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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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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洱城的清晨帶著西南小鎮特有的濕潤。

姜晚抱著熟睡的小荷,從後院圍墻上一躍而入,無聲無息落入院中,尋到小荷的房間,從虛掩的窗戶潛入,將孩子放在臥室的小床上,順手給孩子蓋上被子,這才悄然離去。

謝臨站在巷口,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等姜晚出來,兩人默契地沿著青石板路走去林氏艾灸館。

林默和老潮分別去送小佳和丫丫回家,他們距離近,比謝臨和姜晚早一步回到林氏艾灸館。

忙了一夜,四個人都是又累又餓。

林默沏了一壺茶,又拿了些烤熱的米粿、乳扇沙琪瑪之類的小食,放在茶桌上。四個人圍著茶桌,一邊填飽肚子,一邊聽林默講述他救三個孩子的前因後果。

“那是個下弦月的夜晚,”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我照例在子時去湖心采集夜露艾——這種艾草只在無月夜的露水中綻放。”

林默描述著那晚的情景:洱湖水面平靜如鏡,他劃著小船來到湖心那片野生艾草叢,正當他彎腰采艾時,水面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漣漪。

“我起初以為是魚群,直到看見那只手。”林默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水痕,“一只灰白的手從水下伸出,抓向岸邊垂柳的枝條。”

姜晚屏住呼吸,她看見謝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茶杯。

“我潛入水中跟蹤,發現那根本不是活物。”林默的瞳孔在燈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而是一具被煉制過的屍體,手裏攥著一張寫滿符咒的油紙,正往岸邊游去。”

謝臨若有所思:“是‘借屍傳咒’,水鬼難道也會用符咒?”

林默搖頭:“據我所知,水鬼並不懂符咒之類的術法。我跟著它來到南岸的蘆葦蕩,看見它從水裏出來,把油紙塞進一戶人家的門縫。第二天,那家的孩子就失蹤了——正是小荷。”

謝臨眉頭緊鎖:“為何當時不阻止?”

“我當時並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林默苦笑一聲,“只跟著那具屍體,想查到幕後之人,不料那屍體潛回水中後,突然爆炸,濺出的黑水腐蝕性極強,我被黑水所傷,養傷期間,得知又有兩個孩子失蹤……”

“……我這些時日調查了三個孩子失蹤前的行蹤,發現他們都去過了洱城藝術中心舉辦的畫展……”

藝術中心舉辦的畫展?

姜晚驚訝道:“洱城藝術中心舉辦的哪場畫展?”

林默:“只有一場畫展,就是當代水墨意境展。”

正是沈一舟來洱城受邀參加的那個畫展!

姜晚和謝臨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繼續聽林默講述。

“我在晚上,順著地下暗道潛入藝術中心,在後面院子裏的古井裏,發現了這個,”林默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粒發黑的種子,“夢魘草的種子,服用後會讓人陷入沈睡,方便水鬼標記。”

謝臨接過種子,指尖立刻感到一陣刺痛:“這不是普通夢魘草……”

“混合了水鬼毒的變種,”林默神色凝重,“更可怕的是,那家藝術中心後院的古井,直通洱湖。”

接下來的七天,林默晝夜監視著洱城藝術中心。

終於在第七天深夜,他看到一個戴著口罩,從頭到腳都罩在黑色袍子裏的女人——將三個昏睡的孩子送進井中。

“我尾隨而下,發現井底連通著一個水下洞穴,”林默的聲音越來越低,“那裏有個祭壇,三個孩子被固定在石柱上,手腕上已經浮現黑痕。”

“我救下孩子,但驚動了守衛的水鬼。”林默摸了摸肋下另一處傷疤,“帶著三個昏迷的孩子,我無法正面抗衡,只能啟動應急傳送陣,把他們送到我早先準備好的水下密室。”

他後來又派傀儡娃娃去了小荷家,是想要查找那張油紙符箓,正好被姜晚和謝臨看到,這才有了接下來發生的那些事情。

謝臨突然擡頭:“那個戴口罩的女人……”

“她對藝術中心很熟悉,”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我猜測她很有可能是藝術中心的工作人員。”

房中陷入靜默。

“先回真武觀。”謝臨簡短地說,“這事不簡單,找老頭子商量一下,林默,潮叔,你們也隨我一起去吧。”

林默:“說來我也該去拜見玄靈子道長。”

老潮則搖搖頭:“那老道士一見到我,肯定要拉著我跟他拼酒,這事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還是回我的湖心島。”

謝臨自然也不會勉強老潮,於是三個人離開艾灸館,叫了輛車,去了真武觀。

真武觀後院禁地的門虛掩著,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談話聲。其中一個聲音是玄靈子,另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卻是沈一舟。

姜晚和謝臨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推門而入的瞬間,一個修長的背影正站在院中樹下,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面容。

“小晚,”沈一舟眼睛一亮,“我正和道長說起你呢。”

姜晚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到沈一舟。

這位湘城來的畫家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米色長褲,手腕上纏著一串古樸的檀木珠子,整個人散發著松墨般淡雅的氣質。

“沈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按理後院禁地我是不能進來的,”沈一舟微笑著向謝臨和林默點頭致意,“恰好聽到玄靈子道長的聲音,就冒昧前來叨擾了。”

玄靈子捋須而笑:“一舟帶了上好的鳳凰單樅,你們有口福了。”

老道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在看到林默時微微一頓,“這位是……”

“林默,林氏艾灸館的老板,”姜晚簡單介紹,“他說久聞玄靈子道長的大名,想向您討教一些醫術上的問題。”

玄靈子哈哈一笑:“林氏艾灸館,哈哈,當年老道士在林大夫那裏,做過幾次艾灸,舒坦。”

沈一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我這段時日肩頸酸痛難忍,不知林大夫何時方便,我去觀裏艾灸調理一下。”

林默點點頭:“隨時都可以。”

沈一舟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到時我提前跟林大夫約。”

茶過三巡,玄靈子一直和林默探討艾灸之類的話題,姜晚故意聽著打哈欠,給沈一舟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偷偷起身溜走。

謝臨有些惱火的看了一眼姜晚的背影,但也只能留在這裏。

玄靈子見姜晚和沈一舟離開,隨手布下隔音結界,謝臨立刻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以及林默的調查,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玄靈子。

“洱城藝術中心……”玄靈子取出一幅已經泛黃的洱城地圖展開,“這是一百年前的洱城地圖,你看這個地方,就是現在的洱城藝術中心。”

一百年前,還沒有洱城藝術中心,這個位置上是一座有些斑駁的古塔。

“這是鎖妖塔,沒人搭理,年深日久漸漸坍塌,最後城市規劃重建,就被徹底拆除,修了洱城藝術中心。”

玄靈子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鎖妖塔位置,“洱城傳說,說鎖妖塔下鎮壓著妖物,其實並非妖物,而是一件上古法器——聚魂鼎。”

“特定時辰出生的童男童女,是啟動法器的鑰匙……”

一片烏雲悄然遮住日頭。

山風驟起,吹得殿角銅鈴叮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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