晨光下閃著冷光,正是趙琰身邊最得力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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