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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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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進諫

“他倆來幹嘛?不見!”高洋有些不耐煩, 怒氣沖沖的。

想到楊愔的叮囑徐公公還是硬著頭皮道:“說是有要事相商, 還請陛下聽一聽”

“這兩個老東西……”高洋還欲發火,葉上殊輕笑道:“既是深夜進宮,想必有要事相商, 陛下還是聽一聽罷”

高洋臉上仍有怒意,卻還是耐著性子揮了揮手, 示意他將人請進來。

徐公公哎了一聲,忙不疊去請, 楊愔與鄭羲早已候在殿外了, 進去之時鄭羲低聲道:“如何?”

徐公公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麽也別說, 兩人對視一眼,眉頭鎖的更深了。

“參見陛下”

“有話快說”高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免禮平身。

鄭羲看了一眼侍候在側的葉上殊,恭敬道:“臣等與陛下有軍國大事相商,葉國師在此恐怕多有不便”

高洋冷哼了一聲, 有些不耐煩起來,“葉國師也是我朝中大臣, 如何聽不得了?你們有話就講,沒話就滾”

鄭羲退下來沖著楊愔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示意他不要說了,以免惹怒陛下,這些年來都是如此, 察言觀色,戰戰兢兢。

而楊愔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道:“近日京城中多名女童失蹤,京兆尹已接到數案來報,臣想是不是派人徹查一下此事,以免引起人心惶惶”

“是啊陛下,時疫還沒結束,又有女童接連失蹤,京中人人自危,風聲鶴唳,若是朝廷再無作為,恐怕會寒了百姓的心啊!”

兩人言之鑿鑿,句句屬實,一派忠君愛民之心卻惹的高洋勃然大怒。

“什麽叫無作為,朕養你們是幹嘛吃的?!賑災款也撥了,救濟糧也發下去了,這幫刁民還想怎樣!若不是蘭陵王攔著,朕早就趕盡殺絕了,杜絕時疫流傳,以絕後患!”

“陛下,這時疫並非無藥可醫,蘭陵王已四處張榜求醫問藥,時疫的散播也已經得到了控制,還望陛下三思啊!”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上冷汗涔涔,看來猜測沒錯,這女童失蹤之事和陛下脫不了幹系,準確的來說,是和這位葉國師脫不了幹系。

兩人識趣地換了話題,不再去觸高洋的黴頭,轉而說起了與西魏聯姻一事,其實這才是今天來的重點,之所以放在最後說,是因為高洋好歹會給他們幾分薄面,拒絕了一次就不好再拒絕第二次,畢竟在朝堂浸淫半生,這兩人也是老奸巨猾,詭計多端的。

“不知陛下可定好了聯姻的人選?”

聽了他們這麽久長篇大論,高洋早已有些不耐煩起來,壓下怒氣道:“不是早就定好了,樂安公主,太後的次女,朕的侄女,身份足夠尊貴,足可相配二皇子”

雖然身份足夠尊貴是不錯,但恰恰也是楊愔妻子太原長公主唯一的親妹妹,聽聞小妹要遠嫁西魏,整日在家以淚洗面,就連太後也私底下找了他數次,這才不得不叫上鄭羲一同來說和陛下。

“樂安公主身份雖然尊貴,可也剛剛及笄,出嫁是不是有點太早了,作為宮中年齡最小的公主,又是陛下的親侄女,是不是考慮再留兩年,另選和親的人選?”楊愔小心翼翼觀察著高洋的臉色,見沒什麽不虞,才壯著膽子把話說完。

鄭羲接道:“是啊陛下,樂安公主自幼養在深宮,體弱多病的,前去西魏路遙崎嶇,若是路上出了什麽差池,豈不是惹陛下太後傷心?”

高洋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二人,幽幽把玩著自己的白玉扳指,“你二人是串通好了來替太後說情的吧?太後素來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女兒,朕自然也疼她,否則就不會派她去聯姻了,將來若是二皇子榮登大寶,樂安也是一國之母了,朕見了也得禮讓三分,豈不是幸甚美哉?”

就算是一國之母,可背井離鄉,一個在西魏毫無權勢背景的公主,也只能淪為宮廷鬥爭的犧牲品,這一點他們都再清楚不過了,高洋素來和太後不和,此舉說不定也有洩憤的意思在裏面,眾人都心知肚明,但無人敢戳破罷了。

鄭羲思索了片刻道:“陛下……請聽臣一言,有些流言由來已久,臣等自然不會相信,但悠悠眾口,防民甚於防川,陛下也不想落個不孝的罵名吧……還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說罷兩人一同跪了下去,額頭深深抵在了地上,言盡於此,接下來就聽天由命了。

等了許久卻沒聽見什麽動靜,既不發火也沒叫他們平身,兩人都有些心驚肉跳的,在初冬微涼的天氣裏汗濕重衣。

高洋的眸子沈了沈,高家人的容貌都是極美的,他卻因為長期服食丹藥整個人面頰微紅,瘦弱不堪,在昏黃的燭火下有些陰冷可怖。

“呵呵,鄭大人一派忠君愛國之心實在叫朕感動不已,既如此那此事就再議吧,聽說太後極喜歡鄭大人的女兒蘭陵王妃的,她年紀大了,總愛跟小輩們聊天解悶,有時間就叫子歆進宮吧,也算替朕盡盡孝心!”

此話一出,鄭羲立馬變了臉色,咚地一下將頭磕在了地上,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勁兒,連葉上殊都暗自嘖舌,這鄭大人還真是個不要命的。

“陛下!”

“都退下吧,朕累了,徐公公送他們出去!”高洋揮了揮手,不欲再談,徐公公不敢馬虎,上前去扶起了二人。

“楊大人,鄭大人,還是走吧”

鄭羲面有不忿,還想再爭辯幾句,被楊愔拉了拉袍角按下來,沖著他又是使眼色又是搖頭的,一出大殿鄭羲就一揮袖袍,冷哼道。

“現下你的事解決了,我這可麻煩了!”

楊愔也苦著一張臉,“鄭大人說哪裏話,只是擇日再議而已,也沒個準話,陛下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派人去給蘭陵王報個信兒,讓他們夫妻倆多加提防才是”

鄭羲並非沖動的人,此刻冷靜下來也出了一身冷汗,依舊緊鎖著眉頭,“但願他只是隨口一說,可不要對我的歆兒做什麽”

“咳咳……”

屋內又傳來幾聲低咳,白芷推門進來替她將手邊涼了的茶水換掉,低聲道:“王妃歇歇吧,這藥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出來呀”

鄭子歆面前擺著幾盅漆黑的藥碗,還有一些藥材分門別類放好,屋內的碳火上還坐著藥爐,滋滋作響,藥香的苦澀彌漫了整個屋子。

鄭子歆淡淡應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摸出一株紅景天放進石舀裏輕輕研磨著,白芷見狀又接過了她的活兒。

“王妃吶……這些粗活還是奴婢們來幹吧,對了,陸英呢,怎麽不見她的人影?”

“我讓她去管家那兒拿些碳火去了,茯苓還沒回來麽?”說罷又掩唇輕咳了兩聲,面色湧起一陣潮紅,秀氣的眉因為痛苦擰到了一起,白芷輕撫了她的背替她順氣。

鄴城的初冬寒意逼人,這宅子冷的跟冰塊一樣,沒有人心的溫暖再熱的碳火都暖不起來,距上次進宮不歡而散,兩人又有半個月未見了,這府中下人哪個不是勢利眼,明裏恭恭敬敬,暗地裏使絆子,克扣份例,就連她去要碳火也少不得受人眼色,更何況是陸英。

“前天來了書信,說是已經在路上了,不日就可進京”

鄭子歆淡淡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了,專註於自己手裏的事,而白芷卻悄悄嘆了口氣。

分別不過兩月,卻度日如年,真的好想那個人,她回來起碼自己也能有個念想有個依靠,不像現在,闔府上下,都在看她們笑話,王妃又是淡泊的性子,不管不顧的,也不知道這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王爺,這是您要的東西”影衛恭敬地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呈上了一方錦帛,高孝瓘拿過來眉頭皺了一下,淡淡道:“下去吧”

堂堂一國皇子,還是極有可能的儲君人選,身世背景居然如此簡單,接連打探數日也只得到了一些眾人皆知的東西,毫無價值,她不由得有些心煩,晚來天欲雪,這雪卻遲遲未下,烏雲密布,厚重地堆積在天幕,她放下筆,輕嘆了一口氣。

還是去看看那個人吧,著實想念的緊。

入了滌劍閣,許是初冬,花木扶疏,死氣沈沈,久無人打理的樣子,唯有東邊的一塊藥圃還有些許生氣,高孝瓘加快腳步轉過回廊,剛好撞見茯苓端著藥渣從屋內出來,她吃了一驚剛想通報一聲,高孝瓘便沖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先下去。

茯苓猶豫片刻,還是嘆了口氣,低聲道:“王爺可算是來了”

高孝瓘心裏有愧,也沒計較她的失禮,反而陪笑道:“她或許也不想見我,我遠遠地看她一眼就得了”

美人對窗剪影自是無比好看的,她看的有些癡了,便幾乎趴在了窗欞上,像個采花賊一樣躲在暗處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豈料站的有些久了還是有些手腳發麻,一個不留神崴了一下身子撞在窗欞上發出一聲巨響。

鄭子歆循聲望去,冷冷道:“誰?!”

某人只能尷尬地低咳了一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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