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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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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姜晚下了飛機,打了輛車,憑著記憶,直接去了那家叫“洱園”的客棧。

她推開客棧門,坐在櫃臺後面的那個中年男人翻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那只橘貓在旁邊的躺椅上打盹,眼前的一切,都同當初她和謝臨來這裏時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如今,身邊少了謝臨。

姜晚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對中年男人說道:“我是姜晚,前些天我和謝臨一起來過這裏,你還記得我嗎,我想見玄靈子道長。”

中年男人擡頭看向姜晚,顯然認出了她,點點頭:“稍等。”

他放下手裏的線裝書,拿起櫃臺後的老式座機,撥了幾個號碼。橘貓被鈴聲驚醒,伸了個懶腰,跳上櫃臺,歪頭打量著姜晚。

姜晚看著那老式座機,就像看一個怪物,實在是出乎她意料,這個年代了,居然不是用手機聯系嗎?

哪怕是畫符傳音,都不會讓她如此驚訝。

“掌門,”男人對著電話低聲道,“有位叫姜晚的姑娘想見您。”

電話那頭傳來玄靈子標志性的爽朗笑聲,連站在一旁的姜晚都聽得一清二楚:“讓她加我微信。”

姜晚啼笑皆非,拿出手機,按照中年男人說出的微信號,加了玄靈子道長。

道長的頭像是個八卦圖,昵稱赫然是“玄靈子(閉關勿擾)”。

姜晚還來不及發信息給他,玄靈子先發來了一個定位,附帶一條語音:“丫頭,直接去真武觀,老道我讓仙鶴去接你!”

姜晚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回覆,又一條消息彈出:“對了,把客棧櫃臺底下那個包袱帶上!”

她把玄靈子道長的微信消息給中年男人看了一下,中年男人點點頭,從櫃臺下面的暗格裏取出一個青布包袱,遞給姜晚。

包袱有點沈,隱約透出朱砂的氣息。

姜晚帶著包袱,叫了一輛車,坐車直接去了真武觀。

真武觀的人應該是收到了玄靈子的消息,姜晚一到門口,就有一個道長迎上來,送她去了後院。

空中傳來清越的鶴唳。兩只體型巨大的白鶴穿雲而下,羽翼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其中一只鶴背上,玄靈子盤腿而坐,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上來!”老道士揮了揮手,姜晚只覺身子一輕,轉眼已坐在鶴背上。

仙鶴振翅高飛,下方的洱城很快縮成棋盤般的方格。

“道長,”姜晚抓緊鶴羽,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謝臨他......”

玄靈子的笑容消失了:“那小子去陰山救你,至今未歸。”

他拍了拍包袱,“所以老道我特意準備了‘家夥’。”

包袱裏是一柄青銅短劍、一疊雷符,還有——姜晚呼吸一滯——謝臨常用的那串五帝錢。

姜晚這才發現,仙鶴並不是飛去玄真觀,而是飛向另外一個方向。

仙鶴降落在陰山後山時,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九幽陣已破,但殘存的煞氣仍在地面形成漩渦。

碎石間散落著七具焦黑的屍傀殘骸,每具心口都插著一截桃木——正是謝臨的手筆。

“在那裏!”玄靈子突然指向山崖。

崖邊,謝臨單膝跪地,桃木劍插在身前,渾身是血。他面前站著個黑袍人,金色瞳孔在暮色中妖異非常——正是清塵!

“晚晚......別過來!”

謝臨嘶吼著擡頭,指尖飛出一點鮮血,落到桃木劍劍身上,桃木劍亮起一縷金光,宛如靈蛇,順著劍尖鉆入地下。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亮起血色陣圖——這裏竟然隱藏法陣。

清塵輕笑一聲,袖中飛出無數紙人,每個都長著姜晚的臉:“你還是自己回來了。”

玄靈子甩出雷符:“清塵,你若是繼續執迷不悟,我就要替先謝掌門清理門戶了!”

雷光炸響的瞬間,清塵身影突然消散,無數骨手破土而出,宛如瘋漲的荊棘,向謝臨、姜晚、玄靈子以及兩只仙鶴纏繞而去。

骨手如潮水般湧來,謝臨猛地拔出桃木劍,劍鋒劃出一道金色弧光,斬斷數根纏繞而來的白骨。

他咬破指尖,在虛空迅速畫出一道血符。

玄靈子甩袖祭出一面八卦鏡,鏡面折射雷光,瞬間將撲向姜晚的骨手劈成齏粉。

老道士須發皆張,怒喝道:“清塵,你當真要欺師滅祖?”

“欺師滅祖?”清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癲狂的笑意,“是師父先拋棄了我!”

他一揮手,把青銅短劍扔給姜晚。

姜晚下意識接住,手握劍柄的剎那,腦海中突然閃過零碎畫面——謝七洛手持此劍,在雪夜中斬滅邪祟。

她福至心靈,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劍身上:“太乙敕令,破!”

青銅劍嗡鳴震顫,爆發出刺目青光,如長虹貫日,直刺地底陣眼。

整座陰山劇烈震顫,骨手紛紛崩裂,化作無數黑煙,裹住了清塵身形,隨即黑煙和清塵往另外一個方向飛速而去,轉眼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是往生泉的方向!”

謝臨神情凝重,匆匆對玄靈子講了他在往生泉的所見所聞。

玄靈子怒道:“清塵這孽徒已然瘋了,咱們去往生泉,迎七洛掌門遺體回玄真觀,早日落土為安。”

姜晚還握著手裏的青銅短劍發呆,不明白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臨擦幹凈手上的血,握住她的另一只手:“這是七洛掌門生前親手煉制的銅劍,也是掌門隨身佩戴最久的一把劍,此劍已有靈識,和你心神相應。”

三人踏著殘存的陣法金光沖向山腹,兩只仙鶴清嘯著在前引路。

沿途的陰山派弟子有沖出來攔阻的,皆被玄靈子的雷符和謝臨的劍光盡數斬殺,三個人很快來到往生泉。

泉邊石臺已經坍塌,冰棺不翼而飛,只留下幾道深深的拖痕。

玄靈子仔細查看了拖痕,又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眉毛揚起:“溫度和別處一樣,冰棺已應該是在一個時辰前就被帶走了。”

“清塵絕對不會讓別人碰冰棺,定是他親自帶走了七洛掌門!”謝臨思索著,“可他一直在九幽陣那裏和我交手……”

玄靈子神情驟變:“我知道清塵去了哪裏,快,現在回玄真觀!”

謝臨和姜晚來不及多問,三個人立刻離開往生泉,玄靈子自己坐一只仙鶴,謝臨和姜晚兩個人坐一只仙鶴,趕回玄真觀。

仙鶴比來時速度慢了許多,一個是從玄真觀趕來,仙鶴已然疲累,此時體力還沒恢覆,另外其中一只仙鶴駝著兩個人,速度自然也快不起。

路上姜晚和謝臨講述了彼此這幾天的遭遇,謝臨聽到姜晚說發微信聯系不上自己,拿出手機,才發現早就沒電了。

姜晚被擄走後,他急著去追趕,只帶了手機,到了陰山又陷入苦戰,手機沒電後自動關機,他也顧不上。

夜風呼嘯,仙鶴的羽翼掠過雲層,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

姜晚坐在謝臨身後,講完了她從陰山派逃走後的經歷。

“所以……那個沈一舟,就這麽巧在深山裏遇見你?”謝臨的聲音逆著風傳來,語氣裏帶著一絲懷疑。

“嗯,”姜晚點頭,“他幫我擺脫了陰山派的追蹤,還送我去湘城醫院,又借我錢買手機……”

謝臨沈默了片刻,忽然道:“陰山派的追蹤術極難擺脫,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他比陰山派更熟悉他們的手段,”謝臨側過頭,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眉宇間盡是凝重,“或者,他本身就是陰山派的人。”

姜晚一怔,隨即搖頭:“不可能,他要是陰山派的人,何必大費周章幫我?直接把我抓回去不就行了?”

“也許他有別的目的……”謝臨沈吟道。

“他能擺脫陰山派追蹤,應該是他貼身帶著的一塊玉佩的原因,那塊玉佩是高僧所賜,開過光,可以辟邪驅魔,拿著那塊玉佩,就能隔絕陰山派人的追蹤。”

“我還是覺得沈一舟的出現,過於巧合,陰山是陰山派的老巢,他們在外圍設置了很多陣法,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進去那裏……”

姜晚覺得謝臨有些不可理喻,想起沈一舟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睛,在湘城他對自己的照顧,語氣不自覺強硬了幾分:“謝臨,不能因為沈一舟出現在陰山,就把他想成壞人,陰山那裏還有村莊,還住著村民,難道他們都是陰山派的人?”

謝臨身形微僵,沈默了幾秒才道:“我不是多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不想你再陷入危險,”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姜晚,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夜風驟急,仙鶴發出一聲清唳,振翅穿過一片薄雲。

姜晚望著謝臨的背影,一時無言。

玄靈子在前方的鶴背上回頭,笑呵呵地打圓場:“好啦好啦,等回了玄真觀,老道我親自查查這個沈一舟的底細,不就清楚了?”

姜晚沒想到自己和謝臨之間說的話,居然全都被玄靈子聽見了,明明隔著挺遠,還有高空上的強風。

老道士這是有順風耳嗎?

“對了,道長,您知道歸雲寺嗎?沈一舟和歸雲寺的方丈關系很好。方丈還送了我一個錦囊。”姜晚問玄靈子。

“湘城歸雲寺的苦玄大和尚?幾十年前倒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他修為精深,就是有些無趣……”

姜晚只聽沈一舟稱呼他為方丈大師,此時才知道原來大師的法號叫苦玄。此時聽到玄靈子認識苦玄,頓時又對沈一舟多了幾分信任。

拂曉時分,東方剛剛出現一縷魚肚白時,姜晚、謝臨和玄靈子三個人回到了玄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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