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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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鐘樓會在固定時間敲響幾聲,兩人默契一般的把箱子扣上,邰錚一個回身剛好看見一護士往屋裏瞧。

邰錚當即大步向前,“刑偵支隊的,別緊張,跟你打聽點事。”

護士心想我就是來吃瓜看帥哥的怎麽就給我扣下了,但畢竟職業素養貫穿整個職業生涯,說不緊張多少還是有點忐忑,“好的。”

“刑醫生是個什麽樣的人?”

小護士:“挺傲的,和患者還有我們關系也還行。”

邰錚註意到小護士在說“還行”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讀音,“有女朋友嗎?”

“好像有一個。”小護士回想,說:“我記得那個女生很漂亮,家裏條件也不錯,有的時候來看刑醫生還會給我們買奶茶。”

“有過爭吵嗎?”

“這個我有印象,女生來醫院鬧過幾次。”

邰錚回頭看了一眼雙手插兜四處走動的程澈,“知道他女朋友叫什麽嗎?”

小護士搖了搖頭,“這個還真不太清楚,就知道刑醫生總叫她怡然怡然的。”

程澈拿起放在桌上表框的兩人合照,“是照片裏的這位嗎?”

“對,是她。”

算是掌握到一些基礎信息,邰錚點頭致謝,腦海中恍然之間閃過一個要點,“我們想要核實一下刑醫生當時入職的個人信息,可以帶我們去人事部門嗎?”

小護士明確表示可以。

人事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本來很靜謐的空間裏突然想起了一陣手機鈴聲,邰錚正站在折疊梯子上按著電腦系統裏的編號找個人簡歷呢,根本倒不出來手。

況且他的手機在程澈兜裏,程澈把手機高舉,“你電話響了。”

“誰的?”

“隊裏。”

邰錚把其他文件都搬到折疊椅的最上層,喘著粗氣說:“我有幾個手還接電話?你接。”

程澈按下接聽鍵,“餵?”

“頭兒,啊不是,程老師。”戴琪盡可能語言精簡,“查到了,死者生前有個女朋友叫陸怡然,兩人是17年確定的戀愛關系,這個陸怡然曾患有偏執型人格障礙,也有點焦慮,我們在進入陸怡然住所的時候發現她服用藥物不省人事就給送醫院了,相關的物證已經交給技術和痕檢了。”

程澈掐了兩下鼻梁企圖讓自己精神,“你們現在在哪?”

“我們還在陸怡然家。”

程澈自覺伸出胳膊讓邰錚借力下來,“我們等會去監控室拷貝一下事發前的監控錄像,再去陸怡然家中,你和王曦含先把和本案相關的人都帶回去分開審,聽懂了嗎?”

戴琪目光追隨在地面上碎玻璃粘著星點血跡一直延伸到門口,忽然反上來的不明眩暈感讓她趕忙撐著門框,大口呼吸著新鮮氧氣:“懂...懂。”

程澈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地上有血的話別看,看向其他地方轉移一下註意力。”

“謝謝程老師。”

程澈“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查到了什麽?”

“17年從交通大學化學系畢業,又到初中化學實驗課當老師,第二年一月份離職,同年六月進入醫院。”

程澈手指劃過任職經歷一欄,“任真是哪年來的刑偵支隊?”

“18年的...1月。”邰錚接收到了對方的訊號,“五個月足夠恢覆期了。”

程澈按著上面留下的聯系方式撥打了電話,“您好我是刑偵支隊的,想問您學校有沒有一個叫刑秋的化學老師?”

對面說話很幹脆,“有的,18年就離職了。”

程澈看了一眼邰錚,“他離職的原因是什麽你知道嗎?”

“說是個人原因,但那天來辦理離職的人像他又不像他,我還以為他進美容院微調了呢。”

“謝謝。”程澈掛斷電話,和自己猜測的完全吻合,“離職不是刑秋自己辦的,是任真代辦的。”

“所以,”邰錚語氣稍有停頓,“意思就是被擄走整容的時間要比18年1月份早。”

程澈豎起食指比了個1,“我們忽略了一個點,為什麽明明已經一刀斃命了還要燒毀屍體,這個殺人手法怎麽說都是多此一舉,面容像不像只是一部分,這個行為會讓腹腔和體內血液減少,對於我們分析血液成分是非常不利的。”

邰錚猛的握住程澈懸在半空的手腕,驚呼道:“刑秋死之前註射過鳶虹!”

“我們現在梳理清楚的只有兩點,其一,國道上的那個死者確定是刑秋,研究所裏的是任真;其二,刑秋的面貌以及臉部骨骼對照的是任真,任真的死亡絕大概率是因為紀斕發現了他行蹤敗露臥底計劃失敗清理門戶,那麽問題來了,刑秋是怎麽死的?”

邰錚只覺得從自己調查程澈開始紀斕也隨之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裏,而他自己也在這種難以分辨的關系中身陷囹圄,而這些幾乎是像蠶絲一樣一層一層包裹著程澈,直到他掙脫不開蠶繭。

程澈看他沒反應,手在他面前晃了幾下,“我和你說話呢。”

邰錚回過神來,“哦,那什麽,我們現在去陸怡然家看看有沒有線索。”

程澈湊上前輕聲:“你是不是累了?”

邰錚只要熬夜一點他下巴胡茬生長速度就會非常之快,他現在眼底的淤青不比程澈住院的小,興許是體內激素的分泌讓他今天的腦子十分在線。他的右手扣著程澈的後腦,左手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腰間,鼻尖來回蹭著程澈的鼻尖,“才沒有,我的精力一直排行在市局前列。”

“所有嗎?”

邰錚聽出他的話裏所指,“你能想到的所有。”

檔案室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又轉了回來,程澈的聲音很輕,“我們接下來去哪?”

邰錚收回手規矩放在褲線兩側,“程老師剛才可是自己說要去監控室的。”

程澈不語,只是一味的看著他。

邰錚拍下刑秋的個人信息,蹬蹬蹬爬上折疊梯把檔案放了回去,從椅子上下來的時候想著程澈能像剛才一樣伸手讓自己攙扶著。

結果這人有仇當場就報,他把手往自己身上抹了抹,牽起了他的手腕,食指指腹在脈搏的位置滑動幾下,“錯了。”

打開檔案室門的一剎,導臺的小護士深呼吸一口氣剛舉起手機鼓足勇氣想開口要程澈的聯系方式。

就見被長得高帥不知道富不富的刑偵隊長牽出去了,牽人的看都沒看護士一眼,被牽的另一只手還招呼著再見,獨留護士一人站在冷風中。

於是兩人就這麽牽著在所有一走一過護士的註視之下走出了醫院。

他邰錚當然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多受關註,從前的紀斕到現在的護士,姜逢也算一個,隨時隨地宣示主權又不是很丟臉的事。

王曦含自覺站在戴琪身邊,拿手作遮擋耳語道:“你看見了嗎?他倆剛才在樓道裏牽手。”

戴琪看了一眼周圍,小聲回應,“頭兒標準高富帥還是市局連續三年牌面,程老師邏輯推理能力一絕,高智商高學歷還溫柔可靠,他倆在一起頂配!絕配!天仙配!”

邰錚環顧一下四周,“戴琪!”

戴琪揚了揚下巴,“你自己品吧,我先幹活了。”

她翻開自己的現場勘察小本,“陸怡然家中有很多化學藥品和烈酒,部分化學藥品標簽損毀,裏面是白色不規則粉末,已經送去化驗了。客廳桌子上發現一個空的婚戒戒指禮盒,旁邊放著一條紅色絲帶。”

程澈點頭,繞過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酒瓶,“還有嗎?”

“陸怡然的日記本裏都是刑秋的照片,但有的已經被撕碎了,日記本最後一行有一句英文翻譯過來是我治愈你因此受傷,我愛你因此受到懲罰。”

戴琪的眼神裏滿是不理解,“都愛成這樣了還能出軌。”

邰錚猛的擡頭,“出軌?誰出軌?”

“我們從二人的朋友描述,刑秋經常在外與異性有暧昧關系,陸怡然認為他出軌就和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死者刑秋呢,又經常以和朋友打游戲為幌子,實際上就去見其他異性了。”

程澈雙手背過身後,莫名的像個長者,“戴琪啊,你談戀愛可別再是個戀愛腦。”

戴琪手指著自己,求救的眼神看向邰錚,“我?我應該……不能吧。”

邰錚拍著胸脯保證,“孩子不能,畢竟是從派出所裏熬出來的,見過不少情殺案的。”

隨後跟上程澈離開的步伐,手繞到身後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王曦含組織隊伍收尾,“頭兒什麽意思?”

“就是告訴你談戀愛好好談別出軌。”

王曦含渾身上下抖了抖,咳嗽幾聲過後拿著對講機,“收隊!”

維修師傅背著工具箱來到熟悉的刑偵支隊時玻璃門已經經不起任何風霜,“你們邰隊呢?”

程澈拿著報告說:“你跟我說就行。”

維修師傅繞著玻璃門前後看了幾眼,測量了數據收起卷尺說:“換個門,我上次來的時候這門就裂個縫還能堅持個把月,我這次來你看這,還有這都從合葉的地方開始裂,但凡來個勁大的這門就碎了。”

此時陳奕聞嘴裏叼著個牛肉幹低頭從程澈和維修師傅面前走過。

程澈頻頻點頭打量,“有勁的來了。”

少頃,清脆的咚的一聲後緊接著是玻璃門啪嚓倒在地面碎掉的聲音,響徹在整個三樓。

邰錚幾乎是奪門而出,“程澈你沒事吧?”

程澈安然無恙的探頭道:“沒事啊。”

陳奕聞捂著自己的額頭轉身,疼的呲牙咧嘴,“你對象沒事,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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