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8章

關燈
第8章 第8章

在系統的提示下,易蘭很快就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如今這具身體,是頂替別人的,怪不得這麽弱!

系統最後將藍色面板裏的壽命值呈現出來,還恭喜她,在成功留下任務對象這件事情上,易蘭做得很好,壽命值又延長了1年,讓她再接再厲。

易蘭不在乎所謂的壽命值,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要讓這具弱不禁風的身子變得強一些,再強一些,然後,親手殺了江聞汀,為死去的將士們報仇!

志向雖然堅定,但身上的力氣卻撐不起她心裏的仇恨,此時便是連好好坐一會兒都不能行。

江聞汀感受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身子逐漸軟下去,趕緊伸手攬住她。

易蘭鼻尖擦在她頸側,淡淡的桂花味鉆入鼻息,和那女人原本的味道不太一樣,有點陌生,卻又莫名讓人覺得心安,她貪婪地,近乎留戀地,吸了幾口。

江聞汀用手攏著她的背,柔聲安撫:“易蘭,沒力氣了就放松身體休息會,我會接著你,不會讓你滑下去的。”

易蘭被這聲音蠱惑,一點點卸下緊繃與堅持,身體軟下去,後方的臂力逐漸收緊,鎖住了那些下滑,她被抵在兩處柔軟之間,沒有掉下去。

那女人垂頭,沖她笑,眼尾那顆痣,少了幾分媚態,卻顯得十分溫柔。

易蘭看著它,不自覺地擡起胳膊,想要驗證一下它的真實性。

江聞汀見她對自己眼角的痣感興趣,猶豫了下,壓低腦袋,將自己的臉盤主動貼給對方:“這顆痣是我自己的,不信你摸摸看。”

易蘭指尖觸碰到那塊肌膚,溫熱而飽滿,是那顆痣沒錯了,但為什麽感覺不一樣,她又加深觸摸,指尖在那裏多停留了幾秒,直到手腕脫力。

江聞汀將臉擡起來,用同樣柔和的目光註視:“是我自己的痣,不是畫的吧?”

她知道對方精神狀態不太好,所以每次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格外溫柔,像哄小孩那樣。

易蘭從她身上找不到一絲半點熟悉的氣息。

咕嚕嚕~

她的腸胃又一次因為缺乏食物而發出饑餓的叫聲。

江聞汀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嗯?是什麽東西在叫?”

易蘭:……

她有一種被對方當成癡呆小兒的感覺,生氣地偏開視線,不想再搭理她。

江聞汀看她這模樣有點可愛,但考慮到對方的身體狀況,便也沒有再逗,軟著嗓子認錯:“好了好了,我不欺負易蘭了,易蘭肚子餓了沒?有沒有想吃的食物,我讓小如下去帶點上來好不好?”

她剛說完就被小如出聲拒絕:“我不去!”

江聞汀回頭,只見鴨舌帽底下的那張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哎呀,小如~”江聞汀嘗試跟她撒嬌,“你就可憐可憐我嘛~”

女孩冷著臉,連跟她嗆聲一兩句的欲望都沒有了。

祁院長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我去我去,正好蘭蘭平時吃什麽,我也比較清楚。”

江聞汀便也沒有客氣:“那辛苦祁院長了。”

她想,正好借這個機會再跟小如好好溝通一下,結果院長一出門,小如就直接沖她開炮。

“江聞汀,”她也不顧這病房還有個精神不正常的易蘭,指著她的臉就開始跟江聞汀理論:“這玩意又不是街上跑的流浪貓流浪狗,你以為你隨便給點食物就能養活嗎?”

“小如,”江聞汀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別這麽說。”

小如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氣勢軟了一些:“醫生說了,她身體和精神都有問題,搞不好你是要擔責任的。”

“那就不管了嗎?”江聞汀看著她,言語間帶出幾分平和的堅定:“你也看到那個院長的態度了,我們不管她,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怎麽活?”

“可是江聞汀,你就很容易嗎?”小如這次沒有給她面子,“剛才樓道裏那女孩懟著你的臉拍照的時候,你心裏有多慌你自己不知道嗎?當年那件事……”

“小如!”江聞汀加重分貝,擋下了她要說的話。

兩個人平視,小如看到她微微沈下來的臉,沒再說下去,只是用更無奈的語氣勸阻:“江聞汀,你現在是個公眾人物,做什麽事情都要考慮場合,身份,之後還有很多很多的劇本要接,你沒有辦法照顧她,知道嗎?”

她說得不無道理,江聞汀也沒有理由反駁,再者,她知道小如如此激動跟失控,也是因為擔心自己。

“小如,”她收起了眼底那一分正經,耐著性子跟她磨,“我不是還有你嘛,我們兩個人,哪怕再怎麽艱難,也總比她好一點吧?”

“可是江聞汀,”小如看著她,語重心長地強調,“照顧她,不是你的責任,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多得去了,你難道要一個個收留起來嗎?”

江聞汀唇間抿起一抹淺笑,眼神和言語都變得平淡無力:“能幫一個是一個嘛,遇上了,總不能不管。”

“你可真是聖母心!後面要是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如冷嘲一句,算是默認了她的決定。

她們的談話一字不差地落到易蘭耳朵裏,在這之前,這個名叫小如的丫頭她根本就沒放在眼裏,可此時此刻,她說出來那些刺耳的話時,江聞汀非但沒有反駁,還同她一起,把自己當成了需要憐憫同情的人。

她易蘭,十四歲出征,十五歲領兵,十七歲成為護國將軍,平南定北,戰無不勝,如今就算被這副軀殼困住,也斷然不會仰他人鼻息,於是,她掙紮著從江聞汀懷裏坐起來一點。

江聞汀見狀趕緊收緊力道,防止對方坐不牢滑下去,這時,她感覺肩膀有力道輕輕推了她一下。

“江聞汀,”易蘭用力掙紮著她的束縛,“放開我,本將軍不需要你們的憐憫與施舍!”

江聞汀不肯松手:“易蘭,你理解錯了,我跟小如,我們兩個就是日常逗逗嘴,不是針對你。”

易蘭聞言擡起視線看她,清冷英氣的鳳眸裏染上一絲憤懣與委屈,她叫著她的名字:“江聞汀,本將軍不傻,做錯事的人是你,憑什麽到最後,卻是一副我在拖累你的樣子。”

“本來就是你拖累她啊!”小如忍不住開口,“她拍戲拍的好好的,要不是你半路闖出來……”

“小如!”話說一半被江聞汀制止住。

“本來就是嘛,還不讓說了!”小如小聲嘀咕了一句,沒再說下去。

江聞汀把懷裏人往起來撈了一點,看著她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的眼睛,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沒有,易蘭,你沒有拖累我,我們每個人都會生病,生病了身體就會變得脆弱,需要被照顧,我留下來呢,是因為我不想讓易蘭一個人這麽難受,那等我下次生病的時候,易蘭反過來照顧我好不好?”

還不等易蘭開口,小如就先著急了:“江聞汀,你說什麽屁話呢!”

江聞汀看她一眼,給對方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如翻了個很重的白眼,不再理她,直到這一刻,易蘭才真正意識到,她們的關系,非尋常人等可以比擬,她們才是最親密的,而她,在江聞汀眼中,始終也只是個可以利用背叛的外人。

這樣想著,她竟低低譏笑了一聲,絕望到極致的情緒得不到壓制,她的心口開始抽著疼了起來,喉嚨又幹又癢,沒一會兒就開始幹咳。

江聞汀趕緊給她拍背順氣,可她情緒太激動了,一時半會安撫不下去。

眼看咳嗽聲變得劇烈,旁邊冷眼旁觀的小如也有一些緊張,拿了個一次性水杯去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溫水過來。

江聞汀剛要接過紙杯,被懷裏人猛一下擡手打翻,溫熱的水灑在江聞汀身上。

“你幹什麽?!”小如看江聞汀被淋濕,有些沒收住情緒。

江聞汀趕緊勸阻:“小如,你別兇她,她身體不舒服。”

劇烈的咳嗽聲還在持續,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兩只手拼命抵著眼前人,拒絕她的擁抱與安慰。

江聞汀感覺自己安撫不下來,急忙讓小如摁響了呼救鈴,醫生第一時間趕進來,打了一針鎮定劑,如潮水般洶湧的情緒逐漸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江聞汀把她放在病床上,蓋上被子,她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躺著,目光呆滯,毫無向生之力。

【宿主,宿主】

就在她絕望到極致的時候,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又一次出現。

【宿主莫要失望,如今您身邊的這個江聞汀,她沒有記憶】

沒有記憶?易蘭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只是她不願相信,無神的眼珠略微轉動了一下,看向江聞汀。

江聞汀因為太過著急,兩鬢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在不停地與醫生溝通,詢問病情,詢問註意事項,眼裏的擔心並不像是在關心一個陌生人,易蘭不禁想,她怎麽會沒有記憶呢?

那些背叛,那無數個讓人魂牽夢縈的夜晚,那些如烈日般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她不可能不記得,也不能夠!七萬將士葬身血海,這個仇,她只能找她報,她不允許她沒有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