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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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別墅門的鬧鈴響了一遍又一遍,程澈拿枕頭捂著耳朵,效果不是很顯著,感覺下一秒對方就要拿著商場打折甩賣的大喇叭循環播放,他坐在床上回神,在已經不知道響了多少次的門鈴聲作為BGM中掀開了被子。

“你已經畢業很多年了,你留著學校那套早起的破傳統有個屁用?”

等程澈眼前不再模糊重影的時候,他已經坐上副駕駛了。

邰錚雙眼目視著前方,空出手打開程澈身前的儲物箱,“我們在羅澤家中發現了美容院的貴賓卡。”

儲物箱裏是還冒著熱氣的蛋黃燒麥,和一杯豆漿。

程澈臉上表情罵的很臟,“這就是你把我從家裏拽出來的原因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穿的還是睡衣。”

邰錚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後面坐的戴琪,“昨天突發原因秦安給她進行心理輔導,正常來說我今天是帶王曦含出來,她留在隊裏待命的,結果這丫頭非要跟來,說程老師對她太好,要跟程老師出來學習。”

“跟我學什麽?”程澈咬著豆漿的吸管,“我教不了什麽的。”

像是在自問自答。

戴琪吞下最後一口包子,“沒有啊程老師,堯棠公館的學生信用卡片,還有床墊裏的死者都是您發現的,還有昨天的畫廊。”

“心理幹預什麽?”

“昨天,”戴琪用紙巾擦完手裝回兜裏,“昨天羅澤問我多大,我雞皮疙瘩唰一下就起來了,要不是邰隊攔著我都想上去踹他。還說自己結婚孩子四歲,孩子四歲幹這非法買賣,也不給孩子積點德,孩子都得恨死有這個畜生爹了。”

程澈點頭,“那你多大?”

對於這輛越野車裏的人,她可以稍微放松戒備,“28了。”

“28啊,28賣不出去個好價錢,但是如果被拐賣到不知名山裏給人生孩子還是可以的,”程澈說,“而且被圈起來幾年可能就沒有想逃出來的欲望了,你在隊裏或者跟著隊走你是警察沒人敢,但是你要是平常逛街就長點心眼。這車裏邰錚算是個好人,我不是,我今兒是跟你們去查案,我明兒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了,保不齊到時候我手上的手銬還是你給我銬上的。”

戴琪看向邰錚的眼神裏充滿了求救,後者幫忙打了個圓場,“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你該美就美,如果因為偵破這個案子讓你留下心理陰影,那這個案子就不算是徹底結案。我們做警察的意義是在於緝拿罪犯彰顯法律的同時,也要讓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胖的瘦的都被尊重,而不是說老了就該被騙,小的就該被拐賣,女的就應該穿褲子不穿裙子,男的就應該不加以管制為所欲為。”

坦克300穩穩停在美容院門前,程澈看了一眼自己黑色條紋睡衣,“我穿這身,我就不去了。”

“下來,”邰錚關上了車門,繞過車前,打開副駕駛車門,“這麽多人誰看你。”

程澈企圖把車門拽回來,“影響不好。”

邰錚忽然打開戴琪旁邊的車門,從裏面的托特包裏翻出一灰色半高領衛衣和黑色牛仔褲,臨了還擡眸看一眼戴琪。

戴琪立馬就懂了,“我下我下,我這就下。”

副駕駛車門差那麽一丁點縫隙就關上了,結果又被打開,程澈險些臉朝地,坐正之後白了他一眼,“你理解能力是三歲孩子嗎?一簡單搜證我跟你進去做什麽?做飯嗎?”

邰錚把衣服揉成團,往他懷裏一扔,“穿上。”

車窗是單向透視玻璃,程澈換好之後把袖子挽了兩圈,打開遮陽板的鏡子理了理頭發,敲響車窗示意,車門外兩人讓開一定距離。程澈不太情願的下了車,在戴琪投射出數不清的彩虹屁之下,才肯跟兩人一起往美容院的方向走。

王曦含找來技術工種打開了門鎖,又在外圍封上了警戒線,給三人分發了房屋設計結構圖後說:“我們來的時候趴門口看屋裏就已經是像逃荒一樣了,保險櫃也被外力強行破壞。”

戴琪將圖紙對折,“最怕這種痕跡拼都拼不起來的,沒處下手。”

程澈借走戴琪幾個痕檢袋揣兜裏,拐進一對一美容診療室。

邰錚環視屋裏一圈,戴上手套,“都幹活吧。”

其中一個診療室墻面漆是新噴的還很有光澤,但如果一個開了超過5年有經營執照的美容院要翻新也應該是從裏到外都翻新,而不是其中一間。

程澈逐一掀開床單,在最靠近裏面的床位的深紅色床單上倒是沒發現什麽,但是撤掉紅色床單後的鵝黃色床單上有滴落的類似於水粉色的痕跡。他在小推車上發現了剪刀,幹脆剪一塊放進袋裏。

屋內沒有可以藏屍體的地方,新刷墻面也只能是血液沾到了上面為了遮掩,如果是把屍體藏在墻裏這種笨方法,那首先就是要刨墻,水費人工費都會有異常,如果附近有那種刁民還會被投訴,再者,傳來的監控錄像顯示近一周都沒有拎著鑿錘的工人來。如果是地底,那應該是裝修灌漿時期是最方便的,錯過最佳時期也是同理,撬開地板掘開水泥封上水泥再鋪上地板,有那時間再殺一個都是富富有餘。

出於好奇,程澈掀開了床單,床底下,還真什麽都沒有,就在他稍稍放下床單時,一滴血擦過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

“秦安!秦大法醫來了沒有?”

“秦大法醫正在趕來,”秦安背著個勘查箱往診療室趕,“秦大法醫馬上就到。”

“邰錚!邰錚你人呢!”

“你還想看見誰你一並喊了得了!”邰錚雙手叉腰走在秦安身後,唧唧歪歪,“那對講機給王曦含都錯了,給你正好。”

秦安和邰錚掀開診療室的簾子,迎面而來的就是具有視覺沖擊效果的整片紅色墻面,兩人脫口就是一句,“你結婚嗎?”

“……”程澈放下床單,右手小臂搭著床,右手指了指床下,“自己過來看。”

秦安和邰錚好信,一起半跪著,掀開床單。

“一滴血,所以呢?”

“這不對啊!”

程澈手撐膝蓋,起身,“還有更好看的。”

邰錚把床單往上卷,半個身子鉆進床下,確實除了一滴血什麽都沒有,偏偏他擡頭往上看,“我他媽的!”

不到五分鐘,一個三十平方米的診療室裏擠滿了人,戴琪和林野迅速將診療室內的床單被罩都裝進袋裏,進進出出幾次把儀器都拿到美容院的大廳。診療室是南北走向,能照射進屋內的陽光很少,痕檢隊一來就拉上了窗簾,在魯米諾試劑的噴射和紫外線燈光照射下,紅色墻面上出現了褐色液體。

由於長釘穿透床板且平面在床板上方屍體在床板下方,死者臉朝著地面,邰錚打通了消防隊的電話,備註一定要膽大的那種,在消防隊抵達現場到成功取出長釘用了一小時的時間。

為了不讓王曦含吐在診療室破壞現場,邰錚讓他安慰緩了又緩的消防隊員並且送回隊裏,“哥幾個沒事吧?”

“你們近來都是這麽大的案子嗎?”

王曦含撓頭,“近來是的。”

“會吐嗎?”

“不瞞您說,我要是進去我就是真的會吐。”

他說的沒錯,林野扶著美容院門口的大門吐的苦膽都要出來了,一旁的戴琪又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又得給他遞紙遞水。

“你行不行啊林野,你又不是沒見過。”

“正常的不正常的都見過,”林野灌了小半瓶水,吐掉,“但是往人身上釘長釘的真沒見過。”

診療室內秦安拾起長釘,手用力按在屍身缺口處,“,創口面不大,沒有明顯的血腫,如果是生前的話四個長釘釘進去墻面絕對不是這麽點血,簡而言之沒有生活反應,死後釘的。”

“生前絕對不是這麽點血了,”程澈踱步,站在紅墻面前,“但是如果是死後釘進去的,那粉刷這面墻的意義在於什麽呢?不單單是為了蓋住這點血吧。”

邰錚扒開屍體的上下眼皮,“你的意思是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程澈:“我可沒這麽說哦。”

“邰隊!在隔壁診療室裏找到了繩子,上面有血跡!”

“給痕檢別給我!”

“邰隊!找到了一張人名和地點的名單!”

“給戴琪讓她收著!”

“邰隊!房屋的結構設計圖和現在房屋結構不對!”

“這玩意也要和我說嗎?!”

程澈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秦安,除了法醫室和大學教室,在什麽情況下你能直接脫掉屍體身上的衣服?”

秦安回答:“屍/僵很嚴重的情況下可以。”

邰錚仔細觀察了死者脖子上的兩道痕,“面部發紺、眼球出血,符合窒/息死亡,但不是自殺,她應該是先被人勒住了脖子然後被懸掛做成自殺現象,那為什麽會被釘在床底下?”

程澈看著秦安的法醫箱,猶豫了幾秒,“秦安,現在就把她衣服剪開。”

秦安照做。

三五分鐘後,屍體身上的長至七八厘米的傷痕和縫線大剌剌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賣/淫案在前,為的是引出器官移/植案,”程澈蹙眉,“他說有一張人名和地點的單子,再查下去就是人口販/賣案,邰錚啊,這是有人要送你上廳級啊。”

邰錚眉頭擰的好像中國結,扭頭沖門口位置大喊:“剛才那個房屋構造不對是誰喊的?”

“祝你好運。”

程澈拍了兩下秦安的肩膀,跟著邰錚前後腳出了診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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