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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歸學校【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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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歸學校【VIP】

謝喬喬小瞇片刻, 沒一會兒便睜開眼睛,擡頭去看吊水藥瓶。她暫時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就盯著吊水藥瓶發呆, 腦子裏空空的, 什麽都不想。

瓶子裏的藥水滴完之後, 謝喬喬立刻按鈴喊來護士換水。

就這樣盯到了第三瓶,張雪霽醒了。

他揉了揉自己僵硬酸痛的脖頸——因為一直歪著脖子靠在謝喬喬肩膀上, 一覺睡醒居然沒有落枕,也算是運氣好。

他先看了一眼謝喬喬側臉, 又順著謝喬喬的視線, 去看高處掛著的吊水藥瓶。才換過水, 瓶子裏的藥水還是滿的,最後一瓶容量也最大,估計還要吊會兒。

張雪霽拍了拍自己肩膀:“你靠著我睡一會吧,我已經睡飽了, 可以自己盯著。”

謝喬喬微微轉動眼珠,視線停駐在張雪霽臉上。他氣色看起來好很多了, 眼睛又變得和平時一樣亮亮的,而且滿臉期待。

或許這也算一種‘禮尚往來’。

謝喬喬微微傾斜身體,半靠在張雪霽肩膀上。她很少這樣倚靠別人,在過去的記憶裏謝喬喬大部分時候都是孤身一人, 即使後面和花鈴月的關系變好,也並沒有好到可以這樣靠在對方肩膀上的程度。

過於陌生的親密關系,讓謝喬喬第一次感覺到茫然,難以處理。

很快張雪霽用他沒有掛水的那只手按了按謝喬喬腦袋, 給她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聲音輕快的問:“怎麽樣?會不會大高?要不然我縮下來一點?”

謝喬喬:“是有點高。”

張雪霽往下縮了縮, 降低自己肩膀的高度。

平心而論,即使高度降低了,張雪霽的肩膀枕起來也並不算很舒服。他不是那種身上有足夠脂肪做墊子的人,更何況肩膀到鎖骨這一片區域本來就是骨頭質感格外明顯的地方。

謝喬喬躺了一會,中間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麽睡都覺得自己臉被硌得有點疼。她幹脆坐起來,並且很懷疑人生的摸了摸自己肩膀。

因為張雪霽好像挺喜歡靠著她肩膀的,之前在森林裏過夜的時候,他也靠在了謝喬喬肩膀上。

掌心只摸到了單薄肌肉底下的骨頭,謝喬喬暗暗對比了一下手感,覺得自己的肩膀甚至還要比張雪霽的肩膀更硌人一些。

張雪霽不解:“怎麽了?側著靠不舒服?”

謝喬喬很懷疑:“靠肩膀真的會舒服嗎?”

張雪霽:“……”

他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痛的臉——這是剛才靠在謝喬喬肩膀上的時候,被她的骨頭硌的。

張雪霽強行辯解:“不管怎麽說,還是會比仰著腦袋睡在椅子上舒服吧?椅子要比人的肩膀硬很多唉!”

謝喬喬松開他的手:“我去找護士拿兩個枕頭回來。”

硬座墊上枕頭後確實柔軟了許多,比靠在人的肩膀上要好睡很多。

謝喬喬靠著枕頭,打了個哈欠,臉上少見的出現了倦容。她擡頭想要再看一眼吊水藥瓶,眼睛還沒來得及看見什麽,後腦勺就被張雪霽的手扶住——擡頭的動作被制止了,謝喬喬沒辦法看見吊水藥瓶。

張雪霽說:“睡吧,再不睡大陽都要升起來了。我現在很清醒,能顧好我自己的。”

謝喬喬確實有點累了,她偏過頭去確認了一下張雪霽的狀態,看他確實精神充足,雙目清明,才靠到枕頭上閉目養神。

瞇著瞇著,她靠在枕頭上的身體往下滑了一截,半窩在椅子裏。

第三瓶藥水也漸漸見底,張雪霽按鈴喊來護士給自己拔針——護士鈴響第一下謝喬喬就坐了起來,她先是坐在原地發呆,臉還是和平時一樣沒有表情。

空白一片的大腦慢慢轉動起來,謝喬喬偏過頭,看著護士把針頭從張雪霽手背上抽出來。

有點回血了,一小截暗紅的血從針頭倒回軟管裏。

張雪霽活動了一下自己打針的手腕,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謝喬喬已經傾斜身體,從旁邊伸過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他一下子不敢亂動,為了方便謝喬喬摸,還把頭往下低了低。

護士看著,露出笑臉:“放心,你男朋友已經退燒了——等會去大廳把藥領了,回去按時吃藥就可以了。”

謝喬喬並不熟悉醫院的規則,張雪霽讓她坐在休息長椅上等待,他去拿藥。

沒一會兒張雪霽就回來了,手裏拎著的除了藥之外,還有早飯。

“魚片粥,還蹲下來,向謝喬喬舉起兩個早餐袋子,供她選擇。

謝喬喬思索片刻,選了雲吃起了早飯。

張雪霽捧著碗喝了幾口粥,望著前方的空氣發呆了一會,緩緩開口:“我總覺得

?”

張雪霽嘆氣:“就是記不起來了。”

他平時記性很好的,這次不知道為什麽——第六感告訴他有事情忘記了,但是腦子就是記不起來。

謝喬喬:“可能是不重要的事。”

張雪霽想了想,讚同:“也是。”

此時,被張雪霽遺忘在謝喬喬包裏的手機,正在閃爍著已經超過八個小時沒有回覆的,他大伯的未讀消息。

兩人對此一無所知,埋頭吃完早飯後再開車回家。到家的時候兩人都已經累得很困,在走廊上互相擺了擺手,就各回各家睡覺去了。

睡夢中,謝喬喬迷迷糊糊聽見了好幾次手機電話的響聲。她閉著眼睛把手機關機,蓋上被子繼續睡覺,不為所動。

*

張雪霽睡醒了,睜開眼睛,看見他大伯的臉。

張雪霽自言自語:“看來我還在夢裏……”

他把眼睛閉上,閉了一會兒再睜開,結果還是大伯的臉。

張雪霽:“?”

他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神情驚恐:“大伯?你為什麽在我家裏?!”

站在床邊的大伯直起身,點了點頭:“看來沒死。”

張雪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活得好好的怎麽會死?”

大伯:“既然沒死,為什麽晚飯時間不來找我,發消息也不回?”

大忙人的下午早在三天之前就已經排滿預約,留給張雪霽的見面時間是在晚飯時間——正好還可以吃個晚飯。只是張雪霽沒來,所以大伯只好自己吃了晚飯。

張雪霽臉上露出茫然神色,呆滯了片刻,恍然大悟:“我就說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原來是忘記回你消息了。”

他有點尷尬,從床上溜下來,抓了抓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我昨天發燒,去醫院打吊瓶了,所以沒去。”

大伯目光明顯的掃視了一下張雪霽,瞥見他手背上還沒來得及撕下來的白色醫用膠布。

一直站在臥室說話也不方便,大伯先離開了臥室,走出去之前還幫張雪霽把門給帶上了——潛臺詞是讓他梳洗一下再出來客廳說話。

張雪霽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臉,擦幹凈臉上的水珠後走出臥室;時間上來不及泡熱茶,他給大伯倒了杯冷泡茶。

大伯剛端上茶杯,還沒來得及說話,也沒來得及喝茶,大門處驟然傳來密碼輸入的聲音。張雪霽眉心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謝喬喬推門而入。

雖然玄關處有做遮擋,不能直接看見客廳,但謝喬喬仍舊敏銳察覺到了房子裏多出來的陌生人——她走到客廳,整個客廳都十分的安靜,三個人無言的對視。

張雪霽屁股還沒坐熱,‘蹭’的一下立刻站了起來:“喬喬!這是我大伯!”

“大伯!這是我,我女朋友。”

他介紹到謝喬喬時,磕巴了一下,但並沒有隱瞞。

謝喬喬坦然自若向大伯點頭:“上午好。”

她大平靜,語氣也平靜,不像是在跟長輩打招呼,更像是在和同輩打招呼。

大伯沈默片刻,將茶杯放下,也向謝喬喬點了點頭:“上午好——吃過早飯了嗎?”

謝喬喬:“吃過了,來找張雪霽吃午飯。”

大伯聞言起身,“那你們去吃飯吧,我還有公事,先走了。”

他從客廳走至玄關,路過謝喬喬身邊時,大伯身體有片刻的僵硬,並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張雪霽坐回沙發裏,擡手拍拍自己心口:“嚇我一跳。”

謝喬喬疑惑:“為什麽會嚇到?”

張雪霽:“因為大突然了……中午有什麽想吃的嗎?”

話題自然而然的轉移開了,張雪霽去廚房做午飯,謝喬喬抱著胳膊站在廚房門口看。她想知道張雪霽是怎麽做飯的,也許可以學會。

冰箱裏還剩下不少食材,張雪霽清點了一下,最後決定做個芹菜炒百合,青椒土豆牛肉,再煮個簡單不費時的紫菜蛋湯。

謝喬喬認真觀察了張雪霽的做飯流程,疑惑的發現張雪霽並沒有什麽會讓飯菜變得十分好吃的獨門秘方。但是他鍋裏清炒熟透的蔬菜逐漸散發出了讓人感覺到饑餓的香味。

謝喬喬傾斜身體靠到墻壁上,開口:“你大伯身上有妖怪的味道。”

張雪霽:“嗳?!”

他過於吃驚,沒能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有幾塊青椒被鏟子鏟了出去,掉到竈臺上。不過現在張雪霽根本沒空管青椒了,錯愕的回過頭看向謝喬喬。

謝喬喬三兩步上前,把他的腦袋轉回去:“看著鍋,別炒糊了。”

張雪霽:“喔——所以妖怪的味道,是什麽意思?他也……”

謝喬喬:“不是華亭,陌生的妖怪,我不認識。”

她把掉到料理臺上的青椒撿起來,扔進嘴裏,面無表情的咀嚼。

張雪霽又大驚小怪起來:“那個還沒熟!而且都掉竈臺上了!!!”

謝喬喬無所謂的表情:“又沒有掉到地上,也沒有超過三秒鐘,有什麽關系。不要看我,看著鍋。”

她再度上手,摁著張雪霽的腦袋轉回去,讓他的眼睛繼續盯著鍋。

張雪霽又無語又覺得有點搞笑,想到她們剛認識的時候,謝喬喬還把生青椒夾在面包片裏當早飯吃。

張雪霽:“你不覺得苦嗎?青椒半熟不熟的時候味道不大好。”

謝喬喬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是有點苦,但是比生的好吃……唔。”

她的嘴巴裏被張雪霽塞了一顆冰糖,剩下沒說完的話也被堵住。

張雪霽餵完謝喬喬,順手往鍋裏也扔了幾顆冰糖。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再轉移視線去看別的地方,就只是專註的盯著炒菜鍋裏——但不妨礙張雪霽和謝喬喬說話。

“妖怪都像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樣嗎?會不會,就是,也有好的妖怪啊?”

謝喬喬:“不知道,我並沒有見到過很多妖怪。不過研究局的檔案裏有記載一些可以溝通的妖怪,它們樂意和人類相處,並融入人類的社會。”

張雪霽:“你說我大伯遇到的,會不會就是那種妖怪啊?”

謝喬喬:“沒見過,不知道。”

張雪霽嘆氣:“你就不能說一點好聽的話來安慰我嗎?”

謝喬喬瞥了他一眼,峰回路轉:“你大伯當了這麽久的官都還沒有落網,應該是好妖怪。”

“他沒有特意遮掩自己身上妖怪的味道,如果是華亭那樣的惡妖,早就被研究局的其他人發現了。”

研究局雖然也受到人類社會的法律約束,但這種約束是有限的,定得並不是很死。比如說這次華亭鬧出來的事情,雖然一開始研究部並沒有拿到搜查準許,但謝喬喬擅自脫離組織去調查——

查了也就查了,只要沒有鬧出人命,就算最後證明對方和妖怪確實沒有關系,只是誤會,按照研究局的規定,最多也就罰謝喬喬兩個月工資。

如果查出確有其事,那就可以不被罰工資了。

就這點來說,謝喬喬還是比較喜歡研究局。因為民間組織擅闖民宅會被拘留罰款,研究局的就不會。

下午謝喬喬照常回到學校去上課,順便找輔導員銷假——她前幾天沒來學校,花鈴月以監護人的身份幫她請了假。那時候也不確定謝喬喬什麽時候能回來,花鈴月就幹脆直接幫她請了兩周。

雖然花鈴月請的假還沒有結束,但謝喬喬不想真的在家裏躺兩周。

期末考真的會不及格的。

和妖怪搏殺與課堂上平靜的講課聲仿佛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但謝喬喬已經習慣了在這兩個世界游走,並不覺得有落差。

她一邊聽新課,一邊抄桑瓊思前幾天的筆記。

桑瓊思是她們宿舍裏專業成績最好的人,筆記也做得簡潔明了,字跡工整漂亮。

盧清華關切的問:“你家裏出什麽事了啊?現在都解決了嗎?”

一旁的桑瓊思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悄悄豎起耳朵傾聽——【家裏有事】是之前舍友們在社交軟件上關心謝喬喬為什麽沒有來學校時,謝喬喬用來應答她們的借口。

謝喬喬:“嗯,已經都解決了。”

盧清華松了口氣,認真道:“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不要自己硬撐。”

“對啊對啊,”桑瓊思附和。

外面響起了放學鈴,謝喬喬把桑瓊思的專業書還給她,“不是什麽大事,我先走了,拜拜——”

說完,她把書包往背上一甩,再次從排椅靠背上翻出去,第一個沖出了教室。被留在教室裏的兩名室友面面相覷,為她對下課的熱情感覺到那麽一點不對勁。

入秋的天氣溫涼柔軟,校園行道上也鋪滿了厚厚的一層落葉。謝喬喬踩上去,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枯葉在鞋子底下碎裂的啪嚓聲。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葉子,停下腳步。但是那種‘啪嚓’‘啪嚓’的聲音並不會因為謝喬喬不走路就停止;和放學鈴一起湧出來的學生,像轟隆隆的雪崩,壓得整條道路上都是枯葉的聲音。

忽然臉頰被冰了一下,謝喬喬沒有躲開也沒有縮脖子,只是擡起頭看向身後——張雪霽拿著一杯加冰的奶茶,杯面貼著謝喬喬的臉。

四目相對後他迅速將冰奶茶移開,套上杯套後塞進謝喬喬掌心。

見謝喬喬還是盯著他,張雪霽舉起雙手,手腕上掛著的購物塑料袋嘩嘩作響。他眉毛下撇,那雙天然擅長裝可憐的狗狗眼不需要做表情就已經足夠無害。

“抱歉,不是故意遲到的,今天奶茶店門口在排很長的隊——因為這個聯名掛件是限量的。”

他剛剛還舉著做發誓狀的手忽然握成拳頭,手腕一轉,再張開手,一串哆啦A夢的掛件從張雪霽指間垂下,拼接了半透明亞克力片的掛件晃來晃去,撞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謝喬喬一楞,抓住張雪霽手腕,指尖摸過他掌心和手指——真奇怪,她很自信自己的眼力,但居然沒有看見張雪霽是怎麽把掛件變出來的。

沒有機關,沒有靈力的波動,好平平無奇的一只手,只是骨架比她寬大許多而已。

謝喬喬仰起頭:“你是怎麽把掛件變出來的?”

張雪霽:“就這樣——”

他把手從謝喬喬掌心抽走,握成拳,再張開:哆啦A夢掛件不見了。

然後再握成拳,轉一下手腕,張開,哆啦A夢掛件嘩啦一下出現,掛在張雪霽指間晃來晃去。

張雪霽翹起嘴角,得意的笑:“變這種小魔術可是我的拿手絕活,我高一的時候靠這個贏了整個夏令營的同學哦!”

能跟張雪霽去同一個夏令營的,要麽是和他一樣的少年班預備役,要麽是保送預備役——於是這個‘冠軍’就顯得格外具有含金量。

只可惜夏令營的官方活動裏並沒有這項比賽,所以張雪霽也沒拿到獎牌。

但謝喬喬真情實感的覺得厲害,再次抓住張雪霽的手腕翻來覆去的看。

張雪霽把掛件扣到謝喬喬書包拉鏈上。

謝喬喬吸了一口奶茶,眉頭皺起:“奇怪的味道。”

張雪霽:“聯名款,叫暖秋桂花冰釀什麽的,很長一串。”

謝喬喬:“和什麽聯名?”

張雪霽:“哆啦A夢啊。”

說完,他扒拉了一下謝喬喬書包拉鏈上垂掛下來的藍胖子掛件,掛件和亞克力片撞得嘩嘩作響。

謝喬喬仍舊疑惑:“哆啦A夢是什麽?”

常識課不教動畫片。

張雪霽一楞,“就,一個動畫片——”

謝喬喬:“像小豬佩奇一樣嗎?”

張雪霽詫異:“你不知道哆啦A夢,但居然知道小豬佩奇?!”

他以為小豬佩奇沒有哆啦A夢出名來著。

謝喬喬吸著奶茶,臉頰微鼓,聲音含糊:“我舍友早上會放這個,當洗漱背景音,還可以練習英語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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