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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降的幼馴染 怎麽這麽愛哭,還愛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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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降的幼馴染 怎麽這麽愛哭,還愛碰瓷……

仙臺的私立醫院裏, 骨外科的瀨川醫生正在整理患者檔案。這家私立醫院從十幾年前就開始使用電子檔案了,像有強迫癥一樣,所有患者的檔案都非常完整、詳盡。

前幾天因為後交叉韌帶撕裂來覆查的立花雪兔, 有一些檢查結果需要補充錄入。他點開了立花雪兔的檔案,正準備補充磁共振檢查的影像。

出乎意料的, 屬於立花雪兔的另一份住院記錄也隨之彈了出來。

【患者姓名:立花雪兔】

【出生時間:1996年3月18日】

【手術時間:2002年5月10日】

【主治醫師:瀨川正彥】

【醫師診斷:右股骨遠端Salter-HarrisⅡ型生長板損傷】

瀨川醫生:“……?!”

十年間, 他看過的病人數不勝數, 自然是不記得一個生長板損傷的小手術。但看到這樣一個曾經生長板損傷的小患者, 在手術之後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癥, 還成為了白鳥澤排球部的隊員, 拿下了宮城縣大賽的冠軍,瀨川醫生還是為他很高興的。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點開了這份十年前的住院記錄,想看看當初的情況。

點開之後,他楞住了。

——並非是他不記得了,相反,十年前的情況還記憶猶新、歷歷在目。

——只是, 不管他怎麽努力地回憶,也很難將十年前那位非常特殊的小患者,與前幾天被一大群人簇擁著、在他們大呼小叫的“公主殿下”中笑意盈盈、活潑開朗的少年聯系起來。

十年前,在那份手術後的住院記錄中, 這樣寫著:

【●5月15日,拆除手術縫線。】

【●5月17日, 患者持續抵觸康覆治療, 無法離開輪椅,畏懼行走,拒絕與康覆師溝通。】

【●5月18日, 精神科會診,診斷為創傷相關的適應性障礙、伴隨抑郁情緒,建議轉入兒童心理科進行系統性治療。】

【●5月20日,轉診至兒童心理科。】

【●5月27日,因患者語言不通,治療效果不佳,家屬辦理出院。】

在這份記錄裏,瀨川醫生還能看見他正在做兒童PTSD量表的一張照片。

一個看起來比同齡人小一些的漂亮孩子,雖然外表上和現在沒有太大的分別,但是神情和前幾天見到的少年完全不一樣,眉眼安靜而憂郁,像一只從族群裏落單的飛鳥。

他不由得陷入回憶之中。

十年前——

*

八歲的牛島若利抱著排球,一路飛奔著跑回家。

他已經練了很久的起跳動作和揮臂動作,昨天,爸爸終於答應從明天開始正式教他扣球。他一心只想著這件事,一放課就從學校跑回來,一口氣也沒歇。

經過家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隔壁立花家的薰子奶奶正和媽媽說話。薰子奶奶和他們家常有來往,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只是今天,她們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嚴肅。

一些零零碎碎的話,從風中飄到了牛島若利的耳朵裏:

“畢竟他的語言不是很好,大概能聽懂,卻不太會說,治療的效果很差……醫院也對這樣的兒童沒有經驗……”

……

“在醫院那樣的環境裏,天天被醫生和護士圍著,我們想著他可能會更害怕,不如出院回家……”

……

“是的,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剩下的完全就是心理上的問題了……”

……

“唉,沒辦法,天天吵,勸都勸不住。有幾次浩介在電話裏也和他們吵起來了,被那孩子聽見了,之後我就不讓浩介接他爸爸媽媽那邊的電話了……”

牛島若利聽見了,卻不 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他也不是很在意,從她們身邊跑過去,又經過了站在檐廊上、一臉凝重地望向庭院的浩介爺爺。

他的爸爸,牛島崇,半蹲在庭院中央,面對著他說:

“來,到這裏來。”

牛島若利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一口氣跑到他面前:

“我回來了——”

他的視線被庭院中央的一輛輪椅遮擋住了。

而聽見他的聲音,從那輛輪椅後轉過來了一張詫異的、如糯米糍一般的小臉。

“啊,若利回來了呀。”牛島崇說,牛島若利這才明白他方才並不是對自己說話,因為在他繼續鼓勵那像小雪團子一般的孩子,“勇敢點,雪兔,到崇叔叔這裏來,不會痛的。”

——原來是叫雪兔啊。

這是八歲的牛島若利第一次見到六歲的立花雪兔,的第一個想法。

他抱著排球,暫且把扣球這件事拋之腦後了。他有些好奇地望著坐在輪椅上、戴著固定支具的,叫做雪兔的孩子。此刻他尚且不能預料到,在十年後的某一天,自己會再一次看見與現在相同的場景。

他的第二個想法是:會很痛嗎?

架不住牛島崇反覆的鼓勵和催促,立花雪兔終於猶豫地從輪椅上邁出了第一步。

牛島若利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也跟著緊張起來。

搖搖晃晃的一步、兩步、三……

“對!很好很好!就是這樣!叔叔沒有騙你……”牛島崇說。

“是呀,真的麻煩你們了,我們也是想起來崇先生他以前是……”立花薰子正在對牛島凜華說。

啪嗒。

所有大人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詫異地看著庭院中央那兩只小小的團子。

立花雪兔走到第三步,摔到了比他高大半個頭的牛島若利懷裏。

牛島若利怔怔地接住了他。

牛島若利的第三個想法是:他的身體好涼啊,真的是雪做的團子嗎?

一秒、兩秒、三秒。

“……”立花雪兔望著面前作為八歲孩童來說過於嚴肅、而有些兇巴巴的臉,嚎啕大哭起來,“嗚哇——”

牛島若利:“……”

他的第四個想法是:怎麽這麽愛哭,還愛碰瓷?

*

“你帶著雪兔玩一會兒,好不好?”牛島崇說。

大人們好不容易才把立花雪兔哄好,而牛島若利才剛剛被他碰瓷,對這件事還有些抵觸。

“爸爸,你說了今天要教我扣球的。”牛島若利提醒他。

“爸爸知道,但是,唉,從今天開始你要多多照顧雪兔一點,他——”牛島崇頓了頓,決定還是不把立花家進行到白熱化的家庭戰爭告訴他,便換了一個說法,“因為,他是一個小雪人。”

牛島若利:“……?”

“你不能讓他流太多的眼淚,不然他就會融化的。”牛島崇認真地說,“他融化了的話,薰子奶奶和浩介爺爺就會傷心。薰子奶奶和浩介爺爺是不是對你很好呀?若利也不希望看到他們傷心吧?”

牛島若利:“……!”

“好的,我會照顧雪兔,不會讓他融化的。”牛島若利認真地說。

大人們非常欣慰地看著小小的牛島若利跑向輪椅上小小的立花雪兔,心裏都在說,真不愧是牛島家的孩子,真是太有擔當了!若利,我們為你驕傲!

接著,牛島若利就抱著排球問立花雪兔:“我們來打排球嗎?”

所有大人:“……”

立花雪兔搖了搖頭。

“你可以坐著打,我把球墊給你,你只需要用小臂墊回來……”牛島若利仍然試圖說服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嗚、嗚、嗚哇——”

“?!”

牛島若利趕緊把排球丟在一邊,想給他擦眼淚。但是自己的手剛剛摸了球,臟兮兮的,他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條手帕,小心翼翼地用內裏幹凈的一面給立花雪兔擦臉。

完了、完了、他要融化了!!!

但立花雪兔似乎只是用眼淚拒絕自己不喜歡的東西,見他不再試圖和自己打排球,就停止了哭泣,一雙盈盈的琥珀色眼睛撲閃撲閃的,歪著腦袋看著牛島若利的手帕。

搶救成功。牛島若利松了口氣。

兩個人挨得很近。

立花雪兔低頭看著牛島若利的手,牛島若利低頭看著立花雪兔的臉。

今天,牛島若利對立花雪兔這位天降幼馴染的最後一個想法是:

……他的睫毛好長呀,眼瞼上還有一顆淺紅色的細痣誒。

*

牛島若利問:“你不會說話嗎?”

立花雪兔看著他,不說話。

“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嗎?”牛島若利又問。

立花雪兔點了點頭。

能聽懂但是不會說。牛島若利在心裏默默下了結論。

“我叫若利。”牛島若利決定先教他自己的名字,方便以後他們說話,“若、利,Wa-ka-to-shi-。”

“若利。”立花雪兔忽然說。

牛島若利第一次聽見立花雪兔的聲音,有些驚訝。又想到,他的聲音和自己想象得一樣,感覺他就應該是這樣的聲音。這麽清亮的聲音,卻總是不說話,感覺有些可惜。當然,他的小腿也很長,卻總是坐在輪椅裏不打排球,也很可惜。

為什麽會在夏天遇到一只小雪團子呢?

必須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避免他融化。

過了這一個夏天,等他恢覆好了,說不定就可以和我打排球了。牛島若利心說。

這樣的話,我就更要全力以赴地照顧他了。

“嗯,你叫雪兔,我叫若利。”他認真地對立花雪兔說,“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若利。”立花雪兔又喊了一遍。

“嗯。”牛島若利問他,“什麽事?”

“……”立花雪兔看著他,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加了一句,“哥哥。”

牛島若利:“……!”

“若利哥哥。”立花雪兔終於可以連貫起來了,又叫了一遍,“若利哥哥。”

牛島若利反覆處於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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