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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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裏安靜到完全可以聽到空調不斷傳送暖風換氣扇摩擦的聲音。

兩人一前一後中間距離可以塞一個刑偵支隊的程度,前者推開技偵支隊大門,後者上了樓上的法醫室。

邰錚拽了一把椅子坐在監控視頻前,“別墅區內外主街道內外的監控都查了嗎?”

“邰錚我有的時候真想給你兩耳刮子,”陳奕聞擰開他的雙層玻璃杯接水,回來的時候在邰錚後腦勺比劃了一下,“可用信息太少,我們借調到的別墅外大道上有一處監控,一黑色轎車曾經在一周之內多次停在該路段。別墅區內監控顯示在案發當晚和第二天,也就是17日晚22點57分、18日淩晨0點03分有兩名黑衣男子曾進入死者家中,時間都在三分鐘左右。”

邰錚始終覺得昨晚的煙花不太合理,“煙花燃放的時間是十一點,你會在殺人之後燃放煙花嗎?”

陳奕聞脫口而出:“我有病啊我!”

這一喊技偵支隊全員目光都向他看齊,隨後又各看各的四方屏幕。

“請問我是變態嗎你問我這個問題?”陳奕聞覺得剛才沒下狠手打邰錚真的是虧了,“就我一個正常人的角度,我殺了人我肯定是想著打掃現場埋屍,除非我真的是變態,會在殺完人之後選擇慶祝。”

程澈在法醫室裏找到自己的櫃子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的一連串動作已經到了給人一種他是法醫的程度。

“和3號的槍擊案死因一樣嗎?”

秦安點頭,從文件袋裏抽出兩張A4紙,“張嶂做了出血點的分析,基本上是一致的,可以確定兩期槍殺案是一個兇手。”

程澈不由分說從墻上掛鉤摘下鑰匙,找到冷櫃找到編號,將鑰匙插進鎖孔一舉拉開抽屜,雙臂撐在屍體兩側,五指來回敲著。

死因一致死亡現場大門敞開屋內混亂沒有被撬鎖的痕跡,另外現場都有擺放打火機且打火機的型號在超市裏均有販售。

首先可以排除紀斕,他的殺人手法完全是由他心情決定,當然他也不屑於殺掉最底層階級的毒/販;其次是餘喆,餘喆習慣用匕首還是個一擊斃命的主,而且這人任務指標結束當場就走,善後不過就是把整棟別墅燒的一幹二凈;胡天俞當年參與運輸被他親手押解至小南門無期徒刑。

那還有?曲煬!

但曲煬命中率百分之92,一發子彈足矣,現場留有這麽多彈殼反倒會引起懷疑。

秦安在程澈耳邊打了個響指,“你盯著他看半天了,想什麽呢?”

程澈回神,把屍體推進冷櫃,鎖上,把鑰匙交還到秦安手裏,“我在想,今晚會在哪放煙花。”

秦安眼皮都跟著跳了一下,“還放?不要命了?”

程澈故意繞到張嶂旁邊,沒有硝煙反應和用酒精掩蓋的火藥味,腳尖自然轉向法醫室的門口,“加班吧,誰知道這煙花會不會在市局門口放呢。”

邰錚拎著外賣敞開刑偵支隊大門的時候程澈已經在整合兩案共同線索了。

“程澈!”

程澈聞聲擡頭,迅速合上筆蓋,乖乖跟隨邰錚走出刑偵支隊。

王曦含和林野的目光一直追隨到刑偵大隊的辦公室木門合上,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眼睛裏寫滿了不明白,“這是怎麽個交流方式?”

“他倆是不是已經到連通藍牙就可以知道對方腦電波的的程度了?”戴琪也參與了討論,吞咽口水咕咚一聲,“那很可怕了。”

林野咂巴著說:“我就是好奇他倆是怎麽做到看對方眼神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麽,我跟我媳婦兒戀愛三年結婚兩年了她給我遞眼神我以為她要喝水結果人家要遙控器。”

王曦含提前抱著頭避免被打,“可能是嫂子覺得和你精神溝通起來太累幹脆放棄這一項。”

戴琪附和,“他說的,沒準兒還真對。”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林野的文件夾就招呼上了。

邰錚把外賣放桌上一一打開,隨後又從放衣服的櫃子裏找到一個靠枕放在程澈腰後面。

這個男人甚至都把一次性筷子拆開,把上面的木刺刮幹凈放在他外賣上了。

邰錚點的精致盒裝的薄荷排骨油熗毛肚,還有百香果蝦,都是那天他在外賣軟件上多停留兩秒,僅僅兩秒。

他以為他想吃,於是就點了。

程澈就坐在邰錚對面,直勾勾的盯著邰錚,透過額發,視線軌跡像彈道一般筆直,不參雜任何的拐彎抹角,鏡子般的瞳裏只有邰錚的存在,記錄著邰錚夾起毛肚,撇去上面的辣椒,在夾起一筷子米飯。

他差點忘了,邰錚其實不太能吃辣,他自己喜歡吃,邰錚每次吃完碎發都會濕濕的趴在額角上。

直到邰錚用筷子另一頭伸向百香果蝦,動作利落幹脆的剝好放進外賣蓋子上,一個又一個,很快堆起一小座山,他抽了一張濕巾擦了擦手,把蝦仁都推給了程澈。

“下午還有工作,不吃飯你的胃不行。”

他本意是要立在冰冷上一萬年,可當他看見雪崩來得如此突然,於是,在雪塊從山崖滾落下來的一瞬間,他義無反顧的愛上了那輪艷陽。

臺階都給你鋪的就差邰錚雙手墊著你腳,扶你從步輦上下來了,程澈夾起蝦蓋在米飯上,用筷子一直搗著米飯一角。

邰錚看他一直不動筷子猛然拿過拆開的外賣袋,以為是商家用料不新鮮,差點就一個電話打過去了,“怎麽不吃?不新鮮的話下次不點他家了。”

程澈夾起兩粒,咬著筷子小聲,“我不想睡沙發。”

“睡沙發也是我睡,”邰錚瞳孔微微一顫,何止瞳孔,“我話說的有點重,怎麽可能讓你真的睡沙發。”

“那你——”

“就沒怨過你。”邰錚嘆了一口氣,把飯盒推到一邊,雙手掌心朝上遞到程澈面前,低頭說,“怨也就是怨那麽高的舉架真掉下來我沒接住。”

程澈放下筷子,虛張聲勢般高舉起的手靠近邰錚手掌的一刻還是小心貼了上去,用力握住。

拉開辦公室大門程澈只覺得心情大好,技偵辦公室裏一實習小姑娘養的貓他都想去摸兩把。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程澈盯著王曦含接起電話記下地址的一瞬上揚的嘴角僵在臉上。

“程老師,禦水灣別墅發生槍擊!”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還在收拾外賣盒子的邰錚聽到煙花在半空中炸響的第二秒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打開門。

“禦水灣!”

“死因。”

秦安看著兩人同步的戴上口罩。

“槍擊,準確來說是在家睡覺的時候遭遇的槍擊,看屍體的狀態死亡時間應該是11點到1點。”

邰錚走上前又換了個正視的角度,“我逮捕過他,六年前涉嫌販賣制造毒/品,但是補充證據不足只有期徒刑六年,按時間來算去年出獄。王曦含,查一下死者一年的行動軌跡和從事行業,程澈?程澈呢?”

程澈裹緊運動外套從別墅後院繞回來,“後院和二樓陽臺的墻壁有攀爬的痕跡,陽臺又在死者臥室外,門窗背上鎖,玻璃碎片在臥室內證明玻璃被從外向內擊穿。還有,林野和王曦含從死者陽臺搬走的那些器械是制/毒設備,高級算不上,但基本的都可以,另外他應該是自己經營藥品企業,不然這些未登記藥物但凡丟失一樣都是二進宮。”

陳奕聞為了防止邰錚滿場找人率先開口:“現場只有一部手機。”

“行,”邰錚走出第一現場找到戴琪和正在被問話的目擊證人,“您和死者是什麽關系?”

老人雙手顫顫巍巍握住邰錚的手,“死的是我兒子,警官,我本來中午想叫他起來吃飯,我一開臥室門,人就!人就!”

邰錚抽出手安慰性拍一拍,戴琪趕忙扶起接受不了刺激的老人走到臨時救護區。

“現場有價值線索——”

“沒了。”程澈摘下口罩扔進垃圾桶,“第一起槍擊案的目擊證人再傳一次。”

“不是問過一次嗎?怎麽又來?”

王曦含和林野臉板的比證件照還嚴肅,“請您重新講一下案發之後您目擊的第一案發現場,越詳細越好。”

頂著一頭大波浪帶著鴿子蛋大的戒指和雕花的玉項鏈,指甲上的甲片已經長出來還未修剪,一臉不耐煩的應付著,“我那天是去問他什麽時候交房租,敲了半天沒反應,門還是開的,我就進去看了一眼,就發現人已經死了,不過前幾天很奇怪。”

王曦含和林野:“怎麽奇怪?”

“就搶劫啊聚眾鬥毆啊什麽的,”女人甲片敲在桌上發出嘎噠聲,“像他這樣的小混混難免,他死於槍擊我是一點也不關心,我只關心你們查完之後我的別墅還能不能租出去。”

觀察室內程澈和邰錚摘下耳機,前者舉起保溫杯喝一口,“沒有問題不像說謊。”

邰錚起身轉頭一瞧,戴琪的臉出現在觀察室門的玻璃上。

“邰隊,走訪結果死者一朋友從最近的通話記錄和手機錄音顯示這人有嫌疑,但是這人目前聯系不上。”

邰錚抓住關鍵,“聯系不上?”

程澈嗯了一聲,“聯系不上是人死了?”

“那倒不是,調取的機場數據庫顯示他今早買了飛巴拿馬的機票,起飛時間是20分鐘前。”

“向上申請,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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