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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禁燃煙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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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禁燃煙花【VIP】

最終目的地是帶著院子的一樓。

張雪霽來之前有給外公外婆發過消息, 但似乎時間仍舊沒趕上——他站在院門口摁門鈴,並沒有人來開門,家裏似乎沒人。

隔著鏤空的大門, 可以看見院子裏……實在稱不上打理精細。

唯一稱得上觀賞植物的是倚墻的一顆桂花樹, 至於其他的——搭架子攀爬藤蔓的是絲瓜, 地上長的是小蔥蒜苗還有包菜,有棚子遮風避雨的是茄子和辣椒, 就連玄關處的盆栽裏面栽的都是可食用薄荷和檸檬藍莓。

謝喬喬出於慣性沈默而敏銳的觀察環境,同時得出了張雪霽大概率和他外公外婆關系很好的結論。

常識課教過, 一個人身上會留有他所受過的教育的影子。

張雪霽喜歡在陽臺上種菜的習慣在這個院子裏找到了根源。

摁門鈴沒人開門, 張雪霽幹脆自己掏出鑰匙開門, 跟謝喬喬解釋:“估計出門散步,或者買菜去了。”

鐵門推開時不可避免的發出聲音,那聲音驚動一團雪球從敞開的窗戶處跳出來,沿著院子裏有點曲折的石子路奔跑過來, 繞著張雪霽腳邊打轉,汪汪叫。

張雪霽半蹲下來, 毛發雪白的小狗立刻前爪搭上他膝蓋,熱情的同他貼貼。

那只狗是小型犬,腦袋上用軟橡皮筋紮了個蘋果頭,露出黑黝黝的眼睛, 濕潤的倒三角鼻子。它的毛發被修剪得過於齊整,蓬松幹凈得像一個人類工廠裏制作出來的玩偶。

張雪霽把狗抱到謝喬喬腳邊,低聲教狗:“來,這是姐姐——阿莉埃蒂, 叫姐姐。”

阿莉埃蒂:“汪汪——”

其實只是狗在叫而已,但是張雪霽露出了很慈愛的表情, 搓搓狗腦袋,好像那兩聲【汪汪】不是狗叫,而是真的喊了‘姐姐’一樣。

張雪霽:“好乖好乖,好聰明,阿莉埃蒂~”

狗迅速熟悉了謝喬喬的氣味,它們好像天然就很愛人類,沒有什麽理由。明明才認識不到五分鐘,狗已經像喜歡貼貼張雪霽一樣熱情的貼貼謝喬喬了。

謝喬喬遲疑片刻——她沒有處理寵物關系的經驗,所以偏過臉看向張雪霽,面無表情的模樣也讓張雪霽看出一絲絲求助的意味來。

她雖然養了黑貓,黑貓也很親她。

但貓畢竟是貓,黑貓的親昵是很高傲的。它絕不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繞著人轉圈,大部分時候黑貓只是從謝喬喬腳邊路過,尾巴繞一下她的腳腕。

或者坐在謝喬喬旁邊舔自己的爪子。

張雪霽把狗拎起來,舉到謝喬喬面前:“你可以搓搓它腦袋。”

謝喬喬慢慢伸出手放到阿莉埃蒂頭頂。

她的手還沒有動,阿莉埃蒂已經自己腦袋抵著謝喬喬的手開始轉圈,蹭她,意圖從張雪霽手上爬進謝喬喬懷裏。但它沒成功,因為張雪霽把它放回地上了。

張雪霽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狗毛:“差不多得了啊,你腳都沒擦還往人家衣服上爬!”

拍完手他7拍了拍自己衣擺,上衣外套上都是剛才拎狗時,被狗的後爪蹬出來的泥巴印子。

“阿莉埃蒂很親人,”張雪霽拍完衣服,7去拉謝喬喬的手,“不過它很少這麽王動的,估計是特別喜歡你。”

謝喬喬總結:“物似王人形。”

張雪霽:“……你在罵我嗎?”

謝喬喬:“誇你。”

她低垂下眼睫,看著在腳邊繞來繞去的小狗,唇角少見的上揚了幾分:“狗很可愛啊。”

張雪霽不自覺摸了摸自己鼻尖,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他低下頭去開門,找拖鞋給謝喬喬換。

客廳寬闊,窗戶開了半面墻,采光很好。

窗戶邊掛著鳥籠,裏面養有謝喬喬不認識的鳥,有些只會鳥叫,有些會說人話,在張雪霽進門的時候,謝喬喬聽見其中好幾只鳥在喊:“小張回來了!小張回來了!”

張雪霽對此大概習以為常,連頭都懶得擡一下。

見張雪霽不理鳥,7有鳥開始叫:“小張!添水!小張!添水!”

張雪霽讓謝喬喬先找個地方隨便坐坐,他去給狗和鳥添水。

謝喬喬不想坐,習慣性的環顧四周,沒有開窗戶的地方擺滿書架,但書架上擺著的除了書之外還有很多照片框,畫框。

她走過去看照片框,看見有張雪霽小時候的照片。

張雪霽小時候和現在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眼尾下垂看起來可憐7無害的感覺,仿佛從小到大那雙眼睛都沒有變過。

謝喬喬正在仔細觀察照片,張雪霽忽然走過來將那張照片扣倒,幹咳一聲:“

現在很像。”

張雪霽:“像嘛!”

謝喬喬搖頭:“不,大部分人長著長著,

張雪霽松開手,把扣倒的照片扶起來放正,故作不經意的問:“那你呢?你小時候……長得和現在像嗎?”

謝喬喬:“不知道,小時候沒有照過鏡子。應該是像的吧,因為我小時候揍過的妖怪,在我長大之後也能一眼認出我。”

她的前半句話讓張雪霽剛感到難過,後半句話7天然得讓張雪霽想笑。

張雪霽掃了眼相片框,忽然道:“回去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拍照?”

“可以做一個這樣的相片框,把相片放進去,擺在我們家裏。也可以拍黑貓和阿莉埃蒂,我們家裏還沒有黑貓的照片呢。”

一種毫無緣由的補償心態從張雪霽胸口升起,在此之前對照相興致缺缺的他幾乎是立刻就有了——要買個相機——這樣的想法。

謝喬喬並不知道張雪霽發散式的想法,她認真思考了一下張雪霽的建議;謝喬喬平時很少拍照,大部分時候是出於證件需要才會去拍幾張證件照。

但是想了一下被聚光燈對準的感覺,仿佛也沒有特別討厭。

於是謝喬喬點了點頭,回答:“可以,有空就拍。”

兩個人正在研究相片框時,原本臥在地板上的阿莉埃蒂突然跳起來。

門是開著的,但是阿莉埃蒂不喜歡走門。它一個起跳,圓滾滾的身體先跳上木桌,緊接著7從木桌跳出窗戶,汪汪叫著跑出去迎接人了。

剛剛放松下來的張雪霽一下子7緊張起來。

他低頭理了理自己的外套,7去理謝喬喬的衣領,把她壓進衣領裏的碎發全部理出來。謝喬喬被他捧著臉,滿臉疑惑——同時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在老人邁步進屋的瞬間,張雪霽立刻松開了謝喬喬的臉,轉身去和老人打招呼。

“外公外婆!你們跑哪裏去了?我昨天不是有給你們發微信,說我今天要……要和朋友過來嗎?”

外婆最先進來,把裝菜的環保袋放到木桌上:“去買肉啊,不然你吃咩啊?”

因為張雪霽說了普通話,所以外婆也跟著說普通話,但是普通話裏7夾雜一點口音。她說完話扶了扶眼鏡框,看向謝喬喬。

張雪霽一下子變得更緊張,無意識拉住了謝喬喬的手:“外婆——這是我女朋友,喬喬。”

他說完話,回過頭去看著謝喬喬。

出乎意料的,謝喬喬很平靜,很禮貌,雖然臉上表情不大,但招呼打得很懂事:“外婆你好。”

“噢,好,好,我很好——”外婆一下子笑起來。

外公外婆很平靜的就接受了張雪霽帶女朋友回來的事情,甚至沒有在吃飯的時候多盤問二人是如何認識的。二老唯一話多的時候居然是張雪霽說要帶阿莉埃蒂走的時候——

外公連連擺手:“你不是要寫畢業論文嗎?不行不行,寫畢業論文很忙的,你照顧不好它。”

張雪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我畢業答辯都結束了,還寫什麽論文……我還發了消息在家族群裏!你們時不時沒看?”

謝喬喬蹲在臺階上,觀察辣椒,阿莉埃蒂蹲在她旁邊,尾巴搖得很快。一個活物蹲在身邊的存在感是很強的,謝喬喬伸出手蓋在阿莉埃蒂頭頂,小狗腦袋立刻高速旋轉一頓猛蹭人類的掌心。

不一會張雪霽走了過來。

他在謝喬喬旁邊蹲下,捏住阿莉埃蒂狗頭一陣揉搓,沒好氣道:“我在爭你的撫養權,你不來幫我,卻在這裏貼貼我的女朋友,壞狗!”

狗被罵了壞狗,但還是舔舔張雪霽伸過來的手,熱情的搖尾巴,黑眼睛裏光芒閃爍。

謝喬喬:“它不是壞狗。”

張雪霽悻悻:“難道我就很壞嗎?”

謝喬喬摸摸張雪霽的腦袋:“你也不是壞狗。”

張雪霽:“……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是狗,而是人呢?”

最後張雪霽還是拿回了好狗的撫養權,雖然過程有點艱難。

黑貓和阿莉埃蒂的相處出乎意料的和諧。

阿莉埃蒂作為一只活潑開朗的小狗,幾乎沒有任何排斥的就接受了黑貓。而黑貓在盤踞高處三四天後,發現這只小型犬幾乎毫無威脅,於是7開始高傲的像以前一樣生活,只有在人打開凍幹袋的時候會稍顯熱情,用腦袋頂人的手腕。

天氣越來越冷,新年也越來越近。

謝喬喬新年在花鈴月家裏過——她是獨生女,家裏人口簡單,也沒有什麽親戚要走。吃過晚飯,大家都窩在沙發上犯飯暈,花鈴月媽媽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兩個紅包,發給花鈴月和謝喬喬。

老人年紀大了熬不了夜,加上現在的春晚節目過於年輕,她們也看不出笑點在哪裏,看到一半就紛紛回房間睡覺去了。

很快沙發上就只剩下謝喬喬和花鈴月——花鈴月嗑著瓜子,無聊得打哈欠,吐槽:“小品越演越沒意思了,不管什麽矛盾,反正最後都要包餃子。”

“這套路我都能背下來了,愛崗敬業的他,無理取鬧的老婆,勸和不勸離的路人,還有無聊的網絡熱詞若幹……呸呸呸!這瓜子怎麽壞了?”

不小心吃到一個被蟲蛀了的瓜子,花鈴月連忙從沙發上坐起來,探著腦袋把它吐掉。

謝喬喬在聽完花鈴月吐槽之後,才擡起頭看了一眼電視:裏面正演到無理取鬧的老婆要離婚,路人在勸她們三思而後行。

她把看見的劇情覆述成文字發送給張雪霽。

【張雪霽:一樣,我也在看春晚呢,陪我外婆看。】

【張雪霽:總感覺這個劇情我去年也看過差不多的。】

謝喬喬垂下眼睫,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張雪霽信息。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說游泳班要推遲到年後才開,不知道黑貓和阿莉埃蒂單獨在家過得好不好,什麽你們過年居然吃肉湯圓?!——等等。

因為張雪霽總是給謝喬喬發類似的消息,這些消息但凡換一個人來發就會被謝喬喬當做無用的垃圾信息給過濾掉,但如果是張雪霽發的——

謝喬喬會有一種:張雪霽發這種消息很正常,因為他是脆弱的普通人,所以要回他。

這樣的想法。

時鐘慢慢走到十一點半。

花鈴月把瓜子磕完了,打著哈欠站起來:“不行了,不年輕了,熬不住了——我要先去睡覺了,晚安喬寶。”

謝喬喬擡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聲音平靜:“晚安鈴月。”

花鈴月困得眼睛半瞇,站起來從謝喬喬面前繞過去。走到謝喬喬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在自己的珊瑚絨睡衣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摸出一個紅包。

她把紅包塞給謝喬喬:“新年快樂噢!晚上睡覺記得把紅包壓到枕頭底下,驅邪的。”

謝喬喬捧著紅包:“真的會有邪祟敢來嗎?”

花鈴月看了眼謝喬喬只戴了一串手鏈,根本沒有戴紅繩的手腕,陷入沈默。

何止邪祟啊,有謝喬喬在,妖怪和鬼魂連路過都不會路過這裏的。

不過花鈴月很快就放棄糾結這種無用的事情,大手一揮:“討個好彩頭嘛!就當是給明年攢運氣了,你不是說明年想搶羽毛球的課?”

謝喬喬覺得她言之有理,於是收下了紅包,目送花鈴月走開。

客廳的空地上到處都擺著矮凳和盒裝的禮品,花鈴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謝喬喬很怕她會被絆倒。但是花鈴月雖然走得搖搖晃晃,直到走回自己的房間為止,她居然都沒有被絆倒。

直到看見花鈴月平安躺到床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謝喬喬才收回目光,繼續看無聊的春晚。

去年的春晚她也有看,明明小品就不一樣,雖然內容很像,但是謝喬喬清楚記得去年講的是送餃子的故事,今年講的是過年執勤不吃餃子的故事。

張雪霽沒睡,仍舊在給謝喬喬發消息,他好像很愛聊天。

【張雪霽:你明天有安排嗎?】

【謝喬喬:明天中午回去餵黑貓。】

【張雪霽:餵完黑貓呢?】

【謝喬喬:餵阿莉埃蒂。】

【張雪霽:哭哭比格.jpg】

【謝喬喬:要一起出去玩嗎?】

【張雪霽:想和你一起去看電影,新年檔上了好多新電影ovo】

【謝喬喬:好。】

回完消息,謝喬喬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屋子裏有開空調,但還是感覺到微微的冷,電視裏的春晚節目已經換成了大合唱,十幾個謝喬喬不認識的年輕明星輪流接力唱同一首歌,就是唱得都不怎麽樣。

她拉開陽臺的推拉門,站到陽臺上時才發現外面居然在下雪。

今年禁止煙花爆竹的規定推行得很嚴格,花鈴月家7在商業街附近,所以只能看見很遠的城市邊緣,一點煙花的火光閃爍。

謝喬喬將兩只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黝黑眼眸平靜的,不眨動的望著遠處那點煙花光芒。

那點光芒在夜色中很不起眼,四周摩天大廈格子狀的燈光要比它更亮。底下路燈照亮的馬路上仍舊車來車往,年味淡薄的城市就連燈光都帶著一股鋼筋鐵泥的冰冷。

在偶爾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謝喬喬也會想她來到人間成為一個人是因為什麽呢?

如果沒有回到人間,她繼續留在妖怪的世界裏,7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呢?

放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因為未讀消息而振動起來,觸碰到謝喬喬指尖。她低頭拿出手機,看見張雪霽發來的消息。

有表情包,歡騰跳著的小狗。

有下雪的照片,薄薄的一層積雪堆在地面。

光是看消息,好像面前就能浮現出張雪霽的臉——活潑的,笑吟吟的,唇邊深陷著酒窩的。

【張雪霽:喬喬喬喬喬喬!】

【張雪霽:春晚要唱難忘今宵了!】

【張雪霽:要不要出來玩!我在你家樓下!】

謝喬喬:“……?”

她疑惑的重新看了遍張雪霽發來的消息,然後7擡頭看向外面——外面在下小雪,溫度低到零度以下,張雪霽在樓底下???

從電梯門走出來的時候,冷風夾雜著雪粒,吹得謝喬喬臉頰冰涼。她揉了揉自己的臉,站在臺階上環視四周;不等謝喬喬看見張雪霽,他先跳了出來。

“喬喬!這裏這裏!”

他一邊喊著這裏這裏,一邊快步跑到謝喬喬面前。

不知道張雪霽是怎麽過來的,他好像感覺不到冷,臉頰紅撲撲的,整個人都在散發著熱氣,眼睛7亮亮的,站在臺階底下望著謝喬喬。

“你冷不冷啊?”他嘟囔著,用很暖和的手捧住謝喬喬臉。

謝喬喬瞇了瞇眼睛,因為他的手很暖和所以沒動,聲音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怎麽突然跑過來了?”

張雪霽:“因為春晚要開始唱難忘今宵了嘛!”

謝喬喬:“和難忘今宵有什麽關系?”

張雪霽:“就是這個原因呀——要唱難忘今宵了,所以我就來找你玩了。”

他說著,低下頭,額頭抵著謝喬喬的額頭,往她臉上蹭了蹭。

張雪霽的臉頰也暖和,因為出了汗,還有點濕潤。

謝喬喬很懷疑:“你跑步過來的?”

張雪霽:“沒,騎自行車過來的——跑步太慢了,趕不上。你今天看煙花了嗎?”

謝喬喬:“城市裏禁燃煙花爆竹。”

“嘿嘿,我就知道你沒有看!”張雪霽眼眸彎彎的笑,松開謝喬喬的臉後,從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盒仙女棒。

張雪霽:“將將將!”

“我早有準備!”

謝喬喬看著他手上那盒煙花,微微挑眉——張雪霽拉住了謝喬喬的手,很有先見之明的說:“我路上看見好多放仙女棒的,放這個應該沒事。”

他拉著謝喬喬走到一處避風的休息長椅上,掏出打火機點燃仙女棒。

雖然還在下雪,但小雪沒什麽影響。火焰輕輕一擦仙女棒的頂端,彩色焰火一下子噴射出來,像一團垂絲吐蕊的花,花瓣明亮7細長,閃得人眼睛都有些澀。

謝喬喬從張雪霽手上接過煙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它燃盡。

原來還有這麽小的煙花,就連燃燒的聲音也很小。

張雪霽蹲在謝喬喬旁邊,一邊點亮仙女棒,一邊哼歌。謝喬喬聽出他在哼難忘今宵,不過有點跑調——大概是因為張雪霽心情,哼難忘今宵,都把調子哼得更加歡快。

哼著哼著,難忘今宵變成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調子唱串了,但無所謂,沒人在乎,謝喬喬覺得都挺好聽的。

老一輩的情歌曲調幽婉含蓄,在單薄的細雪裏別有風味。

偏偏這時候掃過來一道手電筒燈光,小區保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很有正y感的大喝一聲:“那邊那個誰!小區裏禁燃煙花爆竹知不知道?!”

張雪霽一下子跳起來,歌也不哼了,拉上謝喬喬就跑。跑的時候,謝喬喬手上的仙女棒還在燒,亮閃閃的火光在夜色裏簡直像一盞指路明燈。

但好在小型煙花沒一會兒就熄滅了,兩個年輕人7跑的快,在地形覆雜的綠化帶繞了幾圈後,她們躲到涼亭裏,甩開了保安。

謝喬喬跑得發熱,解開 外套扣子後坐到石凳上——跑亂的頭發垂下來,在她眉骨和眼窩裏留下錯亂的陰影。

張雪霽也跑得很累,就地一蹲,腦袋靠到了謝喬喬膝蓋上。

靠到謝喬喬身上之後,他就像一條找到王人的小狗,幹脆直接坐在地面上,半個身體靠著謝喬喬的膝蓋,趴在她腿上喘氣。

張雪霽:“不行……你們小區……小區這個保安,太,太盡職,太能跑了……”

“幸好,幸好我有參加過馬拉松,還得是我——更勝一籌。”

他說著說著,有些驕傲的仰起臉來。謝喬喬覺得好笑,於是就揚起嘴角笑了,總是很冷淡的眼眸小幅度彎起來,像月牙。

張雪霽楞住,他頭一次在謝喬喬臉上看見這麽明顯的笑,一時間忘記了說話,只感覺到謝喬喬暖和的手在他臉上輕輕摩挲,摩挲得他臉頰開始發癢。

隨即摩挲變成了輕拍,謝喬喬道:“新年已經過完了呢。”

張雪霽一怔,手忙腳亂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

去年在春晚開始唱難忘今宵的時候就結束了,今年從她們兩個在小區裏違規燃放煙花開始。

張雪霽這樣一想也覺得很好笑,關掉手機後笑出了聲。他歪過腦袋重新靠回謝喬喬膝蓋上,昏暗的夜色中他也看不清謝喬喬的表情。

但很明顯喬喬是高興的,因為張雪霽剛才看見謝喬喬笑了。

張雪霽握住謝喬喬搭在腿邊的手,年輕人因為氣血充足而溫熱柔軟的手互相簇擁著,契合得像是天生就適合與對方十指相扣那樣。

他親了親謝喬喬指尖,被細雪吹得很冷的唇也從她指尖染走一點暖和的溫度。

“喬喬,我現在比剛才要更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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