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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心態決定一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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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心態決定一生【VIP】

入夜之後, 溫度明顯的降了下來。

這座本來就沒什麽穩固性的建築自然也沒有什麽保暖性可言,冰冷的空氣穿過窗戶和歪斜的數扇大門,吹得墻壁上的藤蔓葉子都嘩嘩作響。

謝喬喬盤腿坐在火堆旁邊, 因為這黑夜中難得的亮光, 而微微瞇起眼睛。

張雪霽則對這個被廢棄了很多年的巢穴充滿了好奇。他在屋子裏轉來轉去, 不時走到外面去,沒一會兒7因為太冷而跑回來, 坐到火堆邊烤手,小聲問謝喬喬:“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裏嗎?”

謝喬喬點頭。

她沒有要借著這個話題延續性聊起自己過去的意思。對於謝喬喬而言, 已經發生了的過去沒有回憶的必要。

謝喬喬不講, 張雪霽也不追問。他往謝喬喬旁邊挪, 一直挪到肩膀能靠到謝喬喬肩膀的距離,才開口說話:“這裏晚上太冷了,我能不能靠著你一點啊?”

謝喬喬把一只手攤開放到自己膝蓋上,張雪霽立刻會意的將自己的手搭上去。一時間十指相扣, 張雪霽感覺到從謝喬喬掌心傳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那股暖意是實質化的,像血液一樣流遍張雪霽的身體, 讓他身上也溫暖了起來。

火堆燃燒的聲音更像是一種助眠的白噪音,輕微開裂的劈啪聲微弱連綿。張雪霽聽著聽著,默不作聲打了兩個哈欠,腦袋漸漸歪靠到謝喬喬肩膀上。

或許是因為環境靜謐, 連蟲鳥的聲音都幾不可聞,7或許是張雪霽真的困了,所以他說話的聲音也低低的:“我在想,如果華亭可以共享江沈魚的視線, 那麽他可能知道你變成貓的事情。”

謝喬喬:“大概吧。”

她很少用這種含糊的詞匯來回答別人,用了就是真的不確定。畢竟江沈魚身死和她的同伴扣動扳機, 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情,謝喬喬並不了解華亭的種靈術法去可以達到哪種地步,自然也就無從確認江沈魚是否有在最後關頭將消息傳遞給華亭。

張雪霽繼續道:“所以那些綁匪並不是事先蹲守在水上樂園,而是在你出事之後就被華亭派出來抓我的——只不過剛好那天我和你去了水上樂園,而水上樂園足夠偏僻,7剛好符合綁匪抓人的條件。”

謝喬喬想了想,道:“有道理。”

她還想繼續聽張雪霽分析,結果張雪霽說完那一長串之後就沒聲了。

他靠在謝喬喬肩膀上的腦袋則開始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滑。

在張雪霽將將要摔空時,謝喬喬伸出手托了一下他的臉頰。他的腦袋平穩的枕在謝喬喬掌心,謝喬喬低下眼睫思考了一會兒,緩慢動作把他腦袋放到了自己大腿上靠著,隨後自己抱著胳膊,身體後仰靠向墻壁,閉眼小憩。

因為修行的緣故,謝喬喬的五感也遠比普通人要來得更敏銳。

微小的環境音落入她耳中,每一種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比如說火焰燃燒的聲音,樹葉被吹動的聲音,露水在葉面慢慢匯聚的聲音,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心跳聲音,呼吸聲音。

月亮以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速度移動,到後半夜時火堆燃盡,張雪霽一下子醒了過來。

他揉著眼睛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到外面撿回來一些新的樹枝,也順便找到了一些能吃的果子。

用幹樹枝重新燃亮火堆之後,張雪霽拿起一枚果子擦了擦,嘗了下味道:有點酸,7有點回甘。

畢竟是野生品種,和人類二次培育後的水果無法去相比。

等到天色蒙蒙亮,灰藍的空氣和冷綠的墻壁界限分明出現在人的視線之中時——張雪霽借著餘火把那些果子烤了烤。

謝喬喬慢慢睜開眼,目光落到火堆裏的果子上。

她並沒有睡熟,也能聽見張雪霽半夜起來添柴火的動靜。只是覺得這片區域現在沒有危險,所以沒有阻止的必要。

而且火堆確實明亮7暖和,光是存在那裏也讓人感到安定。

張雪霽吹了吹果子上沾到的草木灰,將外皮扒開一半,遞給謝喬喬:“嘗嘗——有點燙,你吹一下。”

熱氣從果肉上升騰起來,謝喬喬兩手捧著果子,小心的嘗了一口陌生的食物。

因為是沒有吃過的食物,即使很信任張雪霽,她仍舊不可避免的流露出謹慎。

吃完果子,張雪霽熄滅火堆,細火過的痕跡,然後一手拿著展開的地圖,一

這張地圖畫得還算精準,幾乎所有的圖標位置都是正確的,可以和現實森林對得上的。

張雪霽:“我昨天晚件事情——”

謝喬喬少見的情緒波動,感覺到?你不是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了嗎?”

給火堆添柴的時候,那個時間點人的大腦是很活躍的。”

謝喬喬沈默,只覺得人與人的大腦原來也有許多不同。

比如說張雪霽的思緒在淩晨會很活躍,而謝喬喬在淩晨只會覺得很困。不進入深眠是她個人警覺的性格所致,倒並不是謝喬喬不想睡覺。

張雪霽接著說了下去:“所以我想問你,你想要做什麽?不同的目的需求不同的方案,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華亭傍上的人類,阻止他拿我當皮套。”

謝喬喬認真的思索了幾秒鐘,回答:“想要華亭死,但他太狡猾,很會跑,我總抓不住他。”

謝喬喬秉承著仇不過夜的習慣,很少讓自己的仇人活到第二天。唯獨華亭一次7一次在她手上活下來,並冷不丁就冒出來一下。

抓7抓不住,但讓謝喬喬不記仇顯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陣轟隆隆的水流聲沖進兩人耳朵裏。張雪霽低頭看了看地圖,地圖上確實標註著這裏有一條大河。

河流很急,不過好在河面上空倒著幾顆巨大的樹幹,短暫充當了橋梁。張雪霽把地圖卷起來——謝喬喬輕盈的跳上去,穩穩立在一片厚實的青苔上,然後蹲下來朝底下的張雪霽伸手。

張雪霽拉著她的手借力,三兩下爬上去——踩到青苔——7哧溜一下滑下去。

他幹咳一聲,假裝無事發生,重新抓住謝喬喬的手再爬了一次。第二次張雪霽有所準備,終於成功爬上樹幹。

“關於華亭傍上的人類,我已經有懷疑對象……哎喲!”

結果樹幹上面也長滿了濕潤的青苔,張雪霽爬上去後7滑了一跤。但是這次他沒有再摔下去,而是抱住了謝喬喬。

謝喬喬被他帶得晃了晃,因為早有準備,所以沒有摔倒,仍舊穩穩的站住了,還能空出一只手扶一下張雪霽。

張雪霽擡頭往前看,河面大概有五米寬,沒走完的樹幹還有好長一截——而且上面都長滿了蘑菇和青苔,還有一些藤蔓植物從樹幹上倒垂下河面。

張雪霽7往河底看了一眼,咆哮的河水看起來像是不喜歡養人的類型。

張雪霽有點恍惚的自言自語:“我掉下去之後一定很快就會被沖走。”

謝喬喬:“別掉下去,我不會游泳。”

張雪霽哭喪著臉:“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這上面這麽多青苔!”

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開始走樹幹,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小心,並且還半弓腰死死抱住了謝喬喬的手臂。

那點虛弱的男性自尊心在生死面前變得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好不容易走完樹幹,等雙腳踩到堅實的土地上,而不是滑溜溜的青苔時——張雪霽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裏,感動道:“喬喬,我真的超喜歡你的!”

幸好和他一起流落荒野的是謝喬喬!

換成其他人,甚至都不需要限定性別,哪怕是戚忱,張雪霽覺得這會兒兩人也該一起在河底當水鬼作伴了。因為有兩個人,說不定還可以輪班。

越對比越感動,張雪霽眼眶濕潤的用臉貼了貼謝喬喬的臉。謝喬喬被他擠得踉蹌了半步,不明所以,但還是習慣性的擡起手摸了摸張雪霽腦袋。

“嗯,我知道,我也喜歡你。”

他的腦袋很圓潤飽滿,頭發也留得長短適中,謝喬喬覺得摸起來很舒服。

緩過勁來後兩人繼續趕路,張雪霽思緒活躍,沒有任何阻礙的接上了前一個話題:“首先這個人的地位要比毛博明高,年紀不會很年輕,其次得是本地單位,而且不能是中途調任來的,一定得是本地的地頭蛇,因為男妖招供的那棟度假別墅位置就在本地,要長期租住給一群妖怪並不留下痕跡肯定得是樹大根深的本地高層。”

“這樣一排除,基本上嫌疑人可以縮短到三個人。”

張雪霽伸出手比了個三,然後7折下一根手指:“嫌疑第一的是我大伯,因為他升官速度快得不正常,如果是和妖怪搭上線了那就很好解釋了。”

“嫌疑第二的是周彭夏,畢竟他兒子已經明牌和江沈魚一起出現了。但不排除他真的只是很倒黴的可能性,雖然我感覺這個可能性很縹緲。”

“嫌疑第三的是本地公安廳的廳長,他的身份很方便插手你們研究局的一些職位,放煙霧彈迷惑你們——而且他的年紀是這三位嫌疑人裏最大的。”

“情感上來說我希望我大伯最好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但有些事情7讓我覺得他和周彭夏私底下肯定有點什麽聯系。”

謝喬喬:“比如?”

張雪霽眨了眨眼,沒說實話:“男人的直覺。”

其實是拍賣會手鏈的那件事情,讓張雪霽有種本能的聯想。

謝喬喬沈默片刻,再度開口:“你倒是接受得很快。我以前抓過一些被妖怪或者鬼附身的人,雖然已經不再是原裝人,但是他們的親人還是會因為相同的軀體而動搖,甚至刻意破壞抓捕行動。”

普通人對於血緣關系有一種天然的執念,謝喬喬見過太多即使血親惡毒蠢笨也依舊不離不棄的人——就連華亭那樣的妖怪,也會有小孩在被其豢養一段時間後,真心把他當做父親來看待。

即使是謝喬喬自己。

鑒於她並沒有父母親人,唯一在法去律上有監護關系的人是花鈴月,所以謝喬喬帶入想了一下,如果花鈴月是欺騙她的人。

謝喬喬不會逃避,但一定會生氣,生氣的時候她就不會這麽鎮定的思考其他人的嫌疑了。

對比之下,張雪霽的心態簡直好到爆炸,他只是感覺動機充足,甚至不需要證據,就能毫不猶豫把自己的親大伯也劃入嫌疑人範圍裏。

張雪霽很坦然:“這種事情就像做數學題,答案只有是或者不是。他有嫌疑,我去查他,不是那就可以為他洗清嫌疑,是那就可以保護我自己和我在意的其他親友——”

“因為一個不確定的答案而瞻前顧後猶豫不決,那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他說這話時已經變得很平靜,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在樹幹上慫得戰戰兢兢的模樣。

謝喬喬偏過臉看著他,望了好一會,才用一種少見的,略帶感慨語氣的聲音道:“張雪霽,你好像——你真的是一個很理想的大人。”

張雪霽被誇得很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撓著自己後腦勺道:“也沒有那麽厲害啦……”

“我在想,華亭之前一直沒有找上我,應當是忌憚你的緣故。我和你住得太近了,只要他一動手,就很容易被你抓到——這個轉換的陣法去一定非常覆雜,需要術業專攻,只能華亭自己來主持,換別的妖怪都不行。”

因為需要真身上場,所以才會這麽謹慎。

謝喬喬思索片刻,終於得出結論:“所以他現在對你動手,就是因為他已經知道我變成了貓,無法去威脅到他。”

“他估計還不能確定你的狀況,只是有所猜測,”張雪霽道:“如果他真的百分百確定這件事情,就不用迂回的通過人類綁匪來綁架我了。”

“啊對了,喬喬你在研究局裏有相對比較信任的人嗎?”

謝喬喬回答:“花鈴月。”

張雪霽一捶自己手掌:“好!就定她來當後勤了!”

謝喬喬:“?”

兩人一直走到太陽西沈,月亮東升,才終於走出森林的邊緣。

雖然遠處只有一些低矮的平樓,但是能再度看見人類文明的燈火,張雪霽居然油然而生一股感動的心情來。

好消息:終於進村了。

壞消息:村子裏的小賣部沒有刷臉支付。

張雪霽和老板寒暄許久,終於說服她將手機借給自己——記性好的優點就在此刻表現了出來,因為花鈴月的電話號碼是自己存的,所以即使只默念過兩次,張雪霽現在也能直接把它背出來。

兩小時後,騎著共享電動車的花鈴月背著貓包出現在小賣部門口。

她停好電動車,一個箭步沖到謝喬喬面前——小賣部門口有一排藍色塑膠座椅,謝喬喬就安靜的坐在第一個椅子上。

花鈴月兩只眼睛像雷達似的先把她上下掃了一遍:頭發亂了,臉上有一點蹭到的灰,衣服不是很幹凈。

不過幸好,她看起來沒有受傷,甚至還拿著一瓶娃哈哈在喝。

花鈴月抹了抹泛紅眼眶,有點委屈:“你這兩天跑哪去了?到處都聯系不上,我還以為你被妖怪吃了!”

她情緒很激動,謝喬喬看見她的氣場在像開水壺一樣咕嚕咕嚕。

謝喬喬沈思片刻,拿起旁邊拆開的一排娃哈哈裏的一瓶,遞向花鈴月:“說來話長,你可以問張雪霽,喝娃哈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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