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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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組開會的時間沒有更改,刑偵支隊全員外加法醫組技偵組齊齊到位,正在戴琪回身準備關門的時候,任真急忙拿著會議記錄本和筆走進會議室。

“人到的差不多了我就開始了,”邰錚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任真,“死者一伊南,男,31歲,獨居,曾在境外販/毒集團內負責銷售和發展線下工作,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惡毒。案發為九月三日的晚上22:32分,報案人為死者的房東,案發現場混亂,死者胸前被擺放了一個合金打火機。”

現場照片再次被一一傳看。

秦安低頭一掃自己的第一頁屍檢記錄,“死因是身中數槍,死亡時間為9月3日當晚8:00-10:00。”

“補充一條,當晚九塵市燃放煙花,”程澈窩在椅子裏,手裏還拿著現場的記錄照片,“根據我們的調查,當晚的煙花燃放地點距離死者所在的出租屋不遠。”

林野回想起那天在家剛洗完澡迎頭就是劈裏啪啦一頓響,“說起這個煙花,最近發生的兩起案子是不是也是在案發現場燃放的?”

王曦含將三張不同死者的現場照片擺放在一排,“不止煙花,他們三個這打火機好像是批量生產的。”

戴琪湊上前一看,“你別說,擺放的位置還大差不差的。”

“最近幾起案子發生的時候都有燃放煙花嗎?”任真下筆額外用力,註意力都集中在寥寥幾字的會議記錄本上,“我看屍檢報告上說都是死於槍擊,那會是一個兇手犯案或者是有人在模仿第一起案件的殺人兇手犯案呢?”

“這麽簡單的殺人方法如果也要模仿,”程澈斜著把照片甩到桌上,“那這個兇手也是夠蠢的。”

邰錚小聲噓了一下,繼續說著:“關於死者伊南,我們了解到這個人曾經是一個聯絡人,該販/毒集團曾在幾年前被銷毀,但死者提前知道了警方的行動,毒/販一方就此逃脫,而這個死者在集團被搗毀之後依舊從事這一行。據我們的線人稱,伊南死後他經手的毒/品依舊在外流通。”

“額外我們在恢覆手機短信和通話記錄中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陳奕聞把信息的截圖投影到幕布上,“死者曾在死亡之前的半個月給他的老大,也就是毒/梟發送了一條短信,內容無非就是想要東山再起。但是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我們根本查不到對方的手機號所在地包括手機號的註冊人及相關信息。”

程澈翹著二郎腿,會議記錄本放在腿上,雙手交叉小幅度轉身,目光對向邰錚,“團夥剿滅時間是哪年?”

“具體時間是四年前,地點是在——”

邰錚前一秒低頭翻看手裏的會議記錄本,第二秒一個猛擡頭,“柏荃市!”

“柏荃市。”

程澈假笑著點頭,“對沒錯就是你想的。”

戴琪目光流轉在兩人臉上,“又連上了?”

王曦含筆都不敢放下生怕自己落下什麽細節,裝模作樣嘆了口氣,“一個地名,串起了一段美好佳緣愛情故事。”

“他倆什麽時候好上的你們天天跟在後面,不知道嗎?”

林野回頭瞄了一眼任真,剛好對上任真那雙略顯驚慌的雙眼,不假思索立刻趕忙轉回頭,拿筆在本上隨便記了點什麽。

“第二起,”邰錚把死者的照片粘貼在白板上,白板筆的一端指著照片,“死者鮑裕良,23歲,無業,獨居,案件和監控的信息已經下發到各為手中,不再做一一說明浪費時間,案發現場的金色打火機和在第一名死者案發現場所找到的金色打火機為同一批線生產制作,老陳,手機和電腦方面恢覆怎麽樣?”

陳奕聞把U盤插入電腦中,鏈接投影,“死者近期呼叫撥出與接聽的電話有兩個,一個是8月25日下午接通,通話時間14分鐘,另一個是8月31日下午4:27呼出,通話時間7分鐘。另外,在死者的電腦中發現部分藥物的制作廠商及廠商負責人的信息搜索記錄,搜索時間為8月31日晚10:20。”

程澈打開手機瀏覽器,“這個廠商具體信息查到了嗎?”

“404,一開始以為是真查不到,後來發現是防火墻加密,但是!”陳奕聞把誇我兩個字都寫臉上了,“咱不能白拿這份工資是不是!咱刑偵隊裏有我這樣的天才真的是——”

程澈大拇指淩空停在手機屏幕上方,“你們開會氛圍這麽愉悅嗎?”

邰錚硬著頭皮,咬牙點頭,“個例,只能說是個例。”

隨即一支白板筆正中目標。

陳奕聞穩穩接住,“查到了查到了,是一個規模較小且游走在灰色產業地帶的一個藥物產品供應商,該工廠曾涉及到產業鏈資金斷流,但奇怪的是在斷流期間該工廠的機器購買和維修記錄顯示這個資金來源異常龐大,而且來路不——”

“明了,”程澈左手墊在右手手肘下方,“他的資金主要來源地是緬甸一帶,還有國外購買線上資金回流,按時間推算,鳶虹的早期試驗品確實可以在這個階段上解決掉一些下線廠商的燃眉之急。”

戴琪在鳶虹二字上著重標記幾筆,“鳶虹不是這幾年才?”

程澈興致缺缺的折起會議記錄本的一角,“鳶虹流入市場的時間和白曷進入市場的時間相近,如果關註過白曷引發的一系列案件的時間點和鳶虹在緬甸興起的時間點做對比不難看出,白曷當時確實掀起一波熱潮,熱潮之下,鳶虹也就誕生了。”

王曦含嫌棄的表情還沒有完全收回,隱約聽見墻角處有什麽動靜,回頭一看林野正扶著抖得像篩糠努力用衣服裹緊自己的任真,手指哆哆嗦嗦指著墻角方向,“邰隊,任真,任真不太對。”

程澈聞聲先是和邰錚對視幾秒,前者慢悠悠轉動椅子回身,後者則是擡起頭繞開人群走近,“能堅持嗎?不能堅持下一樓醫務室處理一下。”

任真艱難點頭但是臉色實在是慘白,邰錚點名王曦含和張璋兩人陪同一並把人送進醫務室。

隨後又回到主講位,手掌抱著桌角整個身子移到程澈身後,程澈左手托著頭觀察著以任真為中心的一舉一動,“人怎麽樣?”

“像是應激。”

“不是像,就是應激,”程澈瞇起眼睛放下撐著頭的手,依靠著椅子任由邰錚的食指纏著自己的頭發,“小然確實在最後關頭剿滅了生產白曷的工廠,也銷毀了配方,近幾年的清剿行動也在穩定落實展開。一個人如果產生應激反應說明他一定遭受過相應的創傷,你看任真的反應,他都已經到腿軟的地步了,我猜或許是他爸媽吸食過白曷或者是類似白曷的東西,有可能對他實行了敲詐勒索或者家暴。”

邰錚說:“可他爸媽在他五六歲那年就相繼去世了。”

“怎麽死的?”

“之前走訪問過周圍鄰居是自殺,”邰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農村,家裏有幾坰地,我只是覺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和一具屍體能相處三天以上,很難想象。”

“你錯了邰錚,你在討論人性面前永遠都是感性的,”程澈把手舉過頭頂,反過握住邰錚的手,“他不是和屍體相處三天,他是因為找不到可行的方法所以只能和屍體相處三天。幾畝地和幾坰地的區別你應該是知道的,土壤是濕潤透氣的酸性土壤,他家的那個地方陽光充足,我甚至和姜逢翻出過有關罌/粟的種子。我合理懷疑他的父母吸食過白曷並且在毒性發作上癮的時候打過他,甚至讓他去偷去搶,一個被逼離家出走的孩子為了填報肚子不得已回家,家暴之後被逼到臨界點,反抗是遲早的事。早期的農村嘛,倒買倒賣的事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邰錚握著他的手帶到會議桌桌下,大拇指摩挲了幾下遲遲不肯松手,程澈的食指第二指關節處有一道很淺的疤痕,邰錚很喜歡觸摸那塊新生的柔軟肌膚,直到被程澈用另一只手輕拍了一下才肯松開。

那是早期押送鳶虹和對方起了爭執被刀劃傷的痕跡。

邰錚用筆敲了兩下白板,“看這!都看哪呢?死者三,白愷,男,45歲,江北藥品公司總裁,和前兩名死者是一個販/毒集團的,化學高材生,該死者是在熟睡期間遭遇到了槍擊。六七年前我逮捕過他,罪名是涉嫌販賣制造毒/品,這人出獄之後管理私營藥品企業,也就是江北藥品。”

“他屍體上沒有打火機!”林野幾乎是喊出來的。

這一聲給旁邊的戴琪嚇得差點沒把本扔了,“沒有就沒有,你喊什麽?”

林野雙手合十聊表歉意,緊接著說:“我的意思是他如果沒有打火機,既然前兩起案件的死者身上的打火機是一條流水線出來的,那他是不是就是做打火機的?”

程澈象征性的鼓掌兩下,“可以出師了,真的。”

“確實對,合金打火機是白愷的手藝,”邰錚解釋道,“死者白愷是個狂熱的打火機的愛好者,在集團鼎盛時期他曾經送給每人一個定制的合金打火機。”

“我插兩句啊,”陳奕聞就差站在椅子上舉手了,“我在嫌疑人的筆記本電腦上找到曾經在9月18日當天早上8點接發送了一份匿名的視頻郵件,視頻錄像角度是一工廠8月31日至9月10日的大門監控視頻情況,記錄了白愷在這個工廠居住,9月1日晚有一男性進出,核實之後是網警那邊聯絡之後要找的詐騙的藥方老板,我播放視頻大家可以看一眼啊。”

王曦含匆忙趕回來只聽到了這一段,“不對啊,他在工廠住,案發第一現場是在別墅啊。”

邰錚點頭,“有道理。”

“我還沒講完你們一個兩個急個什麽勁?”陳奕聞不敢給邰錚白眼但是敢給王曦含一個肘擊,““死者手機短信顯示死者之前被敲詐過,發來敲詐勒索信息的人知道死者躲在工廠裏,並索要60萬的款項讓死者三天內送到城東大橋橋墩之下,額外附贈了一段被剪輯的視頻,視頻內容,都別看我看大屏幕!”

明顯是被剪輯過的,畫面上明確是死者白愷在一個偏僻破舊的廠房裏進出。

“沒了?”

“沒了,”陳奕聞點頭,“我看了幾遍,就看著死者進出這個工廠,但這個視頻讓死者很激動,他一直在追問這個人是誰,同時也說自己三天湊不到60,對方給他延長到了十天。”

“那他倆關系挺好的,”程澈在一旁煽風點火,“說湊不到就給延長。”

邰錚屬實是被氣笑了,準確來說程澈思維方式跳躍的太快,他有的時候也需要花費時間,“嫌疑人定位到哪了?”

戴琪搖頭,“巴拿馬那邊還沒給回覆。”

邰錚:“王曦含和林野那邊呢?”

“三個死者的人際關系太覆雜了——”

“別跟我說那些,”邰錚把筆往桌上一放,“這起案子的危險程度不超24小時會在全市報道,一周,我最多在周局和岳廳那裏延長一周,這一周辛苦大家加個班。”

刑偵支隊隊員:“不辛苦!”

陳奕聞合上筆記本電腦第一個打開會議室的門,“凈說那話!”

邰錚:“散會!”

“是!”

“您的外賣到了給您放這裏了!”

“我的!”邰錚快步走在又在眾人八卦眼神交匯中回到會議室。

會議室裏邰錚還在梳理著白板上的線索,“你不用等我,你吃你的!”

程澈敲了兩下會議桌,“吃飯,案子不是一天能解決完的,沒準兒在你吃完飯後還有什麽新鮮事等著你呢。”

“行,那就吃飯。”

邰錚擠了兩下免洗酒精,坐下接過程澈遞來的筷子,一一打開飯盒。

會議室外的戴琪看著外賣盒裏的番茄炒雞蛋,又看了看會議室裏的兩人,“真幸福啊。”

“他倆把日子過好就行。”王曦含的邪惡筷子再次伸向林野飯盒裏的蝦仁,“快吃快吃一會還得幹活呢!”

“我!王曦含我最後兩個蝦仁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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