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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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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話梅

空酒瓶堆積在桌邊,因與新放置過來的瓶子碰撞發出脆響。羅如陽醉了,汪陽看起來也醉得不輕,倆人越聊越嗨,從工作又聊到大學生活。

在陶旭看來,他們甜甜蜜蜜,追憶過往。他想,汪陽興許也會有後悔的時候吧,後悔這樣對待如此愛他的羅如陽。

往傅挽清那兒瞄了一眼,這個曾瘋狂磕“雙陽”的女生已經成為其中一位的妻子,正無奈地笑著。也許她也知道自己成為了他們之間的插足者,有時會感到愧疚吧。所以夫妻倆對羅如陽那麽照顧,都事出有因。

“好了別喝了,都快十點了,明天都要上班呢。”傅挽清阻止了汪陽想繼續點酒而擡起的手,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不行,都那麽久沒和我們羅兒聊天了,想當年我們天天聊到淩晨,聊通宵都不成問題!真的,羅兒,謝謝你那會兒一直幫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謝謝,我感激的心,你看到了吧?”汪陽一邊指著自己心的位置一邊誇張道,還時不時打了幾個酒嗝。

羅如陽仰頭笑了幾聲,站起來往汪陽胸口錘了一下,“哪兒呢?沒看到啊。”

“一定要我把心刨出來是嗎?那可由不得你,我得刨給我老婆的。”汪陽又轉頭看到傅挽清嘿嘿笑著,看起來傻得很。

陶旭就看到羅如陽又一屁股坐了回來,舉起酒杯笑著喝完了剩下的酒。這個笑容一定是他的偽裝,是他的保護色吧。

“陶旭,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明天都得上班呢,早點回去休息,如陽就麻煩你啦。”傅挽清朝汪陽拍了一掌,隨後抱歉地看向陶旭道。

“對!我們羅兒就交給你了,陶兒,好好對他。”汪陽又來勁兒了,說完還打算走到羅如陽和陶旭這兒不知道要幹什麽,還好傅挽清攔住了。

所以真的是要把羅如陽推給他?陶旭皺了皺眉,心裏十分心疼羅如陽。

“亂說什麽呢,你趕緊回去吧你!”羅如陽聽到汪陽讓陶旭“好好對他”的那一刻酒醒了一小半兒,立馬望向陶旭,“別聽他亂說,這人發起酒瘋來就喜歡胡說八道,還喜歡把人喊得很惡心。”

好吧,陶旭想起方才自己被汪陽叫成“陶兒”,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事,我們回去吧。”他搖了搖頭,和傅挽清還有正朝他笑得一臉傻相的汪陽道別後便帶著羅如陽上了車。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羅如陽醉成這樣,第一次是在汪陽和傅挽清婚禮那天,這次是和他們吃飯,總之都有汪陽在場。

他能明白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的痛楚,所以羅如陽每次都迫不及待想要買醉來麻痹自己,但看著如此難受的羅如陽,他的心又何嘗不痛。

羅如陽在車上很安靜,他又突然想起婚禮那天也是,只不過那天的羅如陽更加難受,還在他的車上叫了汪陽的名字。

今天會叫嗎?陶旭握緊了方向盤,在紅燈前看向正在副駕駛閉眼休息的羅如陽。和那天一樣,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不舒服的樣子。

“陶旭,有水嗎?”

這一次,羅如陽並沒有叫汪陽的名字,而是叫了他的。

*

喝醉真的太難受了,喝的時候有多快樂,路上就有多痛苦,羅如陽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最起碼不能在陶旭面前喝。

接過陶旭遞來的水喝了一些後,他才感覺清醒了些,然後想起剛才在飯館裏和汪陽聊得太嗨了,沒能顧及上陶旭。陶旭會不開心嗎?以後會不會不和他們出來吃飯了?

想著,羅如陽就道了歉,“對不起啊陶旭,挺久沒見汪陽了所以聊得時候有點……”

“我知道,沒事的,你還難受嗎?”陶旭覺得沒什麽,畢竟大學裏的時候他和班裏的同學確實關系都平平淡淡的。

他不像羅如陽是社交小能手,所以他其實很羨慕羅如陽。但今天羅如陽是顧及到他的了,他能看出很多時候羅如陽在故意讓他接話,很會考慮到別人。

這樣的羅如陽,他又怎麽會去責怪?

“還好,嗐,以後不和汪陽喝酒了,每次一喝就上頭。”羅如陽按了按太陽穴,腦子還暈暈的。看向身旁在認真開車的陶旭,他的心跳又突然加速。

“嗯,少喝酒,對身體不好。”陶旭應了一聲。很快就到了家,脫去衣服後,陶旭看向羅如陽,“你先去洗澡吧,自己可以嗎?”

可以嗎?自己洗澡有什麽不可以的?羅如陽剛想笑著問,突然想到那天自己在陶旭家發生的烏龍事件,臉立馬紅了,“可以的可以的,我先去了。”說完,他立馬拿上睡衣跑進了浴室。

看著羅如陽慌慌張張的背影,陶旭笑了。

倆人都洗完後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關了燈,羅如陽躺在床上輾轉悱惻,明明醉了應該馬上入睡,但他卻失眠了。洗了把澡清醒了很多,他突然想起了陶旭在飯桌上皺起的眉頭。

那是在汪陽剛說完“我們羅兒就交給你了,好好對他”後,陶旭的表情。

陶旭應該很生氣吧,也是,心裏都有喜歡的人了,汪陽還把別人推給他,更別說還是個男的。是他他也會不開心,只是礙於昔日同學的面子上才沒有發火吧。

雖然能理解,但羅如陽心裏還是很悶很酸澀。他覺得自己的暗戀就像一顆話梅,又甜又酸,他希望最後的結局能像話梅的回味,是甘甜的。

可能嗎?他又突然開始懷疑了,最起碼現在是不行的吧,畢竟陶旭皺眉的樣子讓他有些退縮了。

“陶旭,晚上汪陽說的話你別放心上,我替他向你道歉。”想來想去,羅如陽還是決定替汪陽道個歉。

畢竟自己還住在陶旭家呢,可不能太尷尬了,有問題要及時解決,“就是把我交給你這話,他也就是隨口說說的,這人醉了就喜歡把我當小孩。”說完,羅如陽尷尬地“呵呵”了兩聲。

把一個大男人囑托給直男,是個直男都得生氣。

“嗯。”過了幾秒,陶旭應了,“不會放心上的。”雖然不可能不放心上。

小孩嗎。想想汪陽有時候確實有點把羅如陽當成小孩了,對他特別照顧,但怎麽看都是另一種方式的彌補。羅如陽還替汪陽道歉,哈……明明自己心裏就難過的要死了吧。

這一晚,床上床下兩個人都失眠了,內心的酸澀猶如洪水猛獸般,在每一次見完汪陽後都向他們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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