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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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整個市局出動到包圍醫院再到和邰錚裏應外合將實習女醫生送到審訊室不足半小時,就在剛才,邰錚坐在押送的車裏,眼裏突然閃過一絲惶恐,隨即回頭看向已經熄滅的病房燈,有一種說不上來但又覺得很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

“你無憑無據——”

邰錚呵斥道:“老實點!”

餐館裏程澈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可以大致恢覆三一五案的整體,那促使他借卷宗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在剛才看到電子版的時候也沒有露出多麽意外的表情,所以對於三一五案程澈作為第三方遠比他要知道的多而且詳細。

兜兜轉轉了一圈,疑點還是落在了程澈這個人身上。

“邰隊是不是辦案累了?最近總是氣不大順。”

“這案子放誰身上不累啊?賣/淫扯出來個毒/品,毒/品又搞出來個無頭女/屍,無頭女/屍沒查出來精神病院的案子倒是出來了,精神病院還沒定案又把七年前的三一五重大案件搬出來了,這難度堪比女媧補天!”

“要我說你們組啊多災多難的,好不容易來一個聰明的,結果聰明的住院了。”

“不能說我們程老師不好!”

“你看這還護犢子上了......”

審訊時邰錚一直在旁,女醫生心理素質過硬可架不住邰錚套話,在結束女醫生對口工供認不諱被押送之際,那一字一頓的“我認識他”在邰錚耳邊回響。

“剛才那個女醫生是你女朋友嗎?”

“什麽東西?”程澈一臉不解,“邰錚你是不是歲數大了老糊塗了?”

邰錚選擇只聽前四個字,“她說她認識你。”

程澈反駁,“認識我的人又不止她一個,你要是只審訊到這一層那可真是——”

邰錚點燃香煙,看著不斷靠近自己手紙的一圈紅光,“她給出的地點是國道附近的一個廢棄工廠。”

電話另一端留白時間不長,“我說句直接的,她要是真認識我並且策劃要對我下手,一年的市醫院兩年的療養院還不夠動手的嗎?非要等到你一個刑警在的時候。”

話鋒一轉,邰錚熄滅香煙,“卷宗還在看嗎?”

“沒心情。”

電話裏響起倉促的點燃打火機的聲音,“病房裏面有煙霧報警器。”

“我給拆了,”程澈吹散煙霧,說,“她剛才還交代什麽了?”

“重點線索價值為零,都是一些低層,我提到餘喆的時候沒有什麽反應,倒是見過幾次鄭世憬去庫房,時間和高暉和鄭世憬交代的時間基本一致。”邰錚踱步回到刑偵支隊門口,“三一五的紙質卷宗我讓戴琪人抽空去取。”

“好的,晚安。”

程澈掛斷電話,拉上病房的窗簾,從衣櫃裏拿出黑色的風衣外套裹在身上,搭乘姜逢的車,再次回到了被警戒線封鎖的美容院。

姜逢從車裏翻出了兩個強光手電,“黑燈瞎火的你不害怕啊?”

“比黑燈瞎火更讓人害怕的我都見過,我還怕這?”程澈看了一眼手機通訊錄裏的最近一條,猶豫半分,“你要是害怕的話我給你叫個外援。”

姜逢坐在主駕駛位置,仰頭往美容院裏面探,“讓我想想。”

他話裏有話,只是姜逢還沒察覺。

“還沒想好?”

程澈撥通通話記錄最近一條。

姜逢目睹乘車的手機屏幕從“呼叫邰錚”到“邰錚 00:00”,兩手匆忙按著,“不是你玩真的?”

“我沒那必要跟你玩假的。”程澈的手機再次獲得自由,“餵?邰錚。”

因為線索過於繁瑣且加班時間確實要比以往要久,邰錚作為一個還算開明的領導建議組員回家休息休息。可好奇心與懷疑的雙重作用趨勢之下他打開了戴琪發過來的文件。

軟件顯示超過了文件下載的有效期,文件失效,恰逢程澈打來電話,他想都沒想就把文件刪了,“你不睡了嗎?”

“醒了,你來一趟美容院。”

邰錚看了一眼掛鐘,“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去美容院幹什麽?黑燈瞎火的。”

程澈看了一眼姜逢,嘆了口氣,“姜逢說他害怕。”

“......你們倆別動,原地等我。”

正所謂未見齊聲先見其燈,一百米開外就看見邰錚打亮車前燈往他們所在的位置行駛,兩人極具默契般從駕駛座椅中間的空隙往回看。

“夠不夠?不夠再把堯棠的員工叫來。”

“不用不用不用,”姜逢被光刺的瞇眼,“這哥太強了。”

程澈比他前一秒扭頭,雙臂環在胸前,合上眼,“等著挨罵。”

“啊?”

姜逢下巴還沒來得及收,邰錚就已經站在副駕駛門邊敲響玻璃了。

可能是人民警察的光輝形象在每個人民的心裏都是神聖的,說出來的話是具有一定份量的,姜逢都沒推辭直接就把整扇車窗按了下來。

“閻王爺催你們倆了是嗎?大晚上的不要命了?這他媽是案發現場你當你家呢?你們兩個沒有搜查現場的證明,上面怪罪下來屬於破壞現場他一個外行的不懂你一個專業的也不懂嗎!”

程澈擡眼看他,“所以叫你來啊,不然呢?讓你來看熱鬧嗎?”

姜逢的公關信號燈迅速亮起,“邰隊他不是那個意思。”

說完還不忘拽一下程澈,口型表達的話語呼之欲出:“過了啊。”

“我真是該你的,”邰錚手拽動門把手,“下來。”

三人之中邰錚率先去交涉,從兜裏拿出折好的搜查證明,“市局刑偵隊的。”

看守的刑警點頭,“邰隊。”

邰錚等那兩不省心的站在身邊,三人共同掀起封鎖線,打開手電筒。

“兩個方向,姜逢你自己,程澈跟我。”

姜逢聽完這話心是徹底死了,“我自己?”

程澈把手電筒舉到自己的下巴尖,讓手電筒的光從下而上的照著自己那張大病未愈的臉,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著自己,“我嗎?”

邰錚略感無語,腳步直指會客區域,“沒錯就你。”

程澈轉身,面無表情的和姜逢禮貌擺手,跟了過去。

姜逢:“.........”

痕檢科在第一次初步勘察的時候就非常詳細了,邰錚一圈下來基本沒什麽發現,“看出了什麽?”

程澈如實回答:“我第一次進現場的時候關註的就是這片區域,就是很負責的告訴你這一片確實什麽都沒有。”

“……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你也沒問啊。”

邰錚發現跟程澈在一起查案的時候耐心這個東西真的會被磨練出來,要是在往常戴琪和王曦含說這話,那腿早就踢到屁股上了。

“那你剛才想要和我說什麽?”

程澈拿出邰錚剛才給看守人員的證明,“這玩意審批流程可慢,你這在我掛斷電話到這二十分鐘不到,周局再怎麽給你一路暢通也不能這麽快。”

邰錚迅速摸進自己的外套口袋,這個家夥是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把手伸進兜裏又在他三步不離的視線之下把假證明拿走的,他頻頻點頭罵了一聲,“是真是假你現在不也跟我進來了。”

診療室裏痕檢和法醫已經把能搜集到的都拿回市局做了相應的檢驗,一個個標記牌和氧化過後的在黑夜裏更顯而易見的血跡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敢賭嗎?邰錚。”

“我違紀的事都幹了我還有什麽不敢的?”

程澈把手電筒遞給姜逢,看了一眼和他並肩的邰錚,邰錚自覺的把手機揣進兜裏。

他不是天生就能讀懂程澈的隱喻,但又好像無需程澈多言就知道程澈想要什麽,眼神、動作、話語鋪墊了程澈來時的路,裹挾著風塵,夾帶著風雪,還有邰錚一直想要窺探的暗。

兩人合力把與屍/體有關的休息床挪開,邰錚從姜逢手裏要過手電筒,半蹲下來敲著地面,在棕紅血跡覆蓋的地磚上發現了頻繁被撬開的痕跡,將地磚打開之後底下似乎別有洞天。

邰錚和程澈臉上的表情從好奇瞬間變換成有好戲看了。

“我先下。”

程澈腳剛往前邁一步,整個人就被身後的一只手拽了回來,“你中間我殿後,姜逢先下。”

姜逢:“?”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姜逢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打開手電筒強光,摸索著扶手,走在第一個。

“你怎麽看出來那個女醫生不對的?”

“哦你說那個,正常的醫生胸前口袋會有三支筆方便來記錄,她就算是個管培生也需要用筆,這是第一點;第二,你見過哪個醫生忙的覺都不夠睡居然有心思噴香水,而且這個牌子的香水加上關稅七千起,假設她是從管培生剛升職為醫生,拿她不到4000的工資,難不成要貸款買香水嗎?第三,你眉毛下面亮的是燈籠嗎?那個女醫生的下巴尖到可以做瘦/臉/針的典型案例了。”

“你這就是偏見,人家女醫生長得好看點怎麽了?”

“怎麽了?”程澈搖頭晃腦學他,“還怎麽了,他下巴的填充物都有海綿高了。”

姜逢手電筒沖上面晃了晃,“你倆倒是下來啊!”

兩人被光照的無一幸免,“來了。”

姜逢雙手高舉,程澈在下梯的最後階段是被他安全抱下來的,“邰錚,你帶執法記錄儀了嗎?”

邰錚把手機往腰上一別,手電筒燈光向下,倒著下梯,“帶了,還用你說。”

程澈拿著手電筒就輕輕一晃,嘖了一聲,“邰錚啊,你這幹完這一案,別說一等獎了,周局的位置你都能坐上。”

姜逢也跟著打趣,“到時候請客啊邰大隊長。”

“請什麽客就請客,天天就惦記著吃。”邰錚左右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抽出手電筒一瞧。

謔。

整個一人體毒/化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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