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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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在這場救援抓捕行動中人質和綁架犯雙雙身亡嗎?”

“我給我的警員戴琪下達明確指定,她將槍口對準了人質的小腿,在綁架犯因為人質受傷無法再劫持的情況下我接住戴琪朝我扔來的槍支,對準三起兇殺案的犯人也就是本場綁架犯李恩的腹部。”

“你說你打中了他的腹部?”

“我覺得這個東西沒必要重覆吧?打中李恩之後他不得不放棄手中的人質,於是我們在扭打之中我拿回了警員王曦含的配槍。”

“你剛才明確說到第三方向你方射出麻醉劑,那麽你拿回王警官的配槍是在麻醉劑射出前還是後?”

“前,扭打之中李恩被第三方的狙擊手一槍射殺。”

姜逢按下門把手,走進病房,把窗簾拉開回頭看向一個拿著黑色遙控器坐在椅子上,一個後面靠著枕頭臉色看上去還算正常。

“你們幹什嗎呢?”

邰錚放下手裏的遙控器,熟練支起床上小桌板,從姜逢手裏接過蟹籽餛飩,“提前熟悉問話,他醒不超三天廳裏的人就會來問。”

“他們的耐性,三天都是長的,”姜逢正大光明的蛐蛐,“上次程澈還掛著吊瓶呢,耽誤問了?”

程澈瞟了一眼給他吹餛飩怕燙著他的邰錚,提醒道:“姜逢我覺得你說話還是要稍加註意的,我和邰錚不是目前不太想被炒魷魚。”

邰錚自覺忽略了,“真來問了就按著剛才排練好的說知道嗎?”

程澈比了個ok的手勢,話題一轉,“姜逢你這幾天常來醫院。”

姜逢人連椅子一起往後躲,“幹什麽?”

“醫院不安全。”程澈意有所指。

姜逢打開窗戶上下左右看了一眼,醫院處於市中心地帶,對面的高層居民樓有遮擋,距離位置都是不錯的瞄準點,而程澈的病房如果一旦被瞄準無異於掌中之物,他隨即關上,“確實,這個環境不如私人療養院。”

邰錚知道姜逢話裏有話,倘若在這個時候給程澈安排轉院,廳裏的詢問怕是一天都等不了,“詢問那天我在。”

程澈一把握住邰錚的手,勺子裏的肉餡掉回碗裏,“你在我怕事情就亂了。”

邰錚重新舀起肉餡,“你想說什麽?”

“他來問肯定會結合當年的事情說些有的沒的,你氣一攻上來我還不了解嗎?”程澈順毛捋著,“上次岳廳和我說你把那幾個主任氣的連著幾天測血壓低壓都97了,那幾個主任見著市局的牌子都繞道走。”

“姜逢那天也在場,”邰錚打算禍水東引,“我覺得實事求是沒什麽不好你說是吧姜逢?”

姜逢:“你確定要把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活交給我嗎?”

程澈考慮再三,“那還是交給邰錚吧。”

在主治醫師確定程澈的精神和身體健康狀態良好達到出院的標準後,邰錚瞄了一眼姜逢,姜逢預感對方可能有事要和自己商量但又要避開程澈,兩人這才一同去窗口辦理出院手續,“姜逢?”

姜逢一手接過票子,“有事就說。”

邰錚禮貌謝過窗口裏面的醫護人員,壓低自己的聲音說:“我想讓你幫我查幾個人。”

姜逢咳嗽了一聲示意周圍附近都有監控,隨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稍作停留之後放回口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水房,後者順手關上了水房的門。

“紀斕手底下的人都幹過什麽營生?”

“都不是什麽好鳥,紀斕屬於子承父業,紀明忠當年手底下有那麽幾個手腳不幹凈的押貨途中被程澈他爸盯上了,一來二去程澈他爸就給人送進去關了幾年,出來的時候多方打聽到程澈家,殺了程澈父母事後還放了把火。”

姜逢伸手遞給邰錚一支煙,邰錚只是接過,“那後來呢?”

姜逢長舒一口氣,“程澈臥底的第一年就以調包鳶虹為由連審訊問責帶動用刑具給處理了。”

“調包的不是他們對嗎?”邰錚反應靈敏,“還有,這麽大的事紀斕沒什麽反應嗎?”

“你猜的沒錯,調包的是程澈。”

姜逢抖了抖煙灰,“紀斕知道所以交給程澈去處理,但是你要問程澈父母,紀斕和紀明忠父子關系不和,紀斕是近幾年才把紀明忠安插在他身邊的人清幹凈,能借程澈這把刀自己又不用費一兵一卒,況且程澈的手段,那幾年裏但凡被審訊的就沒一個能留全屍,他紀斕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後來紀明忠手下的人不論是人力還是腦子不如紀斕,魚死網破想給自己謀個後路結果紀斕幹脆就是大義滅親,配方配方沒有拿到,老頭在雲南邊境那麽多年最後落了個腿骨被打折胸腔腹部多處刀傷但不致命,活生生被折磨死。”

姜逢熄滅了香煙,從口袋裏翻出牛奶糖,撕開包裝含進嘴裏,“他不讓我和你講這麽多的。”

邰錚心裏有點五味雜陳,“知道。”

姜逢切換面部表情只在一瞬間,“走吧,再不走程澈一會就要調取醫院監控了。”

邰錚摁下了門把手,深呼吸一口氣走出水房。

姜逢默默的把手伸進兜裏,按下了mp3錄音的暫停鍵,後退一步,在邰錚和自己距離較遠的時候彎腰致歉。

兩人回到病房之見程澈雙臂抱在胸前,“去窗口辦理出院手續需要這麽久嗎?從我病房到辦理窗口以你們兩個成年男人的步伐間距,二十分鐘都夠你們走三個來回。”

“排隊了,”姜逢走近給自己倒了杯水,“你當醫院你自己家開的,人家也有出院的好嗎?”

邰錚拿起自己的手機晃了晃,“接了個電話,媽叮囑說最近可以把煲湯提上日程了。”

姜逢放下水杯已經開始收拾衣服了,“我們剛才上樓的時候好像看到了胡書記。”

程澈:“哪個胡書記?”

邰錚面露難色,“胡玉陽胡書記。”

姜逢一個緊張差點沒把衣服順窗戶扔出去。

程澈聽著幹脆就是兩眼發黑的程度,“死就死吧,死了算了。”

聽著腳步聲越走越近,病房裏三個人的心都跟著提到嗓子眼,直到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敲門聲響起。

一聲,兩聲,三聲。

三個人眼神推托,最後推給了姜逢,姜逢兩手同時松開衣服,食指在兩人臉上來回指點,但腳步絲毫不敢停去開了門,“請進。”

廳裏派下來的幾人程澈在多年前都和他們打過交道,他一一頷首眼神示意讓邰錚幫忙拿凳子。

“沒別的意思,就是例行問話你不用太緊張,”一個姓王的書記率先開了口,“我們直接切入正題,驗屍報告上明確寫著兇手,也就是這起綁架案的綁架犯李恩身上有兩處槍傷,這兩處槍傷分別是從哪支配槍裏射出,時間哪個前哪個後?”

程澈目光下移註意到了錄音設備,思慮再三說:“李恩腹部中槍開槍的是我。”

王書記發現話題突破口,“誰的槍?”

程澈作答:“王曦含。”

胡玉陽雙手背到身後,繞到病床前,“根據我們對現場聯絡耳機音頻的截取,王警官的配槍在事故發生中落入死者李恩手裏,那麽這把槍是怎麽落到你手裏怎麽打到李恩腹部的?”

邰錚倒水的手一抖,借著層層包圍縫隙看到程澈眼中溜走過一絲驚慌。

站在門口處的姜逢靜靜打量屋內每一人,又偏頭看了一眼屋外把守的兩名,冷哼了一聲。

邰錚一一把水遞到對方手裏,隨後站在程澈病床對面,端起自己的專屬帶小狗圖案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這個視角一來可以緩解程澈的緊張,能讓程澈在第一時間找到自己。

二來,他剛才看到的絕不是錯覺。

“我給戴琪警員打了手勢,在人質腳上開了一槍,不致命,這樣李恩就無法再挾持人質,”程澈說的具體,“李恩拋開人質上前與我發生纏鬥,他進攻我防守,拿回配槍很簡單。”

“還有嗎?”

程澈指著自己被掐淤青的脖子,“你是要查我的驗傷報告嗎?”

“那我是不是可以歸結為他要是你於死地,你打上了他。”

程澈鄭重點頭,“可以。”

“好,我們下一個問題,李恩這一槍不會致死,那麽為什麽他的驗屍報告上寫是胸部中彈失血過多死亡?”

程澈稍加攥緊了床單,“另一夥人,我只能說有另一夥人。”

“在場有王警官戴警官等人——”

程澈指尖蔥嫩粉褪至蒼白,“王曦含中了麻醉,李恩中彈之後他也陷入了昏迷。”

話音未落,簡陋的測謊儀器閃了紅光。

幾人目光迅速定位到閃爍的紅光上。

姜逢擠進來查看,“會不會沒電了?”

“程隊麻煩把剛才說過的話重覆一遍。”

程澈剛要開口只見姜逢對測謊儀器實驗了一把服從性的紅燈黃燈□□測試,一通操作下來測謊儀器出現了故障。

姜逢表情無辜極了,“你們下次來拿點好的精準的,我這只是問了幾個招聘的問題你這儀器就壞了。”

“王曦含中的麻醉是從對方狙擊槍裏射出的,”程澈從枕頭下拿出纏著紙巾的麻醉針,反手攤開,“這是證據。”

胡玉陽讓一旁的年輕人將麻醉針放進證物戴內,“那戴警官呢?”

話音剛落,沈默了許久的邰錚開口道:“是我臨時調動戴琪回市局。”

程澈頓了片刻,擡起頭看向自己的正前方,咬緊牙關搖了搖頭。

這無異於邰錚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了自己。

病床邊姜逢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徘徊,趁著在場人不註意,利用病床被子的掩護,成功的將程澈的蝴蝶刀轉移到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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