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好吧。”黎慕兒稍顯失落。

“慕妹妹不必憂心，我日後都會來。”林妍兮安慰道，話至此處，她將目光投向黎玥：“以後我每日辰時來，玥小徒覺得如何？”

好像有些早，黎玥心中腹誹，面上苦惱之色稍縱即逝。

“可是早了？”林妍兮抿唇笑道。

她在攬翠樓待的時間有幾年了，為蕭然收集過不少情報，察言觀色更是一把好手，旁人微小的情緒變化一般逃不過她眼睛。

“無事，不早。”黎玥被看破心思，悻悻笑著。

“如此便好，一日之計在於晨，玥小徒是有天分的人，莫要白白浪費了時間。”林妍兮語調柔和，耐心將話說完。

黎玥知曉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只能道：“辰時很好，玥送師父離開吧。”

“好。”

幾人沿原路回到偏門，黎慕兒因膝蓋磕破了皮，行動不便，只好留在院子裏上藥，眼巴巴看著幾人走遠。

偏門外，車夫已駕好馬候著。

林妍兮默不作聲執起黎玥的手，蔥白指尖在其掌心勾勒兩筆，擡頭遞給她一個別有深意的笑。

她上車離開後，黎玥怔怔望著掌心，適才林妍兮所畫正是數字“七”。

她嘖嘖兩聲，蕭然啊，可真是陰魂不散，無處不在。

“琳瑯，回吧。”黎玥若無其事地喚道。

琳瑯應下，帶著黎玥抄近路回去，不想迎面撞上周蘭影。

周蘭影著一襲桃粉色裙衫，柳眉彎彎，妝容精致。

似是沒料到黎玥會出現在這，她神色訝異，半天沒說出話，反倒是黎玥先開口：“好巧，周姑娘也在。”

“是啊，今日清風和煦，想來散散步。”她哂笑，身子往旁邊挪動兩步。

黎玥看出她急著要走，也未多為難，善解人意道：“那我就先回院子了，不打擾周妹妹散步。”

“誒，好。”周蘭影面上一喜，幾步與黎玥錯開距離，奔著另一方向而去。

桃粉色身影消失在假山後，琳瑯心中擔憂，不安道：“周小姐這模樣，想必沒什麽好事，小姐，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憑我倆的本事，跟上去也得被發現。”黎玥搖搖頭，轉而喚道：“南音。”

南音依聲出現，恭敬候在前：“小姐有何吩咐？”

“跟上方才那位女子，回來後跟我說說她的動靜。”

“是。”南音利落道，二話不說起步離開。

“琳瑯，走，回院候著。”黎玥抿唇一笑，悠然走在前頭。

行至花草繁密處，林木半遮住暖陽，投下大片斑駁陰影，黎玥的笑容逐漸暗淡下來。

目前來看，林妍兮是蕭然的人，她能進黎府，不知是蕭然故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

女祭司這一職，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需要相當的運道，盛世是祥瑞的象征，亂世則要借助鬼神論為帝王出謀劃策，是福是禍，在於能力和運氣。

日後她若真出事，蕭然會保她嗎？

黎玥記憶中浮現出與他的幾次相見，幾乎次次都是設好的局。

不，黎玥果斷否決，她不信那狐貍，蕭然找她是為達目的，若自己失去利用價值，怕是立馬會成棄子。

至於黎家……那也得在不損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況且黎家不是她的庇護所，周蘭影虎視眈眈想取代自己，黎景不將她放眼裏，葉婉和黎景站在同一陣線，三舅黎玦路上有事耽擱，至今未歸。

思來想去，好似並沒有所謂的退路，

她踢開一個石子，自嘲般笑笑，身如浮萍，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回頭是斷斷不允的。

也許她可以是上天眷顧的人，黎玥仰首透過茂密的枝葉望天。

蕭然……亦能兌現最終承諾，換自己一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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